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吗?有意思,算我一个!”
莫恩仇一个翻身,潇洒地从树上飘了下来,怀中抱剑,嘴角叼着草根,来到白斩秋旁边说道:“走,我们出发!”说话时,那草根跟着他的带笑的嘴角一同嗡动。
“出什么发,那是你能决定的吗?”沐流年白了莫恩仇一眼,她生怕老团长留下的这根独苗被这个轻挑的家伙带坏了,嗯……看白斩秋昨晚那样,或许已经被带坏了?不行,必须让莫恩仇离旅团再远点。
“我想问问七久,他在哪?”
所幸,白斩秋并没有受莫恩仇的蛊惑直接行动。
“七久啊?他刚做完早餐,去河边叉鱼去了!来来来!先吃了这碗早餐!小心烫啊!”
白斩秋有些慌乱地接过那碗硬塞到他面前的“早餐”,看着热情的薇薇荌无奈地笑了笑。
说起薇薇荌这人,他总觉得和自己的父亲非常象,都非常的自来熟,他拿着行李回到旅团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个超大号的碗去打早餐,但他觉得七久给的太少了,于是跟七久打了一架,结果很意外,自称实力一般的薇薇荌居然打赢了七久,发现七久变得好说话之后,他又跑去跟旅团的其馀人“比试”了一番,现在旅团中已经没有排斥他的人了,只能说,强者之间果然是会互相认可的吗?
如果,如果他的实力也能达到薇薇荌那种程度,是不是昨晚就不会惹得大家都不同意呢?同样一件事,他来做便是不自量力、一意孤行,而换成薇薇荌这样的强者,便成了勇气可嘉、众望所归。
“愣着做什么,快吃啊?等下干活可没力气喽!”
薇薇荌拿着他自己带来的“超大碗”,手臂上站着路路薇那只娇小的羽人,此刻那羽人双手正拿着一个小号的汤匙沿着碗的边沿捞起一点小料举到嘴边,只是,她实在是太小只了,就连那个小号的汤匙也相对的变得大号如“盆”。
早餐是很简单的东西,就是一点粥糊状的大米,外加一些煮得稀碎的小鱼。
因为小鱼的鱼刺并不硬,所以可以轻易咬碎,随着米粥一同喝下去。
这鱼米粥虽朴素简陋,却发着一股清香,喝着也觉着温暖醇厚,决让人想不到煮它的人是一个暴脾气的“大汉”“老男人”——那个七久。
“莫恩仇,你跟我一起来。”吃完了早餐,白斩秋叫上莫恩仇一起去找七久了。
……
另一边。
“遗迹吗?故土的地下竟然还有那样的地方……”
爱里希娅正在帐篷里扎头发,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明明帐篷里有个外人一直看着,她脸上却丝毫没有见外的神色。
事实上,就算她见外也没办法,薇薇荌这人丝毫没有距离感,她倒是并不讨厌,至少薇薇荌这人不坏……爱里希娅想起了自己寄宿在座拥城的日子。
“怎么样?你去不?”
这个年纪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期,对于遗迹这样存在上古文明的地方,爱里希娅怎能不心动,只是……
“你去吗?你去我就去。”
“我?我还没决定,我很高兴你能跟我一起,不过我这人比较随性,做事不怎么考虑后果,我的意见不一定是对的,你跟着我恐怕会吃不少亏。”薇薇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这人真怪。”但是不讨厌,爱里希娅心里嘀咕道。
很快,白斩秋回来,召集众人,要开一场干部会议。
薇薇荌作为旅团外人,本不应该参与,但却被白斩秋叫了过去。
一个大号圆顶帐篷内,众人围坐在一个圆桌四周。
“事情是这样的,在黑石山的坍塌地,我与薇薇荌发现了一个遗迹入口,事情薇薇荌可以做证。”
薇薇荌点头。
白斩秋接着说道:“旅团原定的计划是在月底之前赶到望河城参与征召会议,我考虑到探索遗迹可能会眈误此事,因此想问问大家的意见。”
七久板着一张老脸,率先回道:“我还是那个意思,一切计量当以旅团的未来为首,在座的各位在做考虑之前,也应当以旅团的未来为重。
至于探索遗迹……”
七久停顿了下,看向莫恩仇,缓缓说道:“在没有专业人员的情况下,私自探索一个完全未知的遗迹,是非常不可控的行为,旅团不应该为此担上不必要的风险,单从这一点上,我对探索遗迹持反对意见。”
“错!大错特错!”莫恩仇站起来拍板反对,“我们不应该将未知的统统视为洪水猛兽,要是因此错过一大笔财富,那么在座的都有罪!况且,探索遗迹完全可以组成一个单独的冒险小队,其馀人继续向望河城去!”
沐流年把玩着手中正在混合发酵的药剂,眉眼低沉,脸上露出沉思。
白斩秋这时向她问道:“沐姐姐,你怎么看?”
沐流年叹了口气,晃了晃了手中的绿色玻璃长管:“一切向钱看齐,没有钱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去望河城其实也是为了钱,我保留意见,你再问问其他人吧。”
“阿蛮叔?”
“唔,咱就觉得,偶尔当当冒险家也不错……”
七久气道:“你个吃里扒外的!”
吴阿蛮:“哎哎!我还没同意呢!再问问其他人吧?”
