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尸傀宗创建的脆弱联系,如同在腐生教团外围筑起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暂时隔绝了来自圣林方向的直接压力,却也引来了荒原内部其他鬣狗的窥伺。资源的初步积累、营地的有序重建,尤其是那场与圣林使者血战后竟能幸存并站稳脚跟的事实,让“腐生教团”这块招牌,在混乱的荒原上,既带着几分令人忌惮的血色,也散发着诱人的“肥美”气息。
尸傀宗能看到的“价值”,其他势力自然也能嗅到。只是,并非所有势力都象尸傀宗那般懂得迂回与试探。
几日后的一个黄昏,夕阳将荒原染成一片凄厉的赤红。一支隶属于教团、由五名内核弟子押运的小型商队,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从附近一个刚创建联系的小聚集点返回营地。车上装载着用少量腐殖土换来的、教团急需的盐巴、粗铁以及一些罕见的药材种子。
就在商队行至一处风化的巨石林立、地形崎岖的局域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袭来!并非箭矢,而是一种手指长短、通体碧绿、闪铄着磷光的细针!这些毒针如同疾风骤雨,瞬间复盖了整个商队!
“敌袭!举盾!”负责带队的小队长反应极快,厉声大喝。五名弟子虽惊不乱,立刻举起随身携带的腐叶藤盾,迅速靠拢,组成一个简易的圆阵。
“噗噗噗……”大部分毒针都被坚韧的藤盾挡住,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仍有少数毒针刁钻地穿过缝隙,或是力道极大,竟然刺穿了藤盾的边缘!一名弟子手臂被擦伤,伤口瞬间变得乌黑发亮,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他闷哼一声,脸色立刻浮现一层黑气。
“是毒蛊门的‘碧磷针’!小心,针上有剧毒!”小队长目眦欲裂,认出了来袭者的身份。毒蛊门,荒原上一个以驱使毒虫、炼制蛊物闻名的势力,手段阴狠毒辣,行事肆无忌惮。
随着毒针的袭击,数十道身影从巨石后、沙丘下窜出。他们衣着杂乱,身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皮囊、瓦罐,脸上大多带着残忍而贪婪的笑容。为首一人,是个身材矮小、眼框深陷、嘴唇发紫的的中年人,他手中把玩着一条通体赤红、头生肉冠的怪蛇,怪蛇嘶嘶吐信,冰冷的竖瞳盯着教团弟子。
“嘿嘿嘿……腐生教团的小崽子们,识相的,把货物和身上的腐殖土都留下,爷爷们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那矮小头领怪笑着,声音尖锐刺耳。
“毒蝎!你们毒蛊门竟敢袭击我教团商队,不怕我教主雷霆之怒吗?”小队长强忍怒火,厉声喝道,同时暗暗给身边中毒的弟子喂下随身携带的、木叟配置的通用解毒散,但效果似乎不大,那名弟子的气息仍在迅速衰弱。
“教主?叶默?”毒蝎不屑地啐了一口,“一个靠着邪门歪道侥幸赢了圣林一招的毛头小子,也配称教主?听说你们有种能化尸为土的邪法,正好,爷爷们对你们这些‘人形材料’也很感兴趣!拿下他们,要活的!”他一声令下,周围的毒蛊门徒纷纷怪叫着冲了上来,有人释放出色彩斑烂的毒雾,有人放出拳头大小的毒蜂,更有人直接挥舞着淬毒的弯刀。
商队弟子陷入绝境。他们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对方手段诡异歹毒,而且显然有备而来,选择了这片利于伏击的地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无形的、带着冰冷死寂意味的威压,如同沉重的乌云,骤然笼罩了整片局域!空气仿佛凝固,那些飞舞的毒蜂如同被冻结般簌簌落下,弥漫的毒雾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驱散。
所有毒蛊门徒,包括头领毒蝎,都感到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浑身灵力运转瞬间滞涩,动作不由得一僵。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商队前方。正是叶默!他依旧是一身灰袍,脸色平静,但那双眼睛中蕴含的寒意,却比荒原最冷的夜风还要刺骨。他并未看那些毒蛊门徒,而是先扫了一眼那名中毒已深、奄奄一息的弟子,屈指一弹,一缕精纯的、蕴含着生机的暗金色能量没入其体内,那弟子脸上的黑气顿时停止了蔓延,虽然未能立刻解毒,但性命暂时无忧。
“教……教主!”商队弟子们又惊又喜,几乎要哭出来。
毒蝎等人则骇然变色!他们根本没看清叶默是如何出现的!这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这绝不仅仅是扎根境!
