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昏迷的瑶跑出有熊氏寨子时,陶乐感觉自己像在参加负重越野赛——还是地狱难度版。瑶的体重不算重,但昏迷的人比清醒时沉三成,这是外卖员背醉汉客户时积累的宝贵经验。
阿岩等人已经在排水口外焦急等待。看到陶乐背着浑身是血的瑶冲出来,阿石眼都红了:“瑶怎么了?!”
“伤重昏迷,但暂时死不了。”陶乐喘着粗气,“影给了药,说她会沉睡一段时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有熊氏主力回援了,马蹄声最多两刻钟就到!”
阿岩当机立断:“走雷击崖!虽然危险,但能缩短半天路程,甩开追兵!”
没人反对。七人(现在是六个能动的加一个昏迷的)立刻转向东北方,钻进密林。陶乐把瑶的弓箭和行囊分给阿岩他们,自己只背着瑶和外卖箱。箱子现在轻得诡异,仿佛里面的消化膜在主动减轻重量,好让他跑得更快。
雷击崖不是崖,是一片连绵的般在天空蔓延,照亮了整个雷击崖。雨点打在岩石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
“这场雨至少要下到半夜。”阿岩说,“我们在这里过夜,明天一早出发。从这里到风啸崖,还要走一天半。”
众人开始安顿。阿木和阿草去收集岩缝里滴落的雨水(雷击崖的水不能直接喝,要沉淀过滤),阿石检查武器装备,陶乐则打开外卖箱,看看能不能搞点吃的。
箱子里存货不多了。但他惊喜地发现,消化膜在吸收了避雷粉后,竟然自动“合成”了几样新东西:三块淡紫色的“能量饼干”(闻着有焦香,应该是用干粮和雷电能量合成的),一小瓶“电解水”(比普通水更清甜,能快速补充体力),还有一小撮发光的紫色晶体。
“这是什么?”陶乐捏起一颗晶体,只有米粒大,但在黑暗中像led灯一样亮。
阿岩凑过来看,眼睛瞪大:“这是‘雷晶’?雷击崖特产,只有被特殊雷电劈中的石头才会产生。行商那里,一颗能换五张上等兽皮!你这箱子里怎么会有?”
陶乐也懵了。他想了想,唯一的可能是箱子吸收避雷粉时,也吸收了空气中游离的雷电能量,然后自主合成了?
他把能量饼干分给大家,电解水留着自己和瑶喝(瑶虽然昏迷,但可以少量喂水)。雷晶则小心收好——这可是硬通货。
雨越下越大,雷声震耳欲聋。突然,阿石低吼一声:“有东西过来了!”
所有人立刻戒备。缝隙外,雨幕中,隐约可见几个黑影在快速移动——不是人,是四肢着地的兽类,体型像狼,但更大,毛皮是暗紫色的,在闪电照耀下泛着金属光泽。
“雷狼!”阿岩脸色大变,“它们靠雷电能量为食,雷暴天最活跃!该死,我们选错地方了,这里可能是它们的巢穴附近!”
话音未落,第一头雷狼已经冲进缝隙!它体长近两米,肩高齐腰,獠牙外露,口水滴在地上“滋滋”作响——带着电!
阿石挥矛就刺,但雷狼动作极快,侧身躲过,一口咬向阿石小腿!阿木一箭射去,箭矢钉在雷狼肩头,但被厚实的皮毛卡住,只入肉三分!
“它们的皮毛能导电,普通武器效果差!”阿岩吼道,“用钝器!”
陶乐把瑶往缝隙深处挪,自己抄起一根粗木棍(之前捡来当拐杖的)。但木棍还没挥出,第二头、第三头雷狼已经冲了进来!总共五头,把狭窄的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阿岩、阿石、阿木、阿树、阿草五人背靠背结成防御圈,但空间太小,施展不开。雷狼显然有狩猎智慧,它们不急着强攻,而是轮流试探,消耗猎物体力。
更糟的是,外面的雷声和雨声掩盖了打斗声,就算有援兵也听不见。
陶乐额头冒汗。他看向外卖箱——箱子表面的淡紫色光正在剧烈闪烁,像在预警。他打开箱盖,把手伸进去,集中精神:需要能克制雷狼的东西导电?皮毛厚?群居
突然,他灵光一闪:雷狼靠雷电能量为食,那如果给它们“吃”过量呢?
