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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生的潮湿与阳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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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还是那个静室。

青瓦白墙,窗明几净,竹帘半卷,漏进一室疏淡的秋阳。空气中浮动着熟悉的、清冽的檀香气息,混着新墨与旧书页特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一切都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夜雨,那场诡异的暗红雾气,那段短暂漂泊于乱葬岗与莲花坞的日子,都只是一场被阳光晒得发白、渐渐褪色的梦。

但终究是不同了。

案几上,除了笔墨纸砚和摊开的书卷,多了一只粗陶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开得正盛的、金灿灿的野菊——是火麟飞晨起时从后山采来的,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露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为这间素来清冷的屋子添了一抹鲜活的暖色。

墙角,那只从乱葬岗带回来的、用枯草和藤蔓歪歪扭扭编成的鱼篓,被仔细地清洗过,晾干了,此刻正挂在墙壁的钉子上,里面还装着几枚火麟飞随手捡来的、形状奇特的鹅卵石。旁边靠着的,是那两截被布条仔细缠裹、拼接好的断刀。

窗台上,摆着天羽那盒卖相不佳的糕点(虽然已经硬得像石头,但谁也没舍得扔),泰雷送的肉干(被两人当零嘴快吃完了),夜凌云那罐据说“很提神”的、味道古怪的茶,还有风耀风影给的、至今没人敢轻易尝试的“特产果子”。

地上,铺着一张厚实的、不知是哪种异兽皮毛鞣制而成的深灰色地毯,踩上去柔软温暖,是火麟飞上次回去时,用他攒下的“战功积分”从后勤处换来的。他说,云深不知处的地板太凉,魏无羡又总爱赤脚。

那张吱呀作响的旧藤椅,被火麟飞用找到的结实木料和麻绳仔细加固了,旁边还添了把同样风格、但略小一号的新藤椅。此刻,魏无羡正歪在旧藤椅里,手里握着一卷闲书,目光却落在窗外庭院里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上。

火麟飞在练功。

就在静室外的空地上,穿着那身利落的深灰短打,红发用布带高高束起。他练的依旧是那些最基础的动作——扎马,冲拳,踢腿,转身,格挡。一招一式,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的简洁与精准,与蓝氏剑法的飘逸灵秀、仙门术法的玄妙繁复截然不同。汗水顺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滑落,在秋日清透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打湿了肩背的衣料,勾勒出流畅劲瘦的肌肉线条。

他的左臂已恢复如初,动作间看不出丝毫滞涩。异能锁安静地戴在腕上,裂纹依旧,光芒黯淡,像个普通的金属装饰。那扇幽蓝的、通往他原本世界的门扉,被他小心翼翼地隐藏在了静室后方一处极隐蔽的、设下了简单隔绝阵法的山壁裂隙中,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位置。平日里,它就像不存在一样。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却又处处不同。

魏无羡的目光,从火麟飞身上,缓缓移到屋内这些新增的、带着鲜明“火麟飞”印记的物件上,最后落在自己手中那卷半天没翻动一页的书上。

他放下书,闭上眼,向后靠进藤椅里。

阳光透过窗棂,暖融融地洒在他身上,带着秋日特有的、干燥温暖的气息。空气中飘来火麟飞练功时带起的、干净清爽的汗味,混着院子里草木的清气。

很安宁。

安宁得像……他曾经不敢奢望的、一个过于美好的梦。

但心底深处,某个角落,似乎总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潮湿的寒意。

像深秋清晨,附着在草叶上、迟迟不肯散去的、冰冷入骨的露水。

那是记忆的尸骸,是过往的幽灵,是那些被强行镇压、却从未真正消散的噩梦,在这片阳光普照的安宁之下,无声渗出的、一丝阴翳。

他知道,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岸,留下的永远是湿冷的洼地和扭曲的痕迹。无论后来阳光多暖,无论新栽的花木多繁茂,那片“潮湿”,已经浸透了地基,成为了他生命底色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彻底晒干。

只是,从前这“潮湿”占据了大半,冰冷刺骨,几乎要将他溺毙。而现在……阳光太盛,太暖,将那片“潮湿”逼到了最阴暗、最不起眼的角落,只在夜深人静、或心神松懈时,才会悄然渗出,带来一阵猝不及防的、熟悉的寒意。

魏无羡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

火麟飞已经练完了一套拳法,正用布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少年转过头,隔着窗,对他咧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还抬手挥了挥。

那一瞬间,窗外的秋阳仿佛骤然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温暖,直直地、毫无保留地,照进了魏无羡的眼底,也照进了他心底那片最深的角落。