白斩秋扫视一圈,最后看向爱里希娅。
“唉,我吗?”爱里希娅左右看了又看,不确定地问道。
白斩秋点头,表示肯定。
在这么正式的旅团会议场合,爱里希娅作为一个新人,本不该多言,但想了想,既然自己已经是旅团的正式成员,还被邀请参加这次会议,那就应该为旅团的未来多做打算,于是鼓起勇气举手说道:
“团长你昨晚不是去了黑石山吗?有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吗?”
白斩秋:“怪异?薇薇荌你不是住在那里吗?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吗?”
“诶?薇薇荌你住黑石山?”爱里希娅突然发现薇薇荌居然是老乡,而且还住在那座怪异的山上。
“没有吧?我也是暂时住那里,真要说的话,就是格外冷一些,可能山上风大?”
“哦……”爱里希娅。
帐篷内的空气突然沉寂了。
薇薇荌问道:“怎么了?”
“前阵子勇者来过黑石村,村里人说勇者去了一趟黑石山,你们应该知道黑石山的传说吧?就是……”
“什么传说?”
“黑石山还有传说?”
“哦哦哦——,传说啊!”吴阿蛮怪叫道。
爱里希娅突然发现大家好象都不知道黑石山的传说,于是仔细讲了一遍。
“有趣,原来黑石山下有恶魔吗?”
“所以?”
“是的,”爱里希娅说道,“勇者去了黑石山,回来后说恶魔已经被宰了,但没说是谁宰的,所以我想,如果黑石山已经没有怪异的话,那应该是安全的,至于遗迹。”
爱里希娅看向薇薇荌:“如果薇薇荌去的话,我也去。”
众人转而看向薇薇荌。
白斩秋有些迟疑地问道:“现在同意的和不同意的僵持不下,薇薇荌,你怎么看?”
“我也想问问你的意见,尊敬的役魔使大人。”七久为表正式,用上了有些疏远的敬称,但这一举动引起了其他人附和。
吴阿蛮、莫恩仇、沐流年看着薇薇荌同时点头。
“这样。”薇薇荌站了起来。
“你跟我出来一趟。”薇薇荌走过去,拉起白斩秋。
离开了众人,薇薇荌跟白斩秋越走越远。
“就这里吧。”薇薇荌左右看了看,旁边有一棵树,另一旁也有一棵树,然后把路路薇塞进口袋,拉上拉链。
“那种僵持不下的情况,不应该问我和爱里希娅吧?你自己是怎么想的?”薇薇荌似乎看出了白斩秋心中的尤豫不定,在他耳边小声问道。
“我……呼——”白斩秋长呼了口气。
“我确实不该问你的意见,说得好听点,这叫集思广益,往坏处说,这叫没有主见,但我还要说,我只能这样。”
“什么叫只能这样?”
“我现在好比走悬崖边上,后面追着一只魔兽,停下来是个死,走错一步也是个死。”
“没这么要紧吧?”
“很要紧,你想想看,旅团几十号人,这么多马车和驼兽,每个人都要生活,每个生畜都要喂饱,每天都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既然如此,把多馀的人退了,多馀的生畜也卖了。”
“很多人很早之前就添加旅团了,他们无依无靠,我怎么能将他们清退?”
“这倒也是,我没做过团长,没想到还有这许多。”
“我是这样想的。”白斩秋说着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晚秋的落叶为他铺就一道金黄的道路,他走在上面,沙沙声伴他的话语一同流响。
三百年前,坎达尔王权中落,许多城市在入侵战争中沦陷,百万民众流离失所。
西荒的王室和贵族几乎没有象样的组织能够领导民众抵抗帝国的入侵。
无所依靠的民众最后自发地组织起来,以游击的形式不断在敌占区骚扰牵制,将战线不断拉长,帝国不得不在占领区安排大量驻军。
那场战打了很久很久,打到后面,帝国那些魔道武者没了魔能量,跟一般的武者没多大区别,受了伤,流了血,也会死,加之粮食短缺,帝国内部人人自危。
战争后期,没了利益瓜分,帝国内部矛盾爆发,加之教会介入,西荒就这样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你知道议会的前身是什么吗?”
薇薇荌推断道:“起义军?”
白斩秋摇了摇头,回道:“是旅团,无数个独立又相互配合的旅团。”
“西荒人放荡不羁,最厌恶管教,而帝国统治之下,没有旅团的生存土壤。”
“你是担心帝国这次入侵会将西荒纳入版图,然后旅团被迫解散?”
“是的,如今的议会虽然很烂,管理宽松,但对于西荒人来说,仍旧比帝国的严政厉法要好得多,但我不能不想,如果帝国的这次入侵真的完成统一呢?没了旅团,那么那些闲散的弱者们该何去何从?”
据白斩秋所说,强者在帝国那边活得很滋润,但弱者的处境就尤其的惨,帝国虽不是奴隶制国家,但弱者在帝国的生存环境也比奴隶好不了多少。
“帝国多数的土地并不适宜播种粮食,农民和地主很少,而劳工很多,那里的工厂充满着不自由,每天工作时长高达十几个小时,我不敢想象,我们旅团的人到了工厂要怎样活下去。”
“所以你的想法是?”
白斩秋点了点头:“就如你现在想的那样,旅团的维系很困难,不能随意冒险,但如今又不能不冒险,收益往往和风险成正比,未来怎样我无法预料,但如果这一次的冒险能让旅团的众人快速强大起来,我想这都是值得的。”
“既然如此,让我们一切向前看齐。”薇薇荌笑着,给出了他的看法。
“向前看齐。”白斩秋也笑了,清晨的阳光沐浴在他的脸上,发出别样的神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