他让箱子“回忆”刚才吸收的雷电能量特性,再混合之前收集的几种毒草(麻痹、致幻),还有一小撮雷晶粉末。箱子剧烈震动,消化膜疯狂蠕动,几息后,吐出三颗拳头大的紫色球体,表面噼啪作响,内部有电光流转。
“阿岩!让开!”陶乐吼道,把一颗球扔向狼群!
阿岩等人立刻后撤。紫色球体落地,“砰”地炸开!不是爆炸,是爆出一大团紫色的带电雾气!雾气瞬间笼罩三头雷狼,它们不但不躲,反而兴奋地扑上去,大口呼吸——对它们来说,这就像闻到烤肉的香气!
但很快,它们就发现不对劲了。吸入的带电雾气里混着麻痹毒素和致幻成分,三头雷狼开始脚步踉跄,眼神涣散,像喝醉了酒。一头甚至开始追自己的尾巴转圈。
另外两头雷狼意识到不妙,后退几步,但没离开,依然堵着出口。
陶乐又扔出第二颗球——这次没炸成雾,而是像磁石一样,“吸”住了空气中的游离电荷,形成一个小小的雷电漩涡!两头雷狼被漩涡吸引,不由自主地靠近,然后被电得浑身抽搐!
机会!阿岩等人一拥而上,石矛、骨刀、石斧齐下,解决了两头被电麻的雷狼。那三头“醉酒”的也被补刀。
战斗结束得很快。五头雷狼尸体躺在缝隙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味。
,!
“你这箱子”阿石擦着脸上的血,盯着外卖箱,“到底还能搞出多少花样?”
“我也想知道。”陶乐苦笑,检查箱子状态——刚才合成那三颗球消耗不小,消化膜的颜色从淡紫转回银灰,光芒也暗淡了些。看来“造物”功能很耗能量。
阿岩已经开始处理雷狼尸体:“皮是好东西,能做成抗电护甲。肉不知道能不能吃,据说雷狼肉又酸又柴。但獠牙和爪子可以当武器材料。”
他们快速剥皮取牙,把尸体拖到外面扔掉(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做完这些,已经后半夜了。雨势渐小,雷声也远了。
陶乐守着瑶,给她喂了点电解水。瑶的体温开始下降,脸色也好了些,但依然没醒。她的额头,朱砂印记周围,开始浮现出更复杂的金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在缓缓苏醒。
“黄帝血脉”陶乐喃喃。他想起影说的“变数”,想起老陶说的“天降者”,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穿越,又莫名其妙卷入这些上古恩怨。
也许这一切,真的不是偶然。
他摸了摸额头的银色纹路,又看看瑶的金色图腾。送货的送出了一堆麻烦,也送出了一段缘分?
天亮时,雨停了。雷击崖被雨水洗过,黑色的岩石泛着水光,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天空中的阴云散去大半,露出久违的蓝色。
阿岩检查路线后说:“今天我们得加快速度。有熊氏的人可能不敢进雷击崖,但他们会在外围堵截。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布置好防线前,冲出雷击崖范围。”
一行人再次上路。陶乐依然背着瑶,但经过一夜休息,体力恢复不少。外卖箱也“充能”完毕——它吸收了一夜的雷雨能量,表面裂纹竟然愈合了些,光泽更润了。
中午时分,他们走到了雷击崖边缘。前方是连绵的丘陵,再远处,能看见高耸入云的山脉轮廓——风啸崖,羽民国的领地。
但问题来了:雷击崖和丘陵之间,隔着一条深谷,谷底是湍急的河流。唯一的通道是一座天然石桥,但桥对面有人。
至少二十名有熊氏战士,在桥头列阵。为首的是个秃顶壮汉,正是昨晚在寨子里被陶乐耍得团团转的指挥官。他脸上还有烟熏火燎的痕迹,眼神像要吃人。
“等你们很久了。”秃顶壮汉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子就知道你们要走这条路。雷击崖不敢进,但守株待兔老子会!”
阿岩脸色铁青:“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路线?”
“可能有人出卖。”阿木低声说,“或者他们猜到了。去羽民国,这是最近的路。”
陶乐看着对面的阵势:二十人,全副武装,还有三把简易弓箭。己方六人能战的,还背着个伤员。硬冲是找死。
“退回去?”阿树问。
“退不了。”阿岩摇头,“后面迟早有追兵。只能冲过去。”
“怎么冲?”阿石握紧石斧,“桥那么窄,一次最多过两人,他们会把我们当靶子射。”
陶乐盯着那座石桥。桥宽约两米,长十米左右,下面是几十米深的激流。桥面湿滑,长满青苔。他脑子里飞快计算:如果用箱子制造烟雾掩护,或许能冲过去几个,但瑶怎么办?她昏迷,不能自己跑。
突然,他想起箱子里的雷晶。那颗小米粒大的晶体,还在发光。
“阿岩,”陶乐说,“如果我能让桥对面乱一会儿,你们能冲过去吗?”
