水晶门关上的那一刻,陈墨左臂的胎记突然发烫。
不是普通的热,是像火在皮肤下烧,顺着胳膊往心脏冲。他呼吸一紧,立刻运转守一诀,把乱窜的灵力压回去。手指掐进掌心,靠疼让自己清醒。
他不能动。
七个人站在不同位置,气息都不强,但每一个都像山一样沉。他们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称他的分量。没人说话,可那股轻视藏不住。
尤其是西北角那个穿黑袍的人,手已经按在剑上,眼睛像刀子,一点一点刮过他的脸。
陈墨没动。
他站在东南角,离中间的锁链最近。地上有复杂的纹路,银色的线像活的一样流动。锁链又响了一声,这次更清楚,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胎记还在烫。
而且越来越热。
体内的灵力开始往左臂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去。他咬牙稳住节奏,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头顶出现一道金光。
震世法相。
金影一出现,整个演武场就晃了一下。地面裂开几道缝,地上的纹路爆出白光。金影有三丈高,脚踩地面,双手张开,像要撑起天。
七个天骄脸色全变了。
西南边灰雾里的红眼猛地一缩,脚步往后退了半步。西北那人终于拔出短剑,寒光一闪就收了回去。
陈墨还是站着。
他没看别人,只盯着自己的法相。他知道这招不能用太久——法相还不稳,硬撑会受伤。但他必须出手。
不出手,就会被当成猎物。
金影慢慢抬手,掌心向下,压向地面。
轰!
一股力量炸开,以他为中心冲出去。地面的阵纹断了几条,灰尘冲起十几米高。远处几个人衣袍乱飞,只能运功挡住余波。
全场安静。
刚才还冷笑的脸,现在全都绷紧了。有人下意识抓住武器,有人悄悄换了位置。
陈墨收回法相。
金影消失前,最后扫了一圈,眼神很冷。
他知道,这一下够了。
他已经不是刚来上界的无名小卒。
他是陈墨。
能从魔渊活着回来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枪影飞来。
快得看不见轨迹。
只听“啪”一声,空气被撕开。枪尖直指眉心,差不到一尺。
陈墨来不及反应。
但他的法相残影突然变大,金影抬手一挡。
砰!
枪影炸开,变成一头血色蛟龙,吼着撞向金掌。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金影不动,蛟龙却被打飞上百米,狠狠砸进石墙,碎石乱溅。
全场震惊。
拿枪的人站在正南,一身银甲,脸很冷。他看着手里断掉的枪尖,眼神第一次变了。
陈墨还是没动。
额头冒汗,左臂的胎记烫得像烙铁。刚才那一击不是他控制的,是法相自己动的。他根本没来得及调动灵力。
可在对抗的瞬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一千年前。
雪域高原。
一个女人站在悬崖上,白衣染血。她后面有三千追兵,前面是风雪。一支长枪从南方飞来,化作蛟龙扑杀。
她没回头。
只用袖子一甩。
蛟龙碎成血雨。
画面没了。
陈墨瞳孔一缩。
那是叶昭的记忆。
不是幻觉。他清楚记得那个白色身影的样子,还有她指尖缠绕的淡金色灵力。和他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同样的位置。
同样的攻击。
连蛟龙的形状都一样。
这不是巧合。
他心跳加快,手指有点抖。他强迫自己冷静,再运一遍守一诀,检查识海。心音没再响,但那段记忆留下的痕迹还在,像是刻进了魂里。
他明白了。
这场战斗,被人动了手脚。
而他,正在走进一条早就安排好的路。
他抬头,看向四周。
七个人,七个方向。
没人再敢小看他。
正北那人开始结印,指尖冒出黑光。西北的双剑男抽出第二把剑,交叉在胸前。西南灰雾里的人死死盯着他的左手,好像发现了什么。
陈墨站直身体。
他不再藏了。
左臂胎记还在烧,体内的灵力重新聚集。他知道下一波攻击会更快更狠。他不能一直防守。
他得准备反击。
这时,中间的锁链第三次响了。
这一声更长。
像是一种信号。
胎记突然剧痛,像是要撕开皮肤。他闷哼一声,膝盖一弯,硬撑着没倒。同时,识海里又闪出画面——
还是那场大战。
女人转身。
面对敌人。
她开口了。
没声音。
但陈墨的嘴,却不由自主动了一下。
他听见了。
一个字。
“战。”
画面断了。
陈墨睁眼。
他的眼睛变了。
没有少年的温和,只有锋利的目光,像经历过无数生死。他慢慢抬起手,掌心向前。
金影再次出现。
这次比之前更实,轮廓清楚,脸也能看清。它站在陈墨身后,像他的影子。
全场气氛绷到极点。
正南拿枪的人低吼一声,双手合十,断掉的枪杆开始重组,血光缠绕,变成完整的枪。
西北双剑男踏出一步,双剑划弧,空中留下两道影子。
西南灰雾里的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身上……有不该有的东西。”
陈墨没回答。
他盯着三人,灵力在体内奔腾。他知道他们要一起上了。
但他不怕。
他知道叶昭的记忆不会无缘无故出现。那一战的结果他也看到了——
她赢了。
那这一战,他也能赢。
他迈出一步。
脚踩在裂开的阵纹上。
金影也跟着踏出。
地面又是一震。
正北结印的人出手了,黑光变成锁链,直扑他脸。陈墨侧身躲开,法相挥拳打去,金光炸开,把黑链打得粉碎。
他趁机冲上去。
目标是正南拿枪的人。
那人冷笑,枪尖点地,蛟龙再现。
陈墨不退。
他记得破解的方法。
不是挡。
不是躲。
而是——冲进去。
他在最后一刻冲进蛟龙张开的嘴里,法相双掌合十,用力往下压。
咔!
蛟龙脊椎断了,惨叫中炸开。
拿枪的人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陈墨已经冲到面前,一拳打出。
那人横枪挡。
拳和枪撞在一起,枪杆一节节断裂。
整个人飞出去,撞塌石柱,重重摔在地上。
全场安静。
陈墨站着,拳头没收。
他知道,威慑已经成了。
可就在这时,西北传来破空声。
双剑交叉,砍向他后颈。
陈墨转身想挡,动作慢了一拍。
胎记猛地震痛。
他咬牙,强行扭身,勉强避开要害。剑锋擦过肩膀,划出一道口子。
他落地时踉跄一下,手捂住伤口。
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他知道不行了。
法相耗太多,胎记一直在动,身体快撑不住了。
但他不能倒。
他抬头看向西北。
双剑男站在废墟边,剑尖贴地,眼神冰冷。
“下界来的,也就这点本事。”他说。
陈墨没说话。
他慢慢松开手,让血滴在地上。
一滴。
两滴。
胎记突然不痛了。
他闭眼。
识海里,画面又来了。
女人站在风雪中。
面对万千敌人。
她没说话。
只是抬起一只手。
陈墨睁开眼。
他抬起手。
掌心朝天。
金影缓缓举臂。
整个演武场的空气,好像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