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密室之内，烛火煌煌，将四壁映照得一片通明。厚重的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只留下胤禩与胤祥、张廷玉等寥寥几位核心心腹。密室中央，一张铺着素色锦缎的巨大长案上，摊开着一幅比殿内八仙桌还要阔大的全国舆图，舆图之上，山川河流、关隘重镇皆以朱墨细笔标注，甚至连一些偏僻的军寨、商道都清晰可见。舆图旁，摆放着一座精致无比的沙盘，沙盘里的城池、山峦、河流皆是按比例缩制，连官道上的驿站都以小木牌标示，一眼望去，竟如将万里江山缩于方寸之间。
胤祥与张廷玉二人站在案前，目光灼灼地盯着舆图与沙盘，眼中满是震撼。他们久居朝堂，见过的舆图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详尽、如此精准的图样，更别提这闻所未闻的沙盘了。
胤禩身着一袭浅黄色常服，缓步走到案前，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幅寻常的山水画卷。他抬手轻轻拂过沙盘上的潼关要塞，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自皇阿玛第一次病重，龙体违和，朕便知，朝局必将动荡，宗室之中，必有觊觎大位者。这些年，朕看似不问政事，只知打理内务府、协理户部，实则，从未有一日放松过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愕的脸庞，继续道：“这些年，朕借督办内务、协理户部之便，暗中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便是练一支新军。”胤禩的指尖落在沙盘上的天津大沽、山东登州两处，语气带着几分自豪，“朕以‘护卫海防、演练新械’为名，在这两处秘密招募了三万人马，组建了一支全新的陆军，名曰虎贲营。”
此言一出，胤祥倒吸一口凉气，张廷玉亦是瞳孔骤缩。三万兵马，竟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秘密训练数年而不被察觉，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虎贲营，不隶属八旗，也不隶属绿营，是一支完全独立的新军。”胤禩的声音带着穿透力，“兵员皆是从汉人绿营中挑选的精锐老兵，以及八旗中那些落魄却悍勇善战的子弟，他们无牵无挂，只知效忠朕一人。”
他俯身，拿起沙盘旁摆放的一支精巧的燧发枪，递给胤祥：“十三弟，你瞧瞧这个。”
胤祥伸手接过，只觉手中沉甸甸的，枪身铸刻着细密的纹路，与军中常用的火绳枪截然不同。“这是……”
“新式燧发枪。”胤禩解释道，“无需火绳，扣动扳机便能击发，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射速更是以前的那款的三倍有余。朕还为虎贲营配备了轻型野战炮，炮身轻便，可随军移动，威力远超那些笨重的城防炮。”
他又说起战术：“虎贲营操练的，也不是咱们以前用的龙骑兵战术了，而是朕根据西学之法改良的近代队列战术——散兵线与密集阵型结合，进退有度，攻防有序。比起旧有的龙骑兵，战力何止强上一筹！”
胤禩的目光变得深邃：“这几年，朕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这支虎贲营上。从兵员挑选、装备打造，到战术训练，每一步，朕都亲自过问。他们，是朕手中最锋利的剑。”
“第二件，便是建一张情报网。”胤禩转向张廷玉，语气带着几分赞赏，“衡臣，你总说靖安司的情报已是天下第一，可朕要说，靖安司之外，朕还有一张更密的网，名曰风信子。”
他指着舆图上那些标注着商号的节点：“朕命张丰以几家大型皇商为掩护，在全国主要商路节点设立中转站。这张网，不依赖驿站，而是靠改良的信鸽传递消息——这些信鸽皆是朕亲自下令定向培育的，耐力极强，且能接力传递，从西北到京城，消息只需三日便能送达。再配上一套简单的密码本，旁人就算截获了信鸽，也看不懂信上的内容。”
胤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年羹尧封锁潼关、集结兵马，西北军异动，这些消息，朕通过‘风信子’获知的时间，比官方驿传早了整整五日。”
张廷玉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拱手道：“皇上英明！此等布局，真是鬼神莫测！”
“第三件，便是积一份家底。”胤禩的目光落在舆图上的江南、湖广之地，“朕借九爷、十爷控制的皇商，在江南、湖广这些富庶之地，秘密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布匹、药材，足够支撑十万大军三年之用。同时，朕还利用内务府的渠道，储存了一批精炼的火药和优质铁料，足以武装数支虎贲营。”
他环视众人，神色郑重：“朕之所为，并非为了猜忌兄弟，更非为了一己之私，实为保我大清江山不易主、不分裂！允禵、年羹尧之流，妄图以兵戈祸乱天下，朕若没有万全之备，岂不是要将皇阿玛留下的基业，拱手让人？”
密室之内，一片寂静。胤祥与张廷玉等人站在原地，久久未能言语。他们看着眼前的舆图、沙盘，听着胤禩平静的叙述，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随即又化作满腔的敬畏。他们从未想过，这位看似温和的新帝，竟有如此深沉的城府，如此超前的眼光，如此周密的布局。那些新式的燧发枪、从未听闻的战术、遍布天下的情报网，都让他们感到陌生，却又无比震撼。
良久，胤祥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大步上前，对着胤禩深深一躬，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几分哽咽：“皇上！臣弟今日方知，皇上之心，实为天下苍生之心！臣弟愿请缨，担任主帅，率领虎贲营出征，平定西北之乱，生擒允禵、年羹尧，以护我大清江山！”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满是赤诚。身为武将，他一生渴望的，便是能率领一支强军，驰骋沙场，保家卫国。如今，虎贲营这支神兵就在眼前，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张廷玉也回过神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皇上深谋远虑，臣佩服得五体投地！臣愿留守京城，坐镇后方，调度粮草，保障军需，为前方将士分忧！”
其余几位心腹也纷纷上前，请命出征或留守，神色皆是无比振奋。
胤禩望着眼前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缓缓抬手，扶起胤祥，语气坚定：“好！十三弟，朕便命你为大将军，统帅虎贲营，即刻开赴潼关！朕要让胤禵、年羹尧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军！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威！”
烛火之下，胤禩的身影挺拔如松，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