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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地脉苏醒的恐怖与归寂之引(1 / 1)

震动,起初如远雷闷响,自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与迟滞。葬兵谷盆地的地面,那些厚积的金属碎屑和能量晶渣,开始如同筛子上的豆子般簌簌跳动、滚动。万刃剑山发出了更加剧烈的嗡鸣,山体上堆积的无数残破兵器相互碰撞,发出密集而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仿佛整座山都在恐惧地颤抖。

秦羽和苏轻雪站在剑山脚下,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脉动,那并非地震,更像是……某种极其庞大、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地壳深处翻身、移动,并且不断向着地表接近!空气中的兵煞之气被这地底的异动搅得更加混乱狂暴,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与乱磁山深处那恐怖意志同源的、冰冷而贪婪的气息。

“是墨影临死前引动的!”苏轻雪俏脸发白,她以“千机瞳术”看向脚下,隐约能看到地脉深处,一股极其污浊、暗红与灰白交织的庞大能量流,正顺着某种标记(显然是墨影留下的血符印记)的指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葬兵谷,朝着这座剑山汹涌而来!“他在引动地脉深处的‘烬灭’聚合体,或者……是乱磁山那东西延伸过来的触须!他想和我们同归于尽,或者用这里的一切为‘归寂之引’陪葬!”

秦羽眼神冰冷,看着岩壁上墨影那失去生机的尸体。果然是墨家一贯的作风,狠辣果决,不留余地。他抬头望向剑山之巅,那点暗金光芒在剧烈震动的山体映衬下,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却又顽强地存在着。流风饮火在他手中持续传来强烈的渴望与指引,刀锋所指,正是山巅。

“取走‘归寂之引’,立刻离开!”秦羽当机立断。留在这里,不仅可能被地底涌出的恐怖存在吞噬,这万刃剑山也极有可能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崩塌,将一切埋葬。必须在灾难全面爆发前,拿到东西,然后以最快速度撤离!

然而,如何登上这高达百丈、布满了锐利兵刃、散发着滔天煞气与残留禁制的剑山?强行攀爬,恐怕瞬间就会被暴动的兵煞之气撕碎,或者触发未知的上古禁制。

流风饮火的震颤给出了答案。秦羽能清晰地感知到,刀身与这座剑山之间,存在着一种奇特的共鸣。万刃归寂】时引动的兵煞之气,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在他与剑山之间留下了一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系通道”。这条通道,仿佛是万兵之魂对他刚才那一刀、那股“王”之意志的某种……认可与回应。

“跟紧我,沿着我的脚步,不要触碰任何兵器!”秦羽沉声对苏轻雪道,随即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心神与流风饮火、与那股微弱的联系通道完全同步。

他迈出了第一步,踏上了剑山最底部堆积的、如同斜坡般的残破兵器。脚步落下的瞬间,周围几柄斜插的断剑和锈蚀长矛微微震动,发出抗拒的低鸣,但流风饮火同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刀吟,秦羽身上那股融合了【寂烬】道韵与方才引动万兵之威的苍茫气息散发开来,那些兵器的震动迅速平息,仿佛默许了他的通过。

苏轻雪紧随其后,收敛气息,脚步轻盈,精确地落在秦羽踩踏过的位置。她能感觉到,秦羽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势”,这“势”与剑山的兵煞之气既对抗又融合,形成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两人开始沿着一条并非直线、而是曲折盘旋的路径向上攀登。四周是密密麻麻、犬牙交错的各类兵刃,有些巨大如门板,有些细小如飞针,皆散发着岁月与杀戮沉淀下的冰冷光泽和残留意念。空气中弥漫的锋锐之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微风,切割着护体真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更不时有残缺的兵魂幻影从兵器中浮现,用空洞或充满杀意的“目光”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但在秦羽手中流风饮火那若有若无的指引和威慑下,最终都缓缓隐去。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频率也越来越快。盆地边缘的岩壁开始簌簌落下碎石,远处甚至传来了岩石断裂的轰鸣。地底深处那污浊的能量流越来越近,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烂、硫磺与纯粹毁灭气息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脚下涌上来,冲击着两人的心神。

秦羽面沉如水,攀爬的速度却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心神必须与流风饮火、与剑山的“势”保持绝对同步,稍有差池,就可能被暴动的兵煞之气反噬,或者从这条危险的路径上跌落。

苏轻雪更是全神贯注,将身法发挥到极致,同时不断以“千机瞳术”观察下方地脉的能量变化。“那东西上来了!距离地表……不到三百丈!能量强度……无法估量!最多半炷香时间,就会冲破地表!”

