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苦女被绑在那儿,笑得癫狂。
“易金凤!你最好现在搞死我,不然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刘家媳妇看她猖狂成这样,手上的锣敲得越来越有劲,“大家看她,没有一点悔改的意思,嘴上还不饶人。”
“刘家媳妇,你现在舔着他们夫妻,也只舔到了记分员的活儿,他们哪天倒了,你也要跟着倒霉,小心着吧。”
刘家媳妇拧了眉头,迅速挡在她面前,堵住她的嘴。
“快别挑拨离间了,先看看你自己的处境,还有空同情我?!”
易金凤站到她面前,大义凛然。
“对于这样破坏他人家庭,道德败坏的人,我们应该怎么办!”
刘家媳妇带头喊着,“严厉批评教育,还要改造,让她全方位地改造。”
“对!改造,她真是太坏了!居然破坏人的家庭,还要鸠占鹊巢,使唤原配,罪大恶极!”
大家说着,都义愤填膺的模样。
张圆圆站在人群里,也跟着振臂高呼,不管如何,都要做个样子出来,不然易金凤不知道又要使什么坏心眼子。
“改造!”
易金凤转过头,看着马苦女的样子,勾唇一笑,欣赏着她的狼狈。
“地卜子的位置太好了,那是从前我家的地方,你不能再住了,没办法再给你住。”
轻描淡写的,易金凤就将她赶出了地卜子,上下嘴唇一碰的事儿,就让她瞬间变成没地方可以住的流浪者。
马苦女孤立无援地站在原地,看着台下一群人愤怒的模样,只能轻笑着摇头。
李老串这个始作俑者,安静地站在人群外,置身事外。
搞破鞋也该是两个人的事情,可偏偏,李老串能把自己摘干净。
“李老串,你从前抱着我说你恨死这婆娘了,可是不舍得我吃苦,不如留她下来,当个丫鬟使着,好照顾我们一家三口的一式七局,你还记得把,现在她不过才爬上组长的位置就这样不可一世,哪天再往上爬,你就是个垫脚的,擦屁股的,还有可能是替死鬼,呵呵”
易金凤握了一颗石子二,朝着她的嘴打过去。
“爱乱说话就打嘴。”
那些凑热闹的有样学样,抓起手边的土疙瘩,碎石子儿往马苦女身上砸过去。
没一会儿的时间,马苦女身上就已经满是血污,狼狈又难堪。
“你们夫妻不得好死!”
马苦女这样叫骂着,易金凤瞥向李老串那头,果然这个男人是自私的,根本没有丝毫同情怜悯的神色出现。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马苦女没了力气继续叫骂,蔫蔫地任凭身上砸满了碎土,在刘家媳妇的呵斥和推搡之下,缓慢回了地卜子,拿起自己的被褥从那里赶了出去。
人群逐渐散去,一边走,一边热烈讨论,今年的话题,讲到开春都够了。
易金凤转身回了屋,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气,屋内的火烧得旺,她脱了外套上炕,眯上眼假寐。
李老串这会儿也避开了人群进了屋,搓着手,暖起来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呲溜喝了一口。
“哎你这么早睡?”
“嗯。”
“我”
李老串欲言又止,易金凤就问他。
“怎么,心疼?”
李老串把茶缸往炕桌上一放。
“你说你能不能消停点,都这样了我没说一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疼了。”
“是,你不心疼她,你只会心疼你自己。”
李老串懒得再说,只叮嘱她,“给娃娃做点糊糊吃,我睡会,晚饭时候再叫我。”
易金凤看着旁边已经扯开呼噜的男人,似乎什么都是虚无,心情复杂。
那孩子也逐渐长大了,吃什么糊糊,都已经是能吃饭的年纪。
易金凤到底还是做了些东西喂了那孩子,再烧些家常菜端上桌,她才叫了睡得香甜的李老串起来。
-
冬日漫长。
家里没什么东西能吃,和村子里人的来往也渐渐淡了。
一家人在屋里烧着火,好歹这时候还能随意烧柴,后山上那么多的枯草断枝,足够他们维持整个冬日的取暖。
晓禾近些日子怎么也不肯去学校。
“他们老是朝我扔石头,还总是不给我留座位,我每天只能站着听课,纸笔也总是变不见,买纸买笔都需要钱,我不想再去了,至少今年不去了,我打算在家里自己学!”
玉侬震惊至于叹了口气,“学堂还是要上的,不过休息一年也好,咱们在家里学,你爸妈都上过学堂,奶奶也会认字,咱们在家琢磨琢磨。”
晓禾点了点头,“王说叔叔也说我可以去找他玩,他会叫我数学的。”
玉侬也没指望让王说再跟他们来往,总会拖累人家。
她找了个大笸箩,铺了层沙子,用木棍写字,给她讲故事。
“从前有一头象”
晓禾听得累了,直接倒在炕上睡觉。
玉侬这些年和周清莲念过的报纸和读物,也没怎么记住,只是在给晓禾复述的时候,脑海里的记忆渐渐复苏。
李秀云做好了饭端进屋,想把睡觉的晓禾叫起来。
“秀云。”
玉侬叫住了她,“我把从前在府里学过的东西教给你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对于这个提议,李秀云充满好奇。
“我从前在府里的时候,父亲母亲曾叫了先生给我教授算账整理的本事,想着我得宠以后或许有机会掌家呈文父亲兴致来了也会偶尔给我讲一些,我把这些教给你,不管往后能不能用得到,打发时间也好。”
李秀云也就跟着玉侬学起来,母女俩整日沉浸在玉侬教授的知识里,整个屋子都慢慢静下来。
那些因为李老串夫妇为难而起的煎熬和压抑情绪,似乎也慢慢随着时间消散。
这天上午,大家聚在一起在西屋晒着太阳,赵蛮看着她们祖孙三人学习,呈文和李栓正聊着闲话。
咚咚咚!
屋门突然猛地被敲响。
“有人没,快开门,有急事!”
呈文将门一开,屋外的人差点一个趔趄跌倒。
“李秀云!快和我去一趟大队,铁牛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