将那丝悄然渗出的寒意,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魏无羡看着他,看着少年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纯粹热烈的笑容,看着阳光在他汗湿的发梢跳跃,看着那双倒映着蓝天白云、也倒映着自己的、清澈坦荡的眼睛。

然后,他也慢慢地,弯起了嘴角。

一个很淡,却无比真实的微笑。

夜幕降临。

云深不知处的夜,总是来得格外安静,格外深。

晚课的钟声早已歇了,巡夜弟子规律的脚步声和灯笼光,在远处的回廊间若隐若现,更衬得静室这一方天地静谧安然。

窗扉紧闭,将秋夜的寒意挡在外面。屋内,只点了一盏灯。不是油灯,是火麟飞带来的那种能长时间稳定发光的照明石,嵌在灯台里,散发着柔和温暖的白光,将不大的静室照得亮堂而舒适。

魏无羡和火麟飞并肩坐在厚实的地毯上,中间隔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摊开着几张粗糙的草纸,上面是火麟飞用炭笔画的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和符号——他在尝试将自己那个世界的一些基础格斗技巧和能量运用原理,用这个世界的语言和图形表达出来,说是要给魏无羡“编本教材”。

“这个发力技巧,关键在于腰胯的瞬间扭转,将全身的力量像鞭子一样甩出去,而不是单纯靠手臂。”火麟飞用炭笔点着纸上一个抽象的人形图案,认真地讲解着,“在我们那儿,这叫‘鞭劲’,近身缠斗时很好用,尤其对付比你高大或者穿着重甲的对手……”

他讲得很投入,眼神专注,时不时还用手比划着。魏无羡斜倚在旁边的软垫上,手里端着杯温度正好的茶,看似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却落在火麟飞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落在他随着讲解而轻轻开合的、带着健康色泽的唇上,落在他修长有力、此刻沾了点炭灰的手指上。

灯光很暖,茶香氤氲,少年清亮认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流淌,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一切都很好。

好得像一幅画,一首诗,一个不该被任何阴霾打扰的、完美的夜晚。

直到——

毫无预兆地,魏无羡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很轻,很快,杯中平静的茶面甚至没有漾开多少涟漪。

但火麟飞的声音,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魏无羡。

魏无羡的脸色,在温暖的灯光下,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苍白,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淡淡的倦意和疏懒。只是那双总是盛着漫不经心或深邃难明的眼睛,此刻有些空茫,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某一点,瞳孔微微收缩,像是透过眼前温暖的灯光和少年关切的脸,看到了别的、冰冷黑暗的东西。

他的呼吸,也变得极其轻微,几不可闻,胸膛的起伏几乎停滞。

火麟飞静静地看着他,看了三息。

他没有问“怎么了”,没有出声惊扰,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那专注讲解时的神采迅速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更深沉的、静水流深般的温和。

然后,他放下了手中的炭笔。

很轻地,绕过矮几,挪到魏无羡身边。

伸出手,没有触碰魏无羡僵硬的身体,只是很轻、很自然地,环过他的肩膀,将人慢慢地、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揽进了自己怀里。

魏无羡的身体,在被他触碰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像受惊的弓弦。但他没有挣扎,没有抗拒,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火麟飞将他揽过去,将脸埋进少年温暖坚实、带着干净皂角气息和淡淡汗味的胸膛。

火麟飞的手臂收拢,将他更稳地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抬起,很轻很轻地,一下一下,拍抚着他的背脊。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耐心与呵护,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后蜷缩起来的小兽。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拍着他。

屋内一片寂静。

只有照明石稳定柔和的光,静静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成模糊的一团。

魏无羡的呼吸,依旧很轻,很缓,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身体在火麟飞怀中,起初是僵硬的,冰冷的,像一块沉在寒潭底的石头。渐渐地,在那一下下稳定、温暖的拍抚中,那僵硬一点点软化,冰冷的体温,也似乎被少年滚烫的胸膛,一点一点,煨暖了过来。

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微微颤动着。

鼻尖萦绕的,是火麟飞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耳边响起的,是少年平稳有力的、一下下敲在胸腔里的心跳。

咚。咚。咚。

像最沉稳的鼓点,像最安心的锚,将那些在黑暗中翻涌欲出的、冰冷的、粘稠的、带着血腥与哀嚎的碎片,一点点镇压回去,将那些几乎要将他意识拖入深渊的寒意,一点点驱散。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有半柱香那么长。

魏无羡绷紧的脊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在火麟飞怀里。他几不可闻地,吁出了一口长气。那气息很轻,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火麟飞拍抚他背脊的手,也慢慢停了下来,却没有松开怀抱。他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魏无羡柔软的发顶,蹭了蹭。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询问,不是安慰。

