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鲜舫。
顶层贵宾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在枪火映照下。
它碎裂。
无数晶莹碎片簌簌而落。
它们砸在昂贵的餐具上，发出清脆的哀鸣。
一秒前还推杯换盏的“和头酒”。
此刻已成修罗场。
“哒哒哒——！”
冲锋枪的怒吼撕裂了奢华的伪装。
木屑横飞。
价值百万的红木圆桌被子弹啃噬得千疮百孔。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社团叔父，现在抱着脑袋。
他们像一群被拔了毛的鸡，争先恐后地往桌子底下钻。
“大d！你他妈疯了！连我们也杀？！”
满脸老人斑的“串爆”叔父刚从桌下探出半个头。
一梭子子弹就贴着他的头皮飞过。
头顶的假发被削飞。
它在空中打了个旋，露出他油光锃亮的地中海。
串爆狼狈得像个小丑。
门口。
五个皮肤黝黑、眼神凶悍的越南人端着步枪。
他们如同炼狱中放出的恶犬，疯狂地向厅内倾泻火力。
他们是阮氏兄弟。
真正的亡命徒。
只认钱，不认人。
在他们身后。
大d推着轮椅。
他手里挥舞着一把手枪。
大d脸上缠满绷带。
只露出一双充血的眼睛。
那双眼透着病态的疯狂。
“杀！”
“都给我杀光！”
大d的嗓子沙哑又尖利。
“这帮老家伙早就该死了！”
“王江也必须死！”
“过了今晚，和胜和只有一个坐馆。”
“那就是我大d！”
子弹如泼墨般。
它肆意挥洒。
两名试图反抗的马仔。
他们的身体瞬间被撕开十几个血洞。
他们像破布袋一样倒下。
温热的血溅满了那面绘着龙凤呈祥的屏风。
阮氏兄弟的火力太猛。
社团刀手们引以为傲的西瓜刀。
在步枪面前，它成了可笑的玩具。
他们甚至无法靠近。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疯狗一步步逼近。
就在一名越南枪手更换弹匣。
那不足一秒的空隙。
一道始终蛰伏在角落阴影里的黑影，动了。
乃猜。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整个人贴地弹射而出。
膝盖裹挟着破空劲风。
精准无误地轰在那名枪手的下巴上。
“咔嚓！”
清脆的颈骨碎裂声。
它被枪炮的交响乐彻底掩盖。
那枪手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他的脑袋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
彻底没了声息。
乃猜顺势夺过他手中尚有余温的冲锋枪。
他单手持枪。
手臂纹丝不动。
枪口微微跳动。
砰！砰！
两发短促的点射。
子弹精准地钻进后方两名越南人的膝盖。
炸开两团血花。
与此同时。
宴会厅中央。
王江一身白色西装。
在飞溅的血污中，他竟纤尘不染。
他单手揪住吓瘫在地的串爆衣领。
像是拎起一只小鸡。
他轻而易举地将串爆拖到厚重的防弹吧台后面。
“王……王生……救我……”
串爆涕泗横流。
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他哪还有半分社团元老的威风。
王江却像是没闻到。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雪茄剪。
咔嚓。
雪茄头应声而落。
他的动作优雅。
仿佛置身于私人会所。
而非枪林弹雨的战场。
“串爆叔，看来大d没打算给你们这帮老家伙养老送终啊。”
王江点燃雪茄。
他深吸一口。
吐出的烟雾在吧台后缭绕。
它模糊了他眼底的神情。
“他这是要清盘。”
“把你们这帮老骨头，连同这个旧时代，一起扫进垃圾堆。”
外面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每一个声音的消失。
都代表着一个他熟悉的老兄弟彻底离场。
串爆听着。
他的老脸惨白如纸。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大d这个畜生！反骨仔！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扶他上位！”
他猛地抓住王江的手臂。
指甲因恐惧和激动深深掐进肉里。
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王生！只要你能保我活过今晚！”
“以后和胜和就是你说了算！”
“我这把老骨头，唯你马首是瞻！”
“口说无凭。”
王江弹了弹烟灰。
火星在他指尖明灭。
“我发誓！我可以立字据！”
“不……龙头棍！我可以把和胜和的龙头棍交给你！”
串爆几乎是哭喊出来的。
王江笑了。
那笑意冰冷。
不带一丝温度。
“成交。”
他
“修罗，开始干活。”
话音刚落。
几枚黑色的金属圆筒。
悄无声息地从二楼回廊滚落下来。
“哐！哐！”
刺眼的白光骤然炸裂。
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觉！
紧接着。
是让人口鼻刺痛的浓烈瓦斯。
那些越南雇佣兵瞬间成了无头苍蝇。
他们惨叫着捂住眼睛。
武器掉了一地。
“行动！”
阿彪总算是丢了筷子。
十几名头戴防毒面具、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四海安保”队员。
他们如同暗夜幽灵。
从二楼索降而下。
他们手中的冲锋枪。
射出的每一发子弹都精准而致命。
这不是社团火拼。
这是现代战术小队对乌合之众的单方面屠杀。
“交叉掩护！三点钟方向，目标清除！”
角落里。
一个与战场画风格格不入的胖子。
他正趴在地上。
他手里死死抱着一台便携式摄像机。
兴奋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我们的张导晶仔。
“卧槽！这光影！这构图！这爆炸的火光！”
晶仔一边哆嗦。
一边冲着旁边的摄影师嘶吼：“拍下来！快把那个索降的特写拍下来！妈的，这比好莱坞大片还真！这要是剪进电影里，金像奖最佳摄影都是我们的！”
硝烟弥漫中。
大d看着自己花重金请来的过江龙。
他们像稻草人一样一个个倒下。
他的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一把推开轮椅。
从地上抢过一把微冲。
大d状若疯魔。
他对着吧台方向疯狂扫射。
“王江！你给老子滚出来！我要你的命！”
子弹撞击在防弹大理石上。
迸射出密集的火星。
吧台后。
王江依旧安坐。
手里的雪茄一口没停。
他甚至没看一眼外面。
只是从桌上的电话，拿起来
他拨通一个号码。
“爱德华警司。”
