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光线被调至柔和的乳白色,映照着禁锢床上那张因毒素与恐惧而扭曲的灰败面孔。萝拉晓税 埂辛嶵全林昊掌心的纯白光芒如同温润的泉水,持续洗刷着俘虏体内的侵蚀性毒素。秩序之光对这类源自“烬灭”的阴毒力量有着天然的克制,青黑之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处被逼出、消散。
然而,驱毒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突破“影蚀”成员脑中必然存在的禁制,安全地获取信息。这类禁制往往与“影蚀共生术”的“共生原液”紧密相连,稍有触动,就可能引发心智崩溃或灵魂自毁。
俘虏的眼皮开始颤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艰难喘息,意识正在苏醒。
秦羽站在床边,手并未按在刀柄上,但流风饮火却在他身侧微微悬浮,刀锋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芒,锁定着俘虏每一丝细微的生命波动,既能随时镇压暴起,也能在其禁制触发前以【寂烬】之力进行最彻底的“终结”。
苏轻雪则立于门口,双眸微阖,指尖有淡青色的风旋若隐若现,构筑着第二层隔绝与预警的屏障。同时,她的“千机瞳术”也悄然运转,观察着俘虏灵魂层面的任何异常涟漪。
“呃啊”灰色工装俘虏彻底醒来,猛地睁开眼,瞳孔先是涣散,随即聚焦,看到床边三人,尤其是林昊手中那温润却令人心悸的白光时,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填满。他想挣扎,却发现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他想呼喊,喉咙却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封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我知道你脑子里有东西。”林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不想在极致的痛苦中魂飞魄散,就放松心神,配合我。我需要知道一些事情,关于‘影蚀’,关于你的任务,关于谁想要我的‘本源印记’。”
听到“本源印记”四个字,俘虏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恶魔之名。他疯狂地摇头,眼中流露出哀求,又夹杂着一丝决绝——那是准备触发禁制的征兆。
“没用的。”林昊微微摇头,按在他额头的手光芒微盛,“‘秩序’之下,禁制亦需遵循‘规则’。而我,正在尝试‘界定’你脑中的规则。”
纯白的光芒不再仅仅是驱毒,而是化作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的光丝,顺着俘虏的眉心,小心翼翼地探入其识海深处。这不是粗暴的搜魂,而是以“秩序之光”的“界定”与“平衡”特性,尝试与那禁制“沟通”,甚至暂时“安抚”或“隔离”其自毁机制。
这是一个极度精细、极度耗费心神的操作。林昊的额头迅速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开始发白。他的意识随着光丝进入了一片混乱、黑暗、充满扭曲荆棘与毒藤意象的识海空间。这是“影蚀共生术”长期侵蚀造成的灵魂畸变。
在识海核心,他看到了一团被暗紫色荆棘层层缠绕、包裹的魂火。荆棘上流淌着粘稠的、灰绿色的毒液,与“蚀心藤”汁液同源,却又更加恶毒。这荆棘网络便是禁制本体,它扎根于魂火之中,与其生死相连。任何试图强行剥离或破坏荆棘的举动,都会瞬间绞碎魂火。
林昊的意识化作微光,小心地靠近荆棘网络。他没有攻击,而是释放出“秩序之光”中代表“界定”与“平衡”的意念波动。白色的光丝轻柔地触碰着荆棘,仿佛在梳理、在安抚,尝试将“保护魂火”与“禁止泄露”这两条原本纠缠在一起的规则,暂时“界定”区分开来。
这是一个缓慢而危险的过程。荆棘网络对“秩序之光”表现出本能的排斥与攻击性,毒液试图侵蚀光丝。但“秩序之光”的层次显然更高,它坚韧地维持着自身存在,并缓慢地渗透、解析着荆棘的结构。
外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秦羽和苏轻雪全神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们能感觉到林昊身上越来越强的精神波动,以及那俘虏脸上交替出现的茫然、痛苦、挣扎与短暂的平静。
突然,俘虏的身体剧烈痉挛起来,七窍中渗出暗红色的血丝,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识海内,荆棘网络感受到了某种威胁,开始剧烈收缩,毒液沸腾!
林昊眼中精光一闪,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他瞬间改变了策略,光丝不再温和渗透,而是骤然明亮,化作无数道锐利的“裁定”之刃!
