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丈夫大吵一架后，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我每天早出晚归，一头扎进工作里。公司的事忙起来，能让我暂时忘掉家里的糟心事。我不再和婆婆说话，也不再和丈夫搭腔。卧室的门，我从早到晚都锁着。客厅成了他们母子三人的地盘，我像个透明人，每天只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和他们打个照面。
发工资那天，我特意去银行取了一部分现金，留着自己日常开销。剩下的钱，我都存在工资卡里。那张卡，我一直放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我以为，锁上卧室门，就能护住自己这点东西。我以为，只要我不招惹他们，就能换来几天安生日子。
我错了。
周三那天早上，我起晚了。急急忙忙洗漱完，我翻遍了床头柜的抽屉，都没找到工资卡。我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我又翻了床底，翻了包包，翻了衣柜的角落，还是没有。那张卡，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仔细想了想，昨天晚上我还看到过那张卡。我下班回家，把卡放进抽屉，还特意把抽屉推紧了。除了我，谁还能进我的卧室？
答案，像一根刺，扎进我的心里。
只有婆婆。
她肯定是趁我上班的时候，撬开了我的锁。或者，她趁我开门的瞬间，偷偷配了一把钥匙。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我顾不上迟到，转身就往客厅跑。婆婆正坐在沙发上，给小叔子剥橘子。小叔子翘着二郎腿，一边吃橘子，一边玩手机。丈夫早就去上班了。
“我的工资卡呢？”我走到婆婆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婆婆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她就恢复了镇定。她把手里的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慢条斯理地说：“什么工资卡？我不知道。”
“您别装了。”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卡放在卧室抽屉里。除了您，没人能拿走。”
“你胡说八道什么！”婆婆猛地站起身，声音一下子就高了起来，“你凭什么说是我拿的？你有证据吗？你锁着门，我怎么进得去？你别想冤枉我！”
“证据？”我冷笑一声，“我现在就去银行查交易记录。看看是谁，什么时候，取走了我卡里的钱。”
听到“查交易记录”这几个字，婆婆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的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我。
小叔子也放下了手机，眼神有点心虚。他悄悄往沙发后面缩了缩，想把脚底下的鞋往沙发底下藏。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双鞋。那是一双最新款的名牌球鞋，价格不菲。小叔子以前穿的，都是几十块钱的帆布鞋。他哪里来的钱，买这么贵的鞋？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小叔子的鞋，是用我的钱买的，对不对？”我看着婆婆，声音冷得像冰。
婆婆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小叔子见状，索性破罐子破摔。他站起身，梗着脖子说：“是又怎么样？不就是一双鞋吗？几千块钱而已，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几千块钱而已？”我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我辛辛苦苦挣的钱！那是我加班加点，熬了多少个通宵才挣来的钱！你凭什么拿我的钱，买这么贵的鞋？”
“凭什么？”婆婆突然开口，声音尖利，“凭你是我们家的媳妇！凭你挣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你小叔子要找工作，穿得体面一点，怎么了？你就这么容不下他？你就这么盼着他找不到工作？”
“我没有容不下他！”我冲着婆婆大喊，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找工作，我没反对。他住我们家，我也没说什么。可是，他不能偷我的钱！您不能偷我的钱！”
“偷？”婆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说谁偷呢？我拿我儿媳妇的钱，怎么能叫偷？我是帮你管着钱！我是怕你乱花钱！你一个女人家，挣那么多钱干什么？还不是要贴补家用！”
“贴补家用？”我看着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家用？你们家用的，都是我丈夫的工资。我挣的钱，是我自己的！是我留着应急的！是我留着，万一有一天我走投无路了，能养活自己的！”
“你走投无路？”婆婆冷笑，“你嫁到我们家，吃穿不愁，你还有什么走投无路的？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想飞了！想拿着钱，跟我儿子离婚！”
“我是想离婚！”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这样的家，我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我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像是压在心里很久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婆婆愣住了。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地说出“离婚”两个字。
小叔子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又闭上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叽叽喳喳地响着。
我看着婆婆那张惨白的脸，看着小叔子那双心虚的眼睛，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包，就往门外走。
“你去哪里？”婆婆反应过来，在我身后大喊。
“去银行。”我头也不回地说，“去挂失我的工资卡。去查清楚，你到底取了我多少钱。”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我的脚步声惊醒，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着我冰冷的影子。
我快步走到楼下，打了一辆车，直奔银行。
银行的工作人员，帮我查了交易记录。就在昨天下午，有人取走了我卡里的五千块钱。取款单上的签名，歪歪扭扭的，根本不是我的笔迹。
我拿着交易记录，手都在抖。五千块钱，是我一个月的工资。是我省吃俭用，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买护肤品，攒下来的钱。
我让工作人员帮我挂失了工资卡，又重新办了一张。新卡捏在手里，冰凉冰凉的。
走出银行大门，阳光刺眼。我抬头看了看天，蓝得不像话。
街上的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只有我，满心疲惫，满心绝望。
我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很久。
我掏出手机，想给我妈打个电话。想跟她哭诉，想跟她说，我撑不下去了。
可是，我又忍住了。
我怕我妈担心。我怕她知道我过得这么委屈，会偷偷掉眼泪。
我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慢慢往公司走。
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我看到了丈夫的车。他就站在车旁边，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你是不是去银行了？”他开口，声音很冷。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妈都跟我说了。”丈夫走到我面前，眼神里满是失望，“不就是五千块钱吗？你至于闹这么大吗？你非要把这个家，闹得鸡犬不宁，你才甘心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是我曾经爱过的人。是我不顾家人反对，非要嫁的人。是我以为，能护我一辈子的人。
现在，他却站在我面前，指责我。指责我不该为了五千块钱，和他妈妈吵架。
“五千块钱，对你来说，是不是不算什么？”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可是对我来说，那是我一个月的血汗钱。那是我加班加到凌晨，挣来的钱。”
“妈也是为了小叔子。”丈夫皱着眉，“小叔子要找工作，穿得体面一点，才能给面试官留个好印象。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体谅？”我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我体谅她，谁体谅我？她偷我的钱，你不怪她。她跑到我公司闹，你不怪她。她偷看我的日记，当众羞辱我，你还是不怪她。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错的。她永远都是对的。”
“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丈夫的火气也上来了，“都是一家人，非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一家人？”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在你心里，只有你和你妈，你弟弟，是一家人。我永远都是个外人。”
说完这句话，我再也没有看他一眼。我转身，走进了公司大楼。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他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这个家，我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我走进办公室，坐在工位上。同事们都在忙碌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看着那张交易记录，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够了。真的够了。
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不会再忍了。
离婚，必须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