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作为此战的关键人物之一,先是率军作战勇猛,又是设计离间泰山诸将,诏书中特别褒奖其“临机决断,智勇兼资,扬朝廷之威,安地方之序”,册封其为洛安乡侯,食邑三千户,并赐予大量金银布帛、御用器物。
【洛安乡侯,食邑三千户……这赏赐不算轻了。】
曹昂跪拜谢恩,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深知,这些官职爵位固然重要,但真正的根基在于手中的军队和地盘。
除了曹昂,他麾下的将领也得到擢升。
张绣加封安南将军,贾诩为尚书仆射,董昭正式就任河内太守。
连新附的张辽,也被任命为骑都尉,算是有了正式的朝廷官身。周仓、裴元绍等人亦各有升赏。
夏侯兰因河北之行有功,被曹昂表为典军校尉,执掌军法,也得到了朝廷的认可。
整个封赏过程持续了整整一日,许都城内一片欢腾,曹氏集团的权势和声望在此刻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喧嚣过后,回归日常。
曹昂先是入宫向天子刘协详细禀报了徐州之战的经过,君臣二人叙话良久,刘协对这位伴读愈发倚重。
随后,曹昂才回到丞相府。
府中自然又是一番庆贺。
母亲丁夫人拉着他的手,又是欢喜又是心疼,絮叨着他出征在外的辛苦。
然而,在这片喜庆之下,一些微妙的家事也开始浮现。
这日,曹昂正在自己院中与张辽、夏侯兰交谈,了解他们适应新环境的情况,并商讨府兵后续的训练计划。
父亲曹操派人来唤,让他去书房一趟。
书房内,除了曹操,还有一人——御史中丞钟繇,钟元常。
钟繇年近五旬,容貌儒雅,精神矍铄,乃是当世着名的书法家、政治家,深得曹操信任,负责监察百官,地位清要。
他出身颍川钟氏,亦是高门望族。
“孩儿拜见父亲,见过钟中丞。”曹昂行礼道。
曹操脸上带着难得的温和笑容,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子修来了,坐。元常并非外人,今日唤你来,是有些家事想听听你的意思。”
曹昂心中微动,依言坐下。
【家事?还叫上了钟繇?】
钟繇抚须微笑,打量着曹昂,眼中满是赞赏:“平北将军年少有为,平定徐州,立下不世之功,真乃国家栋梁,丞相之福啊!”
“中丞过奖,昂愧不敢当。”曹昂谦逊道。
曹操开门见山,对曹昂道:“子修,你年岁渐长,功名已立,这婚姻大事,也该考虑了。你身边虽有几个伺候的人,但正妻之位一直空悬,终非长久之计。元常……”
他看向钟繇。
钟繇接过话头,笑容和煦:“不瞒公子,老夫膝下次女,名唤钟琰,年方二八,性情温良,略通书史。老夫观公子英伟,心向往之,有意与丞相结为秦晋之好,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曹昂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钟繇之女?联姻?】
他迅速在脑中搜索关于钟琰的信息,似乎历史上并无太多记载,但钟繇家族确是颍川大族,与荀彧、陈群等人家族关系密切。
若能联姻,无疑能进一步加强他与颍川士族集团的联系,巩固他在父亲集团内部乃至朝堂上的地位和影响力。这是一个非常具有政治分量的提议。
【政治联姻……果然来了。】
曹昂心中并无太多抗拒,在这个时代,尤其是他这样的身份,婚姻本就是政治的一部分。他需要考虑的是利弊。
“钟中丞家学渊源,令媛必是贤淑之人。”曹昂先礼貌地回应,然后看向曹操,“只是……父亲,此事关乎重大,是否容孩儿稍作考虑?再者,如今河北袁绍虎视眈眈,徐州初定,百废待兴,孩儿心系公务,恐怠慢了……”
他没有直接拒绝,但表达了需要时间和目前重心在公务上的态度。
这既是对女方的尊重,也是给自己留出权衡和调查的空间。
曹操何等人物,自然明白儿子的心思,他也不急于一时,便道:“恩,婚姻大事,确需慎重。中丞也是一番美意,你先考虑着,不必急于回复。”
钟繇也笑道:“正当如此,正当如此。是小老儿唐突了,公子且慢慢思量。”
又闲聊几句,钟繇便识趣地告辞了。
送走钟繇,曹操看着曹昂,淡淡道:“钟元常乃股肱之臣,其家族在颍川影响深远。此桩婚事,于你,于曹氏,皆有利。你好好斟酌。”
“孩儿明白。”曹昂点头。他明白父亲的暗示,这桩婚姻的政治意义可能远大于个人情感。
从父亲书房出来,曹昂心中装着联姻之事,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刚进院门,便见妾室张晚意在小婢的搀扶下,在院中慢慢散步。她见到曹昂,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喜悦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只是动作比往日似乎更显小心翼翼。
“夫君,你回来了。”张晚意声音柔美,带着依赖。
曹昂见她气色红润,眉眼间却有一股难以掩饰的慵懒和……幸福感?
他心中一动,扶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道:“晚意,可是身体不适?我瞧你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张晚意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低下头,声如蚊蚋:“夫君……妾身……妾身好象……有喜了。”
“有喜了?!”曹昂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他穿越至此,虽已有妾室,但子嗣尚是第一个!这意味着他在这个时代的根,扎得更深了!
【我要当父亲了?!】
他忍不住握住张晚意的手,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真的?何时的事?找医官看过了吗?”
“前两日觉得身子乏,请医官来看过,说是已有三月有馀……”
张晚意羞赦地点点头,眼中充满了即将为人母的慈爱光芒和对曹昂的依恋。
【正是自己上次回许都之时。】
“好!好!太好了!”曹昂大喜,小心地扶着她,“快别站着了,回屋好好休息!从今日起,你什么都别操心,好生将养身子!”
他立刻吩咐左右婢女小心伺候,又让人去取些安胎补身的药材来。
看着张晚意幸福而又略带娇弱的样子,再想到刚才父亲提及的与钟繇家族的联姻,曹昂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晚意有孕,自是喜事。可若与钟家联姻,正妻入门,她日后处境……】
他深知嫡庶之别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
张晚意虽出身不凡,但毕竟是张绣的庶女,若未来正妻是钟繇之女这等高门贵女,她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无论如何,晚意和我这未出世的孩子,我定要护他们周全。】
曹昂暗下决心。
联姻或许是政治需要,但身边的人,他也不能姑负。
他轻轻揽着张晚意的肩膀,温声道:“晚意,你好生休养,无需忧虑其他。一切有我。”
张晚意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的关怀,心中甜蜜,却也隐隐对未来有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