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空间里,压抑到极致的喘息、绷紧肌肉与皮革金属摩擦的咯吱声、器械承受巨大压力发出的哀鸣……种种声音疯狂交织,混合着某种被逼到极限后溢出的浓烈荷尔蒙气息,形成了一种几乎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的氛围。
而其中,状况最为“触目惊心”的,是已经重度污染,呈现兽化形态,此刻正跪伏在桃枝脚边的蓝眸哨兵。
过紧的束缚仿佛将他承受的所有精神层面的狂暴冲击与隐秘快慰,加倍地反馈到他那具被禁锢的肉体上。让他每一次不受控制的颤抖和痉挛,都显得尤为沉重、清晰。
他的喉咙里滚动着被止咬器闷住的破碎的呜咽,额头更是死死抵着桃枝的小腿,仿佛那是能将他从这场狂风暴雨中解救出来的唯一的浮木。
桃枝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脚下这具因她的力量而痛苦战栗的躯体。
眼中映着对方的狼狈,眸光却依旧清明沉静,如同倒映着整个星海的深潭。
唯有那平静的唇角,似乎被来自精神链接的反馈牵动,露出一个浅淡而满足的弧度。
她的精神力也因此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在瞬间变得更加磅礴、冷酷地灌入身后幽邃的裂隙之中。
净化完成的瞬间,某种艰难维持的东西骤然断裂。
几乎在同一时刻,六位哨兵紧绷到极限的身体骤然一松,如同被同时剪断了丝线的傀儡,齐刷刷地瘫软下去。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发出破败风箱般粗重的喘息。
桃枝没有立刻动作。
她静静等待着,视线掠过每一张脸。直到那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不再完全失控,直到涣散的眼神重新聚起清亮的光。
她这才走上前。金属锁扣弹开的“咔哒”声,在还算平稳的呼吸声中,清脆地响起。
“净化结束了。”她的声音比平时略低,带着一丝微哑,“休息一下,可以回去了。”
当最后一道锁链从蓝眸哨兵身上松开时,他浑身酸软的几乎直接倒下,却在彻底倒地前,用颤抖的手肘死死撑住了自己。他喘着粗气,艰难地、一点点侧过头,苍白修长的手指摸索着解开了紧扣在脸上的止咬器。
然后,他抬起头。
汗水浸湿的额发贴在脸上,那双蓝得像雨后晴空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光,直直地望向桃枝。眼眸深处是意识被彻底冲刷后的短暂空茫、以及一种……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全然的依赖。
不止是他。
其他几位哨兵陆续支撑着站起,整理着凌乱不堪的作战服,动作僵硬而缓慢。他们沉默地将使用过的道具归位,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中央那个身影,带着相似的余悸与驯从。
桃枝平静地接受了这些目光。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他们陆续走向门口时,微笑着颔首。
门开了又合,直到最后一位哨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才收回视线,指尖轻点,启动了清洁程序。
桃枝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椅前。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拂过自己微蹙的眉心,那里残留着一丝高强度精神力运转后细微的疲惫。
随即,那抹疲惫便如同水滴落入深潭,消失在她重新恢复平静的眸色里。
她坐下,端脑屏幕的冷光映亮她的侧脸。
系统载入剩余待净化哨兵的列表,长串的名单开始滚动,视线随之快速下扫:
c级哨兵:32人
b级哨兵:59人
列表向下滚动,她的目光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绊了一下。
……女性哨兵。
指尖在触控板上停下,视线又往回扫了两遍。
一共十一位。
没有丝毫迟疑,桃枝把这十一位哨兵标记、拖起,直接置顶在了净化列表的最前方。
做完这些,她的目光才顺势看向姓名旁的污染等级信息。
重度污染……一个,两个,三个……六个,七个。
七个?
这重度污染的比例是不是高的有些不对劲了?
桃枝指尖一动,立刻调出男性哨兵的污染数据情况同样不容乐观,重度污染的比例逼近百分之四十。
这意味着,如果不能及时净化,近四成“低阶”哨兵很快便会在前线消耗殆尽,沦为战争的耗材。
她顺手划向后面两天的预约列表。情况差不多只是女性哨兵的重度污染比例,明显要高出一截。
至于原因,她大概能猜到,这应该和她们生理上承受的额外压力脱不开关系。
桃枝眼神微凝,也不知道整个南线,女性哨兵一共有多少
这个念头刚起,端脑屏幕的边缘便闪烁起柔和的蓝光,同时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净化室准备就绪。
净化室外的电子屏幕上——十一个名字同步刷新,整齐地并列显示。
人群中立刻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夹杂着几声几不可闻的抽气。
紧接着,十一道身影依次从人群中走出。彼此交汇的眼神里,庆幸,惊疑与一种混合着凝重与决心的期待,瞬息间闪过。
她们在净化室门前停下脚步,然后郑重地抬手,敲响了门。
敲门声响起时,桃枝刚刚看完最后一个哨兵的个人资料。
她抬眼看向门的方向,手指在端脑边缘轻轻一点,屏幕暗了下去。
“请进。”
门打开了。
十一名哨兵鱼贯而入。
她们身形高挺,肩宽腿长,制式各异的作战服包裹着流畅而结实的身体线条。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属于战士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原本宽敞的净化室也显得逼仄(zè)起来。
桃枝的视线扫过众人,随即被那条尾巴吸引了目光。靠后的位置,那名哨兵安静站着,一条粗壮的、覆着鳞片的尾巴垂在腿后,尾尖正无意识地轻摆,蹭过地面,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就在她目光停留的这两秒里,空气悄然凝滞。她抬起头,迎面撞上了十一道沉甸甸的视线。那些目光复杂地交织着,有出于纪律的克制,有无法掩饰的疲惫,有属于战士的锐利,也有被污染反复“灼烧”后残留的暗火。
她们站在那里,像一排沉默而伤痕累累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