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落叶,在北京城的胡同里打着旋儿。九月底的天气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尤其是在这缺乏生气的四合院中,更是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贾家,那个曾经在院里嚣张跋扈的家庭,如今已经彻底败落了。
贾东旭死了,死在了一次违规操作上。那是个让人心惊肉跳的事故,因为是违规操作,厂里虽然出于人道主义给了一笔抚恤金,但那是一次性的。没有了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几十块工资,更没有了原本可能存在的、针对工伤死亡职工子女的长期补助,那笔原本可能用来养着棒梗和槐花的钱,彻底没了踪影。
贾家的堂屋里,光线昏暗。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眼睛死死盯着墙上贾东旭的黑白照片,那里面是贾东旭的抚恤金和她这些年攒的养老钱。她的眼神浑浊而贪婪,时不时地瞟一眼坐在小板凳上,挺着大肚子缝补鞋底的儿媳妇秦淮茹。
秦淮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有些不便。她脸色蜡黄,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起皮。曾经那个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清秀耐看的俏寡妇,如今只剩下一副骨架支撑着。尤其是那脸上,狰狞的疤痕在昏暗的屋内更具冲击力。
“妈,家里的棒子面快没了,明天……明天能不能拿点钱去买点?”秦淮茹的声音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贾张氏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哼道:“买?拿什么买?那是东旭拿命换来的钱!那是留给我大孙子棒梗将来娶媳妇的!动了那钱,棒梗将来打光棍你负责?”
“可是妈,棒梗和槐花这几天都没吃饱,我……我也饿得心慌。”秦淮茹眼圈红了,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
“饿了就喝稀的!我不也饿着吗?”贾张氏猛地一拍炕桌,“家里那点浮财花得差不多了,咱们的家底不能动,要想别的法子。”
在这个家里,贾张氏的逻辑简单而残酷:钱是第一位的,她自己是第二位的,至于儿媳妇和孙女,那是排在最后的。她宁可一家人勒紧裤腰带,看着孩子们面黄肌瘦,也要死死守住那笔抚恤金。她信奉的是“宁可人死了钱没花完,绝不能人活着钱花光了”。
婆媳俩虽然在算计院里其他人时是统一战线的盟友,但在涉及到钱袋子的时候,贾张氏那是寸步不让。秦淮茹遇到这样的婆婆,也是没招。她现在就盼着肚子里的孩子赶紧生下来,出了月子就去轧钢厂顶替贾东旭的名额上班。那是她唯一的出路,也是这个家唯一的指望。
只是,看着墙角那已经见底的粮缸,秦淮茹的心里一片绝望。没有了补贴,没有了工资,坐吃山空的日子,比想象中还要难熬。棒梗每天放学回来,不再吵着要糖吃,只是默默地喝着能照见人影的稀粥,然后早早地缩在被窝里睡觉,因为睡着了就不饿了。
贾家,彻底笼罩在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王延宗哼着小曲,手里提着一条大鲤鱼,慢悠悠地穿过中院。路过中院时,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往树下瞥了一眼。
只见院里几个老娘们正聚在一起嗑瓜子闲聊,声音不大,但内容却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贾家那赔偿款,一分钱都没动呢!”
“可不是嘛,我看秦淮茹那脸都绿了,孩子饿得直哭,贾张氏愣是捂着钱匣子不松手。”
“这老虔婆,真是要钱不要命啊。也难怪,贾东旭这一走,她不存点钱心里不踏实。”
“可怜了那两个孩子,还有秦淮茹肚子里那个,这要是生下来,拿什么养?”