是哼唱。

哼的是一段曲调奇特的、魏无羡从未听过的旋律。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带着某种奇异韵律和金属质感的调子。起初有些生涩,像是久未歌唱的人,在小心翼翼地寻找记忆中的音准。但很快,那调子便流畅起来,舒缓,悠长,带着一种辽阔的、仿佛能容纳星海与时光的宁静力量。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乐谱。是来自火麟飞那个宇宙的,属于战士的、在漫长星际航行或战斗间隙用以舒缓神经、寄托思念的歌谣。旋律简单重复,却自有一种穿越光年、历经战火洗礼后的、沉淀的温柔与坚定。

火麟飞的嗓音不高,有些低沉,带着少年人变声期后特有的微微沙哑,哼唱时,胸腔传来轻微的共振,透过相贴的身体,清晰地传递到魏无羡的耳中,心上。

那奇特的、带着异世气息的旋律,像一双温柔而有力的手,轻轻抚平了他脑海里最后一丝惊悸的余波,也像一道温暖的光,彻底驱散了心底角落那片悄然渗出的、冰冷的潮湿。

魏无羡闭着眼,听着耳边陌生的歌谣,感受着怀抱的温暖,和那稳定如山的心跳。

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沉重。

在那舒缓奇异的异世歌谣声中,在那令人安心的温暖怀抱里,他放任自己,沉入了无边黑暗的、没有噩梦侵扰的沉睡。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火麟飞的哼唱声,也随着怀中人陷入沉睡,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温柔满足的叹息。

他低下头,在魏无羡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人睡得更舒服些,自己也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没有躺下,就这么抱着他,背靠着墙,坐在地毯上。

照明石的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

像守护着一场来之不易的、宁静的梦。

这样的事情,后来发生过不止一次。

有时是在深夜,魏无羡会毫无预兆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眼神空茫惊悸,呼吸凌乱。有时只是在白日里,一个恍惚,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或是一片毫无关联的景象、气味、声音,便能轻易勾动那深埋的、潮湿的过往,让他在温暖的阳光下,瞬间如坠冰窟。

没有规律,无法预料。

像隐藏在平静生活下的、狡猾的暗礁,不知何时就会悄然浮现,给予猝不及防的一击。

但每一次,火麟飞都在。

有时他醒着,便如那个夜晚一样,默默地将人揽入怀中,轻轻拍抚,哼唱那首异世的歌谣。有时他睡着了,也会在魏无羡惊醒的瞬间立刻警醒,没有一丝犹豫或懵懂,手臂已经本能地环过来,将他冰凉颤抖的身体拥入温暖坚实的怀抱,用体温和心跳,无声地告诉他:我在,别怕。

他从不多问。

不问魏无羡梦见了什么,不问他想起了什么,不问那瞬间的空茫惊悸因何而起。

他只是给予拥抱,给予拍抚,给予那首来自遥远星海的、笨拙却温暖的歌谣,给予一片沉默却坚实可靠的、可供停靠休憩的港湾。

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魏无羡:那些过去,你可以不说,可以不提,可以永远埋在心底最深的角落。但当你被它们冰冷的潮水淹没时,记得抓紧我。我会把你拉上来,用阳光把你晒暖。

魏无羡也从不说。

不说那些血色的画面,不说那些绝望的哭喊,不说那些刻骨铭心的背叛与失去,不说那些将他拖入深渊的罪孽与自我厌弃。

他只是在那温暖的怀抱和稳定的心跳声中,慢慢平复颤抖的呼吸,放松紧绷的身体,让冰冷的四肢重新染上温度。然后,在那奇异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歌谣里,或是仅仅在令人心安的寂静中,重新闭上眼,沉入不再有噩梦打扰的睡眠,或是仅仅安静地靠一会儿,直到心底那片翻涌的“潮湿”,被身畔的“阳光”彻底烘干、熨平。

他们之间,关于那些“潮湿”的过往,形成了一种无言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触碰,不深究,不试图“治愈”或“遗忘”。

只是陪伴,只是接纳,只是用此时此刻的真实温暖,去对抗那些虚无缥缈却冰冷刺骨的梦魇。

日子,就在这样时而阳光普照、时而短暂阴翳的交替中,平静地流淌。

秋去冬来,静室外的庭院覆上了薄薄的一层初雪。火麟飞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个样式古怪的、银灰色的金属小炉,里面燃烧着一种无烟无味、却能持续散发温暖的热能块,将静室烘得暖洋洋的,驱散了江南冬日特有的湿冷。

魏无羡怕冷,冬日里越发懒散,常常裹着厚厚的毛毯,歪在铺了兽皮地毯的藤椅里,就着炉火的温暖和窗外的雪光看书,或者干脆闭目养神。火麟飞则依旧雷打不动地晨练,哪怕外面寒风凛冽,雪花纷飞。他说,在他们那儿,极端环境下的适应性训练是基本功。