“界定已成,违规者,当受裁定!”
在他的意念驱动下,纯白光芒化为无形的利刃,并非斩向荆棘网络整体,而是精准地切入他之前“界定”出的、那些代表“禁止泄露”规则的荆棘节点!同时,另一部分光芒则强化了代表“保护魂火”规则的荆棘,形成暂时的加固。
嗤嗤嗤——!
识海内响起无声的撕裂。代表“禁止泄露”的荆棘节点被“裁定”之力迅速切断、净化,而魂火本身却被保护性的光芒牢牢护住。俘虏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猛地挺直,又软软瘫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但魂火未灭,性命暂保——林昊以精准到极致的手法,强行剥离了禁制中关于“保密”的部分,却保住了其性命基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量破碎的信息碎片从被切断的荆棘节点中涌出,被林昊的光丝迅速捕捉、梳理。
“代号‘灰鼠’,隶属前哨站第三行动组负责‘蚀心藤’汁液接收、分装与初级处理上级联络人代号‘蝮蛇’,每月初七、二十一在‘废弃冷却塔’据点交接近期核心任务:配合‘墨鳞卫’行动,监控目标林昊、秦羽动向,伺机采集‘归寂者’本源气息或血肉样本”
“‘墨鳞卫’墨家暗卫,直接听命于墨辰执事提供‘蚀心藤’母株培育技术支持,并提供‘影蚀共生术’进阶配方目标:获取‘归寂者’本源,用于‘归寂之子’培育计划”
“‘归寂之子’以‘归寂者’本源为核心,融合‘烬灭’深渊之力、星兽畸变核心、上古魔血培育出的终极兵器,可承载‘黑星’传承终极奥秘,打破界限,窥探‘归寂星海’真相,甚至打开通往‘源初之地’的通道”
“近期指令:若无法活捉或采集样本,则启动‘终极猎杀’预案,以‘蚀心藤’变异母株分泌的‘绝魂毒瘴’配合‘烬灭’侵蚀弹,进行区域覆盖式灭杀,确保目标彻底消亡,其残留本源印记碎片亦需回收”
信息碎片断续而模糊,但拼凑出的图景足以令人胆寒。墨辰,或者说墨家内部的激进派,与“影蚀”深度勾结,所图甚大!他们不仅仅想要研究或利用林昊的力量,更是要将他作为“材料”,培育某种名为“归寂之子”的恐怖存在,以实现其打开“源初之地”(很可能与地球或穿越之谜有关)的野心!
林昊收回光丝,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晃了晃,被秦羽一把扶住。这番操作对他精神消耗巨大。
“怎么样?”秦羽问。
“得到一些关键信息。”林昊喘息几下,快速将梳理出的情报说了一遍。
秦羽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苏轻雪亦是俏脸含霜。
“墨辰‘归寂之子’打开通道”林昊深吸一口气,“看来,我们和墨家,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这个‘灰鼠’怎么处理?”苏轻雪看向禁锢床上气息奄奄、意识涣散的俘虏。
“他脑中关于任务和组织的关键记忆已经被我剥离,禁制核心也被破坏大半,现在只是个废人,而且命不久矣。”林昊道,“他对墨家和‘影蚀’已经没用了,反而可能成为指证他们的证据——如果我们能把他安全送到联盟仲裁庭的话。”
秦羽摇头:“没那么容易。墨家在前哨站势力盘根错节,仲裁庭里未必没有他们的人。这个‘灰鼠’活不到上庭的时候。”
他目光冷冽:“但我们可以用他,来做个局。”
“局?”