“怎么乱?”
陶乐掏出雷晶:“这东西能量很强,对吧?如果把它引爆呢?”
“引爆?”阿岩瞪大眼睛,“你疯了?这么小的雷晶,引爆威力有限,而且你怎么引爆?”
陶乐没回答,而是打开外卖箱,把雷晶放进去,然后又扔了几样东西:一小撮硫磺粉(白目给的)、几片干燥的苔藓(易燃)、还有他割破手指,滴了几滴血。
箱子剧烈震动!消化膜疯狂蠕动,像在承受巨大压力!陶乐额头纹路灼热,他用意念“命令”箱子:压缩!提纯!把雷晶的能量和这些助燃物结合,做成“震撼弹”!
几息后,箱子吐出一颗鸽蛋大小的黑色球体,表面光滑,内部隐约可见紫色的电光流转。
“这是什么?”阿草问。
“我也不知道。”陶乐实话实说,“但应该很响。”
他让阿岩等人退后,自己走到桥头,用力把黑球掷向对岸!不是砸人,是砸在桥头的地面上!
黑球落地,“啪”地裂开。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对面的有熊氏战士愣了一下,然后哄笑:“就这?天降者就这点本”
话没说完。
“轰——!!!”
不是爆炸,是超高频的声波冲击!混合着刺眼的闪光和强烈的麻痹电击!以黑球落点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所有人,全都捂耳惨叫,眼睛流泪,身体抽搐倒地!更远处的人也被声波震得头晕目眩,阵型大乱!
“就是现在!冲!”阿岩怒吼!
,!
六人如离弦之箭冲上石桥!陶乐背着瑶跑在中间,阿岩阿石打头,阿木阿树阿草殿后。桥面湿滑,但没人摔倒——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跑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
对岸的战士虽然混乱,但仍有几人反应过来,张弓搭箭。一支箭擦着陶乐耳边飞过,钉在桥栏杆上!
阿木回身一箭,射倒一名弓箭手。阿石则把石斧当回旋镖扔出去,砸翻另一个。
十米距离,三息就跑过!踏上对岸土地时,陶乐腿一软,差点跪倒。阿岩扶住他,继续往前冲——不能停,对方的混乱是暂时的。
果然,秃顶壮汉已经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耳朵怒吼:“追!别让他们跑了!”
但陶乐他们占了先机,一头扎进丘陵的灌木丛中。地形复杂,追兵不敢分散,速度慢了下来。
一路狂奔,直到听不见追兵的声音,七人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下。个个累得像狗,陶乐更是直接瘫倒在地,瑶压在身上都感觉不到重了。
“甩甩掉了?”阿树上气不接下气。
阿岩爬到高处观察片刻:“暂时甩掉了。但他们肯定还在搜。我们得继续走,天黑前赶到风啸崖脚下,那里才算安全。”
休息一刻钟,继续出发。下午的路相对平静,只遇到几只小型妖兽,被轻松解决。黄昏时分,他们终于看见了风啸崖的全貌。
那是一座无法形容的山。
不是高——虽然确实很高,目测超过千米。是“陡”。山体几乎垂直,像被巨斧劈过,表面光滑,几乎没有植被。更诡异的是风——从山脚开始,就有强烈的气流向上吹,卷起尘土和落叶,形成肉眼可见的“风柱”。站在山脚下,能听见风声如万鬼哭嚎,故名“风啸”。
“这就是羽民国。”阿岩指着山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是巢穴,建在悬崖上的巢穴,像蜂巢般层层叠叠,“他们住在那里。要上去,得从‘迎风台’走。”
迎风台是山脚下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平整如镜,有篮球场大小。台上立着三根石柱,每根柱顶都挂着青铜铃铛,在狂风中叮当作响。
陶乐七人走到迎风台上。风太大了,几乎站不稳。阿石这样的壮汉都得压低重心。
“现在怎么办?”阿木大声喊,风声几乎盖过他的声音。
陶乐掏出影给的银羽。羽毛在狂风中不但没被吹走,反而自动竖起,发出柔和的银光。光芒像灯塔,穿透风幕,射向悬崖高处。
几分钟后,悬崖上传来回应——一声嘹亮的鸣叫,穿透风声。然后,四个黑点从高空俯冲而下,速度极快!
