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的时光仿佛失去了流速,只有荧光石幽冷的光芒见证着叶默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与挣扎。成功融合左手小指带来的力量感与掌控感,如同最甜美的毒药,诱惑着他向更深处探索。在初步恢复了神识与灵力后,他将目标投向了整只左手。
有了小指的经验,他自认为对【灵植融身法】的能量调和过程有了更深的体会。他调整了策略,试图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度,将腐天藤的本源能量灌注到左手的骨骼、经脉与血肉之中。
“速成方能应对危局!”这个念头如同魔障,在他心头盘旋。外有圣林虎视,内有墨影莫测,教团看似壮大,实则根基未稳,他需要力量,更快、更强的力量!
心神沉凝,比之前粗壮数倍的腐生灵力与腐天藤本源能量,如同两条汹涌的暗金色河流,被他强行引导,涌向整只左手。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细微的渗透与缓慢的调和,而是试图以更霸道的方式,强行将灵植特性烙印在血肉深处。
起初,进展似乎颇为顺利。暗金色的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手臂皮肤下蔓延,骨骼发出细微的、如同金石摩擦般的异响,整只左手肉眼可见地复盖上了一层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五指指尖,那锋利的藤须若隐若现,一股远超从前的力量感在其中涌动。
然而,就在融合进行到手掌与手腕连接的关键节点,异变陡生!
那被强行加速、未能彻底调和的两种能量,在手腕这个能量流转的枢钮之处,终于失去了那脆弱的平衡!
“轰!”
仿佛在体内引爆了一颗闷雷!原本有序流淌的能量瞬间失控,化作无数狂暴的细流,在左手的经脉、血管乃至骨骼中疯狂冲撞、撕扯!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叶默甚至能清淅地“听”到自己手臂内部组织被撕裂、被异种能量侵蚀的可怕声响!
更可怕的是,那属于腐天藤的、极具侵蚀性的本源能量,在失控后,展现出了其狰狞的一面。它不再满足于融合,而是开始了疯狂的“同化”与“腐朽”!
“嗤嗤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左手传来。只见那刚刚还覆盖着金属光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灰暗、起皱,然后开始溃烂!暗金色的纹路不再象征着力量,反而如同燃烧的导火索,所过之处,血肉迅速坏死、溶解,露出下方同样开始变得灰败、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指骨!一股浓郁的死寂与腐烂气息,从正在迅速恶化的左手上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石室内原本的腐殖土味道。
“呃啊——!”
饶是叶默意志坚韧如铁,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他感觉自己的左手仿佛被投入了强酸之中,正在被从内到外、从物质到能量层面,急速地瓦解、消融!这不仅仅是肉身的创伤,更伴随着一种生命本源被侵蚀、被剥夺的大恐怖!
他试图强行切断能量连接,收回腐天藤本源,但失控的能量洪流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听使唤。他试图调动生命古藤残留的生命精华进行修复,但那点生机在狂暴的腐天藤本源面前,如同杯水车薪,瞬间就被湮灭。
腐烂在加剧!手腕处的血肉已经彻底消失,露出森白的腕骨,而那灰败的色泽正沿着小臂急速蔓延!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时三刻,他整条左臂,甚至可能波及躯干,都会被这失控的融合之力彻底腐蚀殆尽!
危急关头,叶默胸口的腐朽之种猛地一震!并非主动护主,而是受到同源却更高级的腐朽之力刺激,自发地产生了反应。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源自万物终结的寂灭气息,自腐朽之种中弥漫而出,并非去修复,而是如同君王降临般,强行压制、梳理着那狂暴的腐天藤本源!
与此同时,石室地面,那与陨神坑祭坛相连的诡异符文,也似乎被这股精纯的寂灭气息引动,微微亮起,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力场,协助稳定着叶默周身狂暴的能量乱流。
在内外两股更高级力量的干预下,左手上那失控的腐天藤本源终于被勉强压制、收束回胸口印记附近,停止了继续腐蚀。但造成的破坏,已经无法逆转。
叶默脸色惨白如纸,大汗淋漓,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从手腕到指尖,血肉几乎完全消失,只馀下一段色泽灰暗、布满了细微裂纹的骨骼,以及几缕勉强连接着的、失去活性的筋络,看上去触目惊心。剧烈的疼痛依旧阵阵传来,提醒着他方才经历的凶险。
失败了!而且是惨败!
强行求快,急功近利,差点毁掉自己一条手臂,甚至危及性命!《腐天诀》的修炼,尤其是这【灵植融身法】,绝非可以一蹴而就的坦途,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谨小慎微。
他看着那几乎只剩下骨骼的左手,眼中没有绝望,只有后怕与深深的反思。力量的道路,没有捷径。这次失败,虽然代价惨重,却也给他敲响了警钟,让他更清淅地认识到自身极限与功法凶险。
“必须……必须找到更温和、更稳妥的融合方式……或者,需要某种媒介,某种能调和肉身与灵植冲突的宝物……”叶默喃喃自语,忍着剧痛,开始运转基础功法,调动微薄的灵力滋养受损严重的左臂根部,阻止那灰败气息向躯干蔓延。
修复这只手,需要海量的生机,需要远超生命古藤内核品质的天材地宝。而这,也让他对力量的渴望,对资源的渴望,变得更加迫切。
石室外的世界依旧按照既定轨迹运行,无人知晓他们的教主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但叶默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因为这次失败的冒险,似乎变得更紧了。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法,否则,莫说潜入圣林,便是应对接下来的风波,都可能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