半炷香!秦羽抬头,距离山巅至少还有六十余丈,而且越往上,兵器的品阶似乎越高,残留的禁制和兵魂意念也越强,攀爬的阻力明显增大。

“加速!”秦羽低喝一声,体内【寂烬】之力不再完全内敛,而是分出部分萦绕在身体表面,化作一层极淡的灰芒。这层灰芒与剑山的兵煞之气接触,发出更加激烈的对抗与消融声,但也为他开辟出更清晰的路径,减轻了阻力。他不再完全沿着兵器间的缝隙,有时甚至直接踩踏在一些相对稳固的巨大兵器残骸上,借力向上纵跃。

苏轻雪咬紧牙关,将“清风明月诀”催动到极致,身轻如燕,紧紧跟随。

二十丈……十丈……五丈……

山巅在望!那点暗金光芒已经清晰可见,那是一枚约莫拳头大小、形状并不规则、仿佛天然金铁矿石又像是某种信物残片的暗金色晶体,嵌在一柄斜插在山巅、通体布满龟裂细纹、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锋锐之气的断剑剑柄末端。晶体表面流淌着如水波般的暗金光晕,散发出一种古老、沉重、仿佛能让万物走向终末的奇异道韵——正是“归寂之引”!

然而,就在秦羽距离山巅仅剩最后三丈,伸手几乎可以触碰到那柄断剑的刹那——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下方即将破土而出的恐怖,也非来自剑山本身的抗拒。

而是来自那柄承载着“归寂之引”的断剑!

嗡——!!!

断剑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剑鸣!剑身上的无数裂纹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光芒!一股远比下方兵魂更加凝聚、更加霸道、充满了不甘、愤怒与滔天杀意的残存剑意,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刹那间,秦羽只觉得眼前景象大变!不再是剑山,而是置身于一片尸山血海、星辰破碎的惨烈战场!一尊顶天立地、浑身浴血、面容模糊的巍峨身影,手持一柄金色巨剑,正与无数狰狞恐怖的魔影殊死搏杀!那金色巨剑每一次挥动,都仿佛能斩断星河,劈开混沌!但最终,巨剑崩断,那巍峨身影发出一声震动寰宇的悲吼,轰然倒下……

紧接着,那崩断的剑尖(正是山巅这柄断剑)携带着主人最后的意志与不甘,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红色流光,坠向大地,最终插入了这座由无数兵器残骸堆积而成的山峰之巅!

这并非简单的幻象,而是这柄断剑主人残留的、极其强大的战斗意志与记忆碎片,在感应到有人靠近“归寂之引”时,被彻底激发!这股意志虽然残缺,却依旧带着生前那毁天灭地的威势和滔天怨愤,如同无形的精神风暴,狠狠冲击向秦羽的识海!

若是寻常武者,哪怕是先天境巅峰,在这突如其来、强度惊人的精神冲击下,恐怕也会瞬间心神失守,轻则痴呆,重则魂飞魄散!

秦羽早有防备!在断剑异动的瞬间,他便已全力运转《寂灭刀典》中守护心神的法门,同时将【寂烬】之力中那“万物归寂,唯我独存”的意境提升到极致,牢牢护住识海核心!

轰——!

精神风暴与【寂烬】守护意志狠狠碰撞!秦羽只觉得脑中如同被巨锤砸中,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不止,气血翻腾,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压下。但他脚下生根,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并未后退半步!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暗金晶体和那柄金红光芒爆发的断剑!

他看出来了,这股残留剑意虽强,但毕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只是最后的回光返照。只要抗住这第一波、也是最强的冲击,便能将其耗尽!

“生前纵能斩星断岳,死后也不过一缕残念!安敢阻我?!”秦羽心中怒吼,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那精神风暴,再次向前踏出一步!流风饮火感受到主人的决绝意志,刀鸣声更加高亢,刀身上的灰芒竟隐隐与断剑爆发的金红光芒分庭抗礼!

一步,两步!

秦羽顶着恐怖的精神压力,无视那尸山血海的幻象,无视那悲壮惨烈的记忆冲击,目光始终锁定那暗金晶体!他的手,穿过肆虐的金红光芒,稳稳地、坚定地……握住了那枚“归寂之引”!

在手指触碰到晶体的刹那,一股冰冷却又灼热、沉重却又空灵的复杂感觉传来。晶体中蕴含的那一丝“归寂”道韵,仿佛与秦羽体内的【寂烬】之力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与此同时,断剑爆发的金红光芒和残存剑意,如同失去了目标,骤然一滞,随即迅速黯淡、消散。那柄布满裂纹的断剑,发出一声仿佛解脱又似遗憾的轻鸣,彻底沉寂下去,仿佛完成了最后的守护使命。

“拿到了!走!”秦羽低喝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将“归寂之引”塞入怀中特制的隔绝玉盒,同时身形如大鹏展翅,沿着来路,向着山下急速飞掠!这一次,他不再顾及路径是否“安全”,完全依靠流风饮火的指引和自身强悍的实力,在嶙峋的兵器残骸间借力弹跳,速度比上来时快了数倍!