“叶……叶默!”毒蝎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想干什么?这是我们毒蛊门与你们商队的私怨!你身为教主,难道要亲自出手,不顾身份吗?”
叶默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毒蝎身上,如同在看一只蝼蚁。“身份?”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我眼中,只有敌人,和死人。”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原地消失。
毒蝎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恶风扑面,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周身空间仿佛泥潭,动作慢了何止一倍!
“噗!”
一声轻响。
叶默的身影出现在毒蝎原本站立的位置后方。而毒蝎,还保持着惊骇欲绝的表情,僵立在原地。下一秒,他的脖颈处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即,头颅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他手中那条赤红怪蛇,刚想有所动作,就被叶默随手一道指风点中七寸,瞬间僵直毙命。
快!快到极致!狠!狠到令人胆寒!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一位在荒原上也算凶名在外的毒蛊门头领,甚至连象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便已身首异处!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毒蛊门徒都吓傻了,呆呆地看着地上毒蝎的尸体和那颗兀自圆睁着双眼的头颅,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叶默目光扫过剩馀那些面无人色的毒蛊门徒,声音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审判意味:“袭击我教团者,死。给你们三息时间,滚回毒蛊门。带话给你们门主,三日之内,亲自携十倍赔偿,来我矿坑营地谢罪。逾期不至,我便亲自去你们总坛,与他‘理论’一番。”
“滚!”
最后一个字吐出,如同惊雷炸响在那些幸存者耳边。他们如梦初醒,连滚带爬,甚至顾不上同伴的尸体,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疯狂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眨眼间便消失在荒原的暮色中。
叶默没有追击。杀鸡儆猴,一只鸡足够了。他要的,是立威,是让荒原上所有还在观望、或是心存侥幸的势力都看清楚,腐生教团,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尸傀宗的合作需要谨慎,但对这些跳梁小丑,唯有铁血与杀戮,才能换来真正的敬畏与安宁。
他转身,看向那名伤势稳定的弟子,对其他人吩咐道:“带上货物和伤员,回营地。今日之事,如实传告所有教众。”
“是!教主!”弟子们声音洪亮,带着劫后馀生的激动与对叶默近乎狂热的崇拜。
当商队护送着伤员和货物返回营地,并将叶默瞬息斩杀毒蝎、逼退毒蛊门徒的消息传开后,整个教团沸腾了!之前因与尸傀宗接触而产生的一丝疑虑和不安,瞬间被这股强大的向心力和自豪感所冲散。教主如此强势护短,实力如此深不可测,跟着这样的领袖,何愁前路?
铁山听闻后,用力捶了一下墙壁,低吼道:“杀得好!”木叟则是抚须长叹,既欣慰于叶默的果决,又对即将可能到来的、与毒蛊门的进一步冲突感到忧虑。
而墨影,在得知消息后,独自站在培育区的阴影里,望着手中一株微微颤动的噬血花,眼神闪铄,低声自语:“如此力量……若能更进一步,若能掌控更诡异强大的力量……”他的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与腐生能量截然不同的灰黑色气息一闪而逝。
叶默的这次出手,如同一块投入荒原泥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远超出了毒蛊门本身。它清淅地宣告了一个事实:腐生教团,不仅能在圣林的打击下存活,更有能力、有决心,清理任何敢于挑衅的周边威胁。荒原的格局,因此而悄然改变。一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小势力,立刻偃旗息鼓,而如尸傀宗这类存在,则会对叶默和腐生教团,进行新一轮的评估。
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叶默知道,接下来,就看毒蛊门如何接招,以及……那条潜伏的蛇,何时会露出毒牙了。他转身,再次走向闭关石室,外部的纷扰,暂时告一段落,内部的暗流,却需要他更加警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