王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差不多了，该你登场了。”
“记住，最后五分钟再到。”
“那时候的画面，才最精彩。”
挂断电话。
外面的枪声已然稀疏。
乃猜在混乱中。
他与阮氏兄弟的老大正面撞上。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手里握着一把淬毒的军刺。
招招致命。
乃猜侧身闪躲。
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手死死箍住对方的脖子。
右膝如同攻城锤。
狠狠向上顶去。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阮老大的胸骨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他弓着身子。
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软软倒地。
大d环顾四周。
他的雇佣兵，全躺下了。
他的心腹，死绝了。
整个大厅。
只剩下阿彪那些沉默如铁的安保队员。
黑洞洞的枪口。
全部对准了他。
烟雾散去。
王江从吧台后缓缓站起身。
那身白西装，依旧一尘不染。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枪身在他指尖优雅地转了一圈。
最后。
枪口遥遥指向大d。
那眼神。
像是在俯瞰一只在泥潭中垂死挣扎的老鼠。
“大d。”
王江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大厅。
“你的时代，结束了。”
“不……不可能……”
大d浑身颤抖。
手里的微冲仿佛有千斤重。
“我是和胜和坐馆……我有枪……我有钱……”
就在这时。
远处的海面上。
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它撕裂夜幕。
数艘水警轮乘风破浪。
空中的直升机探照灯打下一道刺目的光柱。
瞬间将整座海鲜舫的轮廓勾勒得惨白。
强光刺得大d睁不开眼。
扩音器里传来爱德华警司威严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大d彻底愣住了。
他看看一身白衣、气定神闲的王江。
他看看那些装备精良、如同正义使者的安保人员。
最后。
他看看自己手里那把沾满鲜血和硝烟的黑枪。
这一瞬间。
他全明白了。
这是个局。
一个从头到尾。
为他量身定做的死局。
在警察眼里。
王江是受害者。
他是保护社团元老、协助警方打击罪恶的“杰出青年企业家”。
而他大d。
他是勾结境外雇佣兵、屠杀同门的恐怖分子。
“王江——！！”
大d发出野兽般的绝望嘶吼。
他知道自己完了。
赤柱都管不下他。
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要死。
那就拉个垫背的！
他猛地调转枪口。
指向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串爆。
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开枪的不是王江。
阿彪手中的枪。
枪口冒出一缕青烟。
子弹精准地打断了大d持枪的右手手腕。
手掌连着枪。
一起飞了出去。
“啊——！”
大d惨叫着跪倒在地。
断腕处血流如注。
王江踩着昂贵的定制皮鞋。
鞋底碾过碎玻璃和血污。
他一步步走到大d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的枭雄。
皮鞋尖轻轻挑起大d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
直升机的巨大风压吹乱了王江的发丝。
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森然冷意。
“在这个世界上。”
王江俯下身。
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在他耳边轻语。
“谁是兵，谁是贼。”
“不是看谁穿什么衣服。”
“是赢的人，说了算。”
“这出戏，我导得还不错吧？”
大d死死盯着王江。
嘴唇颤抖。
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破风声。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批警队破窗而入。
“不许动！趴下！”
爱德华警司带着人冲了进来。
他看到眼前的场景。
甚至无需演戏。
直接快步走到王江面前。
满脸关切。
“王先生，你没事吧？”
“这种暴力恐怖袭击，简直是对港岛法治最无情的践踏！”
王江收起那把从未击发的左轮。
他换上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紧紧握住爱德华的手。
“警司先生，幸亏你们来得及时。”
“这些暴徒太可怕了。”
“他们想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说着。
他指了指地上动弹不得的大d。
“尤其是这个人，简直丧心病狂。”
大d被两个警队队员再次死死按在地上。
脸颊贴着冰冷又肮脏的地板。
他看着王江和警司“惺惺作态”。
他看着那个曾经属于他的江湖。
它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
彻底崩塌。
他忽然想笑。
喉头一甜。
却只吐出了一口混着绝望的血沫。
王江转过身。
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
落在角落里还在疯狂拍摄的晶仔身上。
他微微一笑。
隔空做了一个“cut”的手势。
然后。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那些个越南人的尸体处理干净。”
他对身后的阿彪吩咐道。
“别脏了海鲜舫的地板。”
“另外。”
王江的声音陡然压低。
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冷光。
“去查查大d在海外的那个账户。”
“我要知道，敢买雇佣兵来杀我。很有钱吗？”
“是，江哥。”
阿彪点头。
随即补充道。
“对了，江哥，首映的票，还有没有，我要散给街坊。“
”有，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