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丝碰到指尖的那一刻,陈墨浑身一震。
他想把手缩回来,可左臂上的胎记突然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动不了。血从手指流下来,在镜子边缘划出一道暗红的痕迹。血刚沾上镜面,里面的雾气就翻腾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醒了。
他咬着牙撑住地面,左手还贴在镜子上。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冲,头像要裂开一样。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流下,滴在阵法纹路上,发出“嗤”的一声。
四周很安静。
其他天骄站在远处,没人说话。正北方向那个结印的人符印已经碎了,但他还站着,眼睛盯着镜子。西北方向的双剑青年靠在墙边,捂着胸口,喘得厉害。西南方向的红眼人单膝跪地,灰雾散后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眼神里全是震惊。
他们都明白这镜子不简单。
之前有三个人试过碰它。第一个刚伸手,整条手臂就化成了灰;第二个走近一步,七窍流血,当场倒下;第三个仗着有法相护体硬闯,结果身体从里面炸开,只剩一件焦黑的外衣落在地上。
可陈墨不但没死,还让镜子有了反应。
镜中的雾气翻得更猛了,忽然炸出无数光点,像星星一样浮在空中,快速聚拢。一个三丈高的影子慢慢成形——青灰色道袍,背着长剑,眉心有一点红印。脸看不清,但那双眼扫过来时,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影子抬起手,没有拔剑,只是用剑柄轻轻点了下虚空。
“嗡——”
一声闷响直接打进了识海。
陈墨身体猛地一抖,左臂胎记剧烈跳动,像是要脱离皮肤。眼前闪出画面:千年前的战场,山河倒转,许多强者跪在地上。同一只手伸出,天地断裂。
这不是记忆,也不是幻觉。
是共鸣。
叶昭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在他识海里响起:“这是初代道祖的‘斩道’之剑!你居然能引动这道影子!”
话音落下,陈墨胸口一紧。不是因为伤,而是一种压迫感,像是被更高层次的存在看着。他腿有点弯,差点跪下,但还是挺直了腰。
不能倒。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虚影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一眼,像审判,也像在衡量。陈墨全身绷紧,冷汗从额头滑下。他想动,却动不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过了几秒,虚影抬起右手,掌心出现一块玉简。颜色像青铜,表面刻满细小的符文。它没有光,也没有波动,但它一出现,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像冻住了。
玉简飞向陈墨。
他没躲,任由它撞进自己手里。
一碰上手掌,一股极寒顺着胳膊往上爬。不是普通的冷,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他本能地抓紧,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它掉下去。玉简贴在他胎记的位置,两者一起震动,频率相同,仿佛本该在一起。
虚影开始消失。
光点一颗颗回到镜中,雾气重新覆盖镜面。最后一刻,陈墨的识海里多了一句话:
“斩己之道,方可证道。”
没有声音,却深深印进他的意识里。
时空镜慢慢下沉,裂缝合上,地面恢复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陈墨还站在原地。
左手紧紧握着玉简,指节发白。胎记上的金光还没散,还在皮肤下流动。肩上的血不停往下滴,在脚边积了一小滩。他呼吸沉重,胸口起伏,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知道,自己摸到了一条路。
一条没人走过,也没人敢走的路。
周围的人动了。
正北结印的人上前半步,声音沙哑:“你拿到了什么?”
没人回答。
西北双剑青年擦掉嘴角的血,眼睛盯着陈墨的手:“那是……道祖留下的东西?”
西南红眼人站起来,表情复杂:“他能让投影出现,说明命格特殊。这种人,不该和我们活在同一时代。”
远处一人冷笑:“特殊又怎样?现在他重伤,灵力耗尽,法相破碎。只要我们一起上——”
话没说完,陈墨抬头了。
只看了一眼,那人立刻闭嘴。
不是因为杀气,也不是威压。
是陈墨的眼神。
清、冷、不容置疑。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哪怕卷了刃,也还是锋利。
他没说话,也没动。
但没人再往前一步。
之前的战斗,那一拳,那一声“九霄镇世诀”,已经让他们害怕。现在再加上诡异的共鸣、道祖投影、神秘玉简……这个人不能再当成普通天才看待。
有人后退。
有人握紧武器。
有人低下头不敢看他。
气氛僵住。
陈墨慢慢放下手,把玉简藏进袖子里。动作很慢,像是怕引发什么。可就在玉简收好的瞬间,胎记突然一跳。
一股热流顺着脊椎往上窜。
不是疼,也不是力量恢复。
是一种感应。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更深的地方醒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站得更稳了。
演武场中央,只有他一个人站着。
其余七人分散四周,没人靠近。
风从高处吹下来,卷起碎石和灰烬。
陈墨低头看了眼脚下。
刚才打斗留下的裂痕还在,阵纹破碎,地上有血。他的影子映在地上,边缘有点扭曲。
袖中的玉简,变得更冷了。
他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左臂胎记上。
金光一闪而过。
远处,正北结印的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陈墨忽然抬头。
两人目光对上。
对方张了嘴。
陈墨的左手猛然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