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站在原地，左手掌心朝上，右手臂抬起。他的手在抖，肩膀上的伤一直在流血，血顺着手指滴到地上的阵法纹路上。左臂的胎记很烫，像火烧一样。
他感觉到有三个人正快速靠近。
北边，黑链重新聚起来，变成三条锁链，直冲他的脸。西北方向，两个人交错脚步，两把短剑划出交叉的痕迹，剑气割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西南方向的灰雾里，那双红眼睛突然睁大，低吼一声，整个人猛地冲过来。
三个方向同时进攻，他没有地方可逃。
陈墨咬牙，想用剩下的灵力抵抗。金影抬手想挡，但力量不够，边缘开始碎裂，像石头一样一块块掉落。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九霄镇世诀，三式合一！”
这声音很清楚，很冷，不容反驳。不是记忆碎片，而是直接出现的命令。它像雷一样劈开混乱，一下子压住了体内乱窜的力量。
陈墨猛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道金光。
他不再靠金影。
左手握紧拳头，气血冲向拳头上。右脚往前迈半步，脚下阵法炸开。
一拳打了出去！
拳风撕开空气，带出几道影子。拳劲扫过三个方向，北边的黑链断成几截，碎片飞溅；西北的两人被震飞，剑也脱手；西南那人闷哼一声，胸口像被砸中，跪在地上。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三个天骄都退了。
没人看清楚这一拳是怎么打的。
陈墨站着没动，拳头还举着。手指上有血，呼吸很重。他知道这一招不是靠力气，也不是靠金影，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唤醒了。
胎记还在发烫。
但他不怕了。
他知道刚才那个声音是谁的——那个一直藏在他心里的指引者。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淡金色的纹路顺着血管蔓延，像星星连成的图。这些纹路和玉佩上的差不多，也和本源之心的波动一样。
这时，声音又响了，语气比之前更严肃——
“这是我创的‘九霄镇世诀’，三式分开练，合起来才能通神。你现在用的是第一式，是因为你的命格和本源之心相合。”
陈墨心里一震。
这是对方第一次说完整的功法来历，不再是零散的话。
他想问你是谁，却发不出声。喉咙像是被堵住，识海里只有一缕金光划过，像是封住他，又像是安抚。
他明白了。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知道。
但他已经摸到了边。
这一拳让他看到另一种可能——不用外力，不用硬拼，而是用心去引动天地之势。
他慢慢站直，看向对面三人。
北边那人单膝跪地，手里的符印碎了，脸上全是不信。西北两人撑着地爬起来，嘴角流血，眼神终于有了忌惮。西南那人挣扎起身，灰雾散去，露出一张年轻但扭曲的脸。
他们没认输，但也不敢小看他了。
另外四个天骄站在远处，原本冷漠的眼神现在变得好奇。有人小声说：“九霄镇世诀？什么功法？”另一个摇头：“没听过。但这小子……不对劲。”
陈墨没理他们。
他只想弄明白：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这一招？
他按住左臂的胎记，感受那份热度。它不再乱跳，反而像在回应什么。每次心跳，那些星图一样的纹路就亮一点。
他知道，这功法还没完。
这才第一式。
真正的九霄镇世诀，还有后面。
可就在他准备再试试的时候，地面突然一震。
咔！
中间的锁链和周围的阵法全裂开。地面像蜘蛛网一样裂开，裂缝很快延伸到高台边上。
幽光从地下冒出来，一股古老的气息扩散开来。
碎石飞起，一面铜镜慢慢升上来。镜面模糊像雾，边上刻着看不懂的字。它浮在空中，轻轻转着，好像在等什么。
时空镜。
陈墨不知道名字，但胎记强烈震动。不只是烫，还有一种拉扯感，好像镜子里有什么在叫他。
他后退一步，却被气浪推了一下，单手撑地才稳住。
位置正好停在镜子前三尺。
右手撑在地上，指尖沾着血和碎石。左手胎记闪着金光，和镜子遥遥相对。
镜子动了一下，雾气翻滚。
他盯着它，眼睛没眨。
他知道，只要再走一步，就能碰到。
但他不能动。
身后还有敌意。
北边那人咬牙站起来，双手再次结印，嘴里念咒，想重新启动阵法，围杀陈墨。
其他人也有动作。
局势又紧张起来。
陈墨没有回头。
他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他。
但他也不怕了。
刚才那一拳已经证明，他不再是那个被人打的少年。
他能掌控。
这时，识海里出现最后一段画面。
不是声音。
是一个女人站在天上，身后是九道天劫。她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一瞬间，天地变色，万物安静。
下一秒，画面没了。
陈墨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累，不再慌，而是清醒又坚定。
他知道该做什么。
他慢慢松开右手，让它垂下。
左手缓缓抬起，胎记对着镜子。
金光越来越亮。
镜子里的雾翻得更厉害了。
他站着不动，像钉进地里的柱子。
伤没好，血还在流，战意却没有熄。
胎记和镜子之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条细光从镜中伸出，朝他的指尖过来。
还有两尺。
一尺。
半尺。
他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镜子突然下沉，雾气缩成一线。
光碰到了他的指尖。
陈墨的手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