“墨家和‘影蚀’不是想要我的‘本源气息’吗?”林昊明白了秦羽的意思,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我们可以给他们一点‘惊喜’。”
他看向那枚从黑盒中得到的暗紫色玉牌。“这枚玉牌,是身份凭证,也可能有追踪或通讯功能。我们可以利用‘灰鼠’和这玉牌,传递一些真假难辨的信息回去。同时,将计就计。”
苏轻雪思索片刻:“具体如何操作?‘灰鼠’的状态,恐怕经不起太复杂的伪装。”
“不需要他配合。”秦羽道,“林昊的‘秩序之光’既然能暂时界定规则,或许可以模拟出‘灰鼠’残存的、向‘蝮蛇’发送紧急汇报的精神波动。内容就是任务意外成功,采集到部分‘归寂者’逸散本源,但因遭遇不明袭击,身受重伤,藏身于某处,请求紧急接应或指定交接地点。”
“我们在交接地点设伏?”苏轻雪眼睛一亮。
“不完全是。”林昊接口,“墨辰疑心极重,未必会亲自派人来,更可能派‘影蚀’的人来灭口兼取货。我们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抓一条更大的鱼,比如那个代号‘蝮蛇’的联络人,或者给墨辰送一份‘大礼’。”
他拿起那枚封存着变异“蚀心藤”样本的水晶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不是喜欢用这东西吗?我们可以用‘秩序之光’,对这份样本做一些小小的‘祝福’,让它变得更加‘活泼’一些。如果墨家的人接触到这份‘礼物’,想必会有一段非常‘深刻’的体验。”
三人迅速商议起细节。林昊负责以“秩序之光”处理“蚀心藤”样本,并模拟“灰鼠”的精神波动发送信息;秦羽和苏轻雪则负责选择合适的“交接地点”,并布置陷阱。地点不能太偏僻,否则容易引起怀疑,也不能太繁华,不利于动手。最终,他们选定了一处位于地下四层与五层交界处的、半废弃的“旧能源管道维护站”,那里结构复杂,管道纵横,便于隐藏和设伏,同时也有合理的人员流动。
计划敲定,立刻行动。林昊不顾精神疲惫,再次催动“秩序之光”,开始小心翼翼地“加工”那截变异蚀心藤样本。他并非简单地注入秩序之力,而是尝试将一丝“界定存在”与“反噬无序”的复合意念烙印进去,使其在接触到特定频率的“烬灭”能量或精神力(如墨家或影蚀成员常用的那种)时,会发生剧烈的秩序崩解反应,释放出净化的白光,对周围带有“烬灭”属性的能量和灵魂造成冲击和反噬。
!与此同时,他以那枚暗紫色玉牌为媒介,模拟出“灰鼠”虚弱、断续的精神波动,向其中预设的某个联络频率,发送了求救与“任务部分成功”的加密信息。
信息发出后,三人立刻带着昏迷的“灰鼠”和加工过的“礼物”,前往选定的维护站,开始紧张而隐秘的布置。
就在他们离开安全屋后不到半个时辰,那处安全屋所在区域的地面,忽然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几道暗影。暗影扭曲,化作三名全身笼罩在黑色鳞甲中、只露出一双暗金色竖瞳的身影。他们行动迅捷如电,气息全无,轻易突破了安全屋的外层伪装和基础防御,进入内部。
“墨鳞卫。”其中一人声音沙哑冰冷,扫视着空荡荡的室内,“痕迹清理得很干净,是高手所为。‘灰鼠’被带走了。”
“玉牌的定位信号在这里消失,最后的信息波动也指向此处。他们截获了玉牌,还试图发送假信息。”另一人检查着能量残留。
“看来,目标比预想的更棘手。不仅实力超出预估,反侦察和设局能力也不弱。”第三人走到禁锢床前,手指抹过床沿残留的一点灰绿色毒液结晶,放入口中尝了尝,暗金竖瞳微微收缩,“‘灰鼠’体内的‘共生原液’被强行净化过是那种秩序之力的手笔。他们正在试图反向追踪我们。”
“是否向墨辰大人汇报,更改计划?”
“不。”为首的黑鳞身影声音更冷,“计划照旧。他们想设局,我们就将计就计。通知‘蝮蛇’,按接收到的‘求救’信息准备接应,但人员增加一倍,携带‘烬灭侵蚀弹’和‘绝魂毒瘴’发生器。无论真假,目标必须清除,‘归寂者’本源必须回收。另外,启动‘暗眼’,全面监控那片区域,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是!”
暗影再次扭曲,三名墨鳞卫如同融入水中,消失不见。安全屋内,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地下世界的暗流,因为秦羽三人的反击和墨家的将计就计,变得更加汹涌诡谲。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悄然张开,而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在下一刻就会逆转。
维护站内,秦羽将最后一处隐藏的【寂烬】之力陷阱布置妥当,直起身,望向管道纵横的黑暗深处,眼神如刀。
“饵已撒下,就等鱼来。”
一场在黑暗地下管道中的致命博弈,即将上演。而这场博弈的结果,或将彻底改变前哨站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