偶尔,火麟飞会通过那道隐藏的幽蓝门扉,回他的世界一趟。有时是定期汇报,有时是领取任务(多是些短期的、低风险的侦察或巡逻),有时仅仅是回去看看同伴,带些这边搜罗的有趣小玩意儿或吃食,再捎回些玄武号上的“特产”。

每次离开,他都会说“很快回来”。而他也确实总是很快回来,有时甚至不过一两天。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寒气,和一双亮得惊人的、盛满归家喜悦的眼睛。魏无羡便会提前温好酒,或是煮一壶热茶,等他拍落肩头的雪花,踏进温暖的室内,将那个冰冷的、带着外界寒意的身体拥入怀中,用体温将他一点点捂暖。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长久留下”或“彻底离开”的话。仿佛这样时而小别、时而团聚的状态,便是最好的平衡。火麟飞在两个世界之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独特的“归途”与“责任”。魏无羡则在这间逐渐被“异世”气息侵染、却奇异地越来越有“家”的感觉的静室里,找到了久违的、可以安心停靠的岸。

那片心底的“潮湿”,出现的频率,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慢慢降低了。

虽然并未消失,依旧会在某个毫无防备的瞬间悄然袭来。但每一次,都被身边那片更炽热、更执着的“阳光”,及时地、温柔地驱散。那冰冷的寒意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褪去后留下的,也不再是漫长的心悸与空洞,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对身边温暖的加倍贪恋与安心。

又是一个雪后初晴的清晨。

阳光格外明亮,透过干净的窗纸,将室内照得一片通透温暖。昨夜似乎又落了场小雪,庭院里的竹枝和假山上,覆着一层蓬松柔软的新雪,在阳光下晶莹闪烁,空气清冷甘冽。

魏无羡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火麟飞总是起得比他早。

他拥着温暖的被子,懒洋洋地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熟悉的破风声和衣袂掠空的细微声响——是火麟飞在练功。

没有立刻起身,他侧过头,看向枕畔。

那里空着,但枕头上还残留着少年温暖的体温和干净的、像阳光晒过青草般的气息。被褥间,也萦绕着那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魏无羡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还带着余温的枕面,然后缓缓上移,抚过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很平静。

没有噩梦惊醒后的余悸,没有冰冷粘稠的潮湿感,只有一片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柔软而踏实的安宁。

像一片被悉心照料的、曾经荒芜冰冷的土地,虽然地底深处或许还埋藏着往昔的冻土与伤疤,但地表之上,已被新的、生机勃勃的暖阳与绿意覆盖,在晨光中,舒展着宁静而充满希望的姿态。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睁开眼,坐起身,掀开温暖的被子。

赤足踩在厚软温暖的兽皮地毯上,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清冷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雪后特有的凛冽与干净,让人精神一振。

庭院里,火麟飞刚好练完一套拳法,正在收势。他穿着单薄的练功服,额发被汗水打湿,几缕粘在颊边,在明亮的晨光里,整个人像是会发光。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袅袅散开。

他似乎感觉到了目光,转过头,看向窗边的魏无羡。

四目相对。

火麟飞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比庭院里积雪反射的阳光还要耀眼。他抬手,用力挥了挥,嘴里呼出一大团白气,大声道:“阿羡!早!雪停了,太阳真好!”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运动后的蓬勃生气,撞碎在清冷的空气里,也直直撞进了魏无羡的心底。

魏无羡靠在窗边,看着庭院中那个笑容灿烂、生机勃勃的少年,看着他那头在雪光晨晖中红得温暖耀眼的发,看着他那双永远盛着星光与暖阳、此刻正专注地倒映着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也慢慢地,缓缓地,扬起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初时只是唇角细微的牵动,像冰雪初融时,第一道裂开的细纹。但很快,那笑意便如同被晨光点燃的野火,迅速蔓延开来,点亮了他微微上挑的眼尾,柔和了他总是带着倦意或疏离的眉梢,最终在他唇边定格成一个真实、温暖、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明朗的弧度。

他迎着少年明亮的目光,迎着庭院里洁净的雪光与温暖的朝阳,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异常清晰温和,落在寂静的晨光里,“太阳真好。”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穿过洞开的窗扉,将魏无羡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也彻底驱散了室内最后一缕夜晚残留的阴翳。

心底那片最深、最暗的角落,似乎也在这一刻,被这炽烈而温柔的晨光,永恒地照亮了。

潮湿或许仍在。

但生命,已被阳光填满。

此后的每一天,都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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