是羽民国的人。
他们降落时,陶乐才看清:确实是半人半鸟。身高和普通人差不多,但背生双翼——不是装饰,是真的、能飞的翅膀,翼展超过三米。羽毛颜色各异,为首的是银灰色,其余三人分别是褐色、青色和黑色。他们穿着简陋的皮甲,手持长矛,矛尖是某种黑色金属。
银翼羽民落地,收起翅膀(翅膀能像披风一样折叠在背后),金色眼睛审视着陶乐一行人。他的目光先落在陶乐额头的银色纹路上,又落在瑶额头的金色图腾上,最后停在陶乐手中的银羽上。
“影的信物。”银翼羽民开口,声音尖利但不刺耳,“还有烛龙的契约印记,黄帝的血脉气息。你们来意?”
陶乐举起那块刻着鸟纹的骨片:“有陶氏使者,奉命送来盟约信物。同时请求庇护。我身后这位,是有陶氏巫女,黄帝血脉后裔,受伤昏迷,需要安全之地休养。”
银翼羽民接过骨片看了看,又检查了银羽,沉默片刻后说:“影的面子,烛龙的契约,黄帝的血脉任何一个都够资格上崖。但规矩是规矩:外人入我羽民国领地,需过‘天风试炼’。”
“什么试炼?”阿岩问。
银翼羽民指向悬崖:“从这里,到第一层巢穴,高三百丈。有藤梯,但你们不能走——那是给奴隶和货物用的。客人,要走‘风道’。”
他指了指迎风台边缘——那里没有任何梯子或绳索,只有呼啸而上的狂风。
“风会托着你们上去。”银翼羽民说,“但能托多高,看你们自己的‘分量’。心诚者,风送百丈;心疑者,寸步难升。若中途坠落”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阿岩等人面面相觑。这算什么试炼?跳进风里?摔死怎么办?
陶乐却想起一件事:外卖员的职业准则里,有一条是“相信路线”。导航说这条路能走,哪怕看起来再荒诞,也要相信系统。这“天风试炼”,本质是考验信任——信任风,信任羽民国,也信任自己。
他把瑶往背上托了托,走到迎风台边缘。狂风几乎要把他吹下去。
“陶乐!”阿岩喊,“你确定?”
“确定。”陶乐回头笑了笑,“送外卖的,什么奇葩地址没见过?悬崖巢穴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步踏出——
脚踩空了。
,!
但没坠落。
狂风像无形的手,托住了他的脚底。不,不是托,是“卷”。气流旋转着,缠绕着他和瑶,形成一个风之茧。茧缓缓上升,速度不快,但很稳。
陶乐睁开眼,看见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阿岩等人在下面仰头看着,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银翼羽民点点头,对身后三个羽民说:“带其他人走藤梯。这位契约者和血脉者,由风送上去。”
三个羽民展开翅膀,分别抓住阿岩、阿石等人(两人一组),振翅飞起,却不是直接上崖,而是飞向侧面——那里果然有隐蔽的藤梯,粗如手臂,从崖顶垂下。
陶乐独自在风茧中上升。风很大,但茧内很平静,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低头,看见瑶依然昏迷,但嘴角似乎有一丝放松的弧度。
也许,在梦里,她也感觉到了安全。
上升,上升。掠过光滑的岩壁,掠过零星生长的崖柏,掠过筑在岩缝中的鸟巢(不是羽民的,是真正的鸟)。风在耳边呼啸,却不再刺耳,像在吟唱古老的歌谣。
三百丈,约九百米。放在原来世界,差不多是三百层楼高。但在这里,只是一段风之旅程。
终于,风茧停在了悬崖中段的一个平台上。平台是人工开凿的,边缘有石栏,后面是巨大的洞穴入口——这就是羽民国的第一层巢穴。
银翼羽民已经等在那里。他收起翅膀,对陶乐微微躬身(羽民族的礼节):“欢迎来到风啸崖,契约者。你的同伴随后就到。现在,请随我去见‘头羽’——我们的族长。”
陶乐踏上平台,脚踏实地。回头看了一眼——下方云雾缭绕,已经看不见地面。远处,夕阳西下,把云海染成金色。
他背着瑶,跟着银翼羽民走向洞穴深处。
第一单,还没结束。
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洞穴深处传来悠长的号角声,像在迎接客人,又像在宣告什么。
陶乐摸了摸额头的纹路,又看看背后的外卖箱。
箱子轻轻震动,像在回应。
送货的,新一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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