苏轻雪也立刻跟上,身法施展到极限。

就在他们下落到半山腰时——

轰隆隆隆——!!!

葬兵谷盆地中央,距离剑山不过百丈的地面,猛然炸开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坑洞!无尽的暗红色、夹杂着粘稠灰白电弧的污浊能量,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熔岩,混合着破碎的岩石和地底深处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败物质,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条难以形容其庞大的、由翻滚的“烬灭”能量、地脉浊气、破碎岩石以及无数蠕动阴影构成的“触须”或者说“肢体”,从那坑洞中缓缓探出,然后重重拍击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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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整个盆地如同发生了十二级地震!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浓郁的“烬灭”侵蚀气息,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剑山剧烈摇晃,无数兵器残骸被震得簌簌滑落!秦羽和苏轻雪身在半空,被这股冲击波狠狠撞上,护体真气剧烈波动,身形不由自主地被向外抛飞!

“抓紧!”秦羽一把抓住苏轻雪的手臂,同时流风饮火向下猛地一斩,【寂烬】之力爆发,将袭来的大部分侵蚀性能量和冲击力斩开、湮灭,两人借着反冲之力,险之又险地落在了盆地边缘一处相对稳固的岩脊上。

回头望去,只见那从地底探出的“肢体”仅仅是冰山一角,其本体显然还在深不见底的坑洞之中。但这仅仅露出的一截,已足有数丈粗细,表面布满了仿佛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能量脉络和不断开合、流淌着腐蚀性粘液的裂隙。它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与贪婪,那无形的“目光”似乎瞬间就锁定了刚刚落地的秦羽和苏轻雪,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秦羽怀中的玉盒!

“吼——!!!”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的、充满了混乱、饥饿与毁灭欲望的嘶吼,从地底深处传来!那条巨大的“肢体”猛地扬起,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秦羽和苏轻雪所在的岩脊,狠狠砸落!同时,坑洞中喷涌出的暗红能量如同有生命般,化作无数道扭曲的触手,封锁了两人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真正的绝境!面对这远非人力所能抗衡的、来自大地深处的恐怖存在,刚刚经历苦战和攀登、消耗巨大的两人,似乎已无处可逃!

秦羽眼中闪过决绝,就要再次拔刀,准备拼死一搏,为苏轻雪争取一线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而略带疲惫的女子声音,如同穿越了空间,再次在秦羽和苏轻雪脑海中响起:

“向东,三百步,跃入裂隙。”

是冰玑星使!她竟然还在关注着这里?!

没有丝毫犹豫,秦羽拉着苏轻雪,身形如同两道闪电,向着东侧三百步外一处看似普通、却在“千机瞳术”下显现出微弱空间紊乱波动的岩壁裂隙冲去!

身后,那巨大的“肢体”轰然砸落,将他们刚才立足的岩脊瞬间夷为平地!狂暴的能量冲击紧随而至!

就在那能量冲击即将追上两人的瞬间,秦羽和苏轻雪纵身一跃,冲入了那道不过尺许宽、深不见底的岩壁裂隙!

眼前光影急速变幻,空间仿佛被拉长、扭曲。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包裹住他们,抵消了外界的冲击。短暂的失重和眩晕感后,两人踉跄落地,发现自己竟然身处葬兵谷外缘、距离峡谷入口不远的一处隐蔽石缝中!回头望去,那葬兵谷盆地已被冲天而起的暗红能量柱和翻滚的尘埃彻底笼罩,只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嘶吼和毁灭的轰鸣。

一道冰蓝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侧不远处,正是冰玑星使。她脸色比上次见到时更加苍白了几分,气息也略显不稳,月白星纹长袍的袖口处,似乎有几点不起眼的暗红污渍。

“走!此地不宜久留!”冰玑星使没有多言,挥手打出一道星辉,卷起秦羽和苏轻雪,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侦察舰隐藏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葬兵谷方向传来的恐怖波动,久久不息,仿佛在宣告着某个被封印万古的恐怖存在的部分意志,已然冲破束缚,将这片上古战场遗迹,化为了更加凶险的死地。而秦羽怀中的“归寂之引”,则像一块烫手的山芋,带着墨家觊觎的秘密和来自远古的因果,悄然落入了他的手中。

归途,注定不会平静。而更大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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