王延宗挑了挑眉,心里暗忖:原剧中贾家的孩子到底有没有补贴来着?他挠了挠头,这点细节还真有点记不清了。不过转念一想,算了,不重要。就算原剧中有,那也是因为秦淮茹那时候没毁容,一身孝的小寡妇往那儿一跪,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哪个心软的干部不得迷糊?说不定李怀德那个老色鬼,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盯上秦淮茹的。
但现在嘛……王延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秦淮茹那张脸,估计鬼看了都会认作同类,李怀德就算再饥不择食,恐怕也下不去嘴了吧?至于傻柱,看到那张脸,估计隔夜饭都能吐出来,更别提什么供养了。
不知道赵平安的主线任务完成没有?王延宗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不再理会那些长舌妇,提着鱼回了自己的跨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9月末。明天就是十月一日,国庆节。
这是1960年的国庆,虽然国家正处于三年困难时期,但节日的氛围依然浓厚。根据安排,今年的国庆庆典没有阅兵仪式,而是会在天安门广场举行盛大的集会和群众游行。
王延宗早就和宁沐语约好了,明天一早一起去广场。为此,他特意晚上早早地就休息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北京城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夜色中。王延宗已经起床了,简单地洗漱完毕,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浑身暖洋洋的。他推出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两个水壶和一个布包,骑上车子,直奔宁家而去。
宁沐语也早就准备好了,穿着一件干净的列宁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期待的红晕。两人没有带上弟弟妹妹,也没有骑自行车,因为广场附近肯定交通管制,骑车反而麻烦。他们手牵手,导入了涌向天安门广场的人潮中。
到达广场的时候,太阳刚刚露头,金色的阳光洒在城楼上,给这座庄严的建筑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红旗招展,汇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虽然是困难时期,但人们的脸上依然洋溢着淳朴而热烈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对领袖的爱戴。
有专门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和解放军战士,他们身姿挺拔,一丝不苟地引导着群众有序排队。王延宗和宁沐语按照指挥,找到了属于他们的位置。
王延宗从布包里拿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红旗,递给宁沐语一个。那是用红纸剪裁的五角星,插在细细的木棍上,虽然简单,却充满了节日的喜庆。
上午十点,庆典正式开始。
激昂的进行曲响彻云霄,广场上数万人齐声高唱,声音洪亮,震耳欲聋,让人心潮澎湃。王延宗和宁沐语也跟着大声唱着,看着五星红旗在广场中央冉冉升起,宁沐语激动得眼框都红了,紧紧地握着王延宗的手。
随后是盛大的群众游行。
工人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举着“工业学大庆”、“自力更生”的标语牌,喊着响亮的口号走过观礼台。他们穿着工装,脸上带着坚毅的神情,展现着新中国工人阶级的力量。
农民队伍紧随其后,他们推着装饰一新的独轮车,车上装满了用红纸糊成的“大南瓜”和“麦穗”,寓意着丰收。虽然现实中粮食紧缺,但在这个节日里,人们依然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对丰收的渴望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学生队伍朝气蓬勃,他们挥舞着花束,高呼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稚嫩的脸上写满了纯真和热情。还有文艺工作者的队伍,他们载歌载舞,表演着反映劳动生活的节目,给严肃的游行增添了一抹亮色。
整个广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口号声、欢呼声、歌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王延宗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时代代入感。这是一个虽然物质匮乏,但精神极度饱满的年代。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宁沐语,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眼睛里闪铄着光芒,美得不可方物。
这一刻,王延宗觉得,为了守护这份美好,之前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庆典结束后,王延宗把宁沐语送回了家。
宁父宁母对这个准女婿很是满意,拉着他说了半天的话。最后,宁母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王延宗说:“延宗啊,眼看婚期就到了,按照老辈的规矩,婚前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咱们虽然是新社会,不那么教条,但这婚前三天,你们俩就先别见面了,避避嫌,也图个吉利。”
王延宗笑着答应了:“行,听二老的。正好我也回去再检查检查,看看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
这三天,对王延宗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他把自己关在跨院里,心里像长了草一样。一会儿想着婚礼的流程,一会儿想着宁沐语穿上嫁衣的样子,一会儿又莫名地感到一丝恐慌,自己真的要成家了,要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了。这种焦虑、期待又夹杂着一丝不安的情绪,大概就是所谓的“婚前综合症”吧。
好在他早就准备好了结婚的用品。凭借着和李怀德的“良好关系”,他弄到了不少紧俏的票据。自行车票、手表票、收音机票,这些在当时堪比黄金的东西,他手里都有。李怀德甚至还想给他弄一张缝纴机票,不过王延宗没要。他不缺钱也不缺票,衣服买成衣或者找裁缝做都很方便,他觉得宁沐语只要能缝缝补补就行了,没必要非得买一台笨重的缝纴机占地方。
他把新房布置了一遍又一遍。墙壁粉刷得雪白,窗户上粘贴了大红的喜字,炕上铺上了崭新的被褥,那是李怀德送的厚礼,虽然王延宗看不起这个人,但送上门的东西他也没理由拒绝。
终于,熬到了10月4日,一大早,王延宗就起来了。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锃亮。他推出自行车,在车龙头上绑了一朵大红花,显得格外喜庆。
王延宗脚下生风,自行车在清晨微凉的街道上风驰电掣,清脆的车铃声划破了胡同的宁静。不多时,便到了宁家门口。他停稳车子,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堂屋里,宁父宁母早已等侯多时。看到王延宗进来,宁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宁母也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既有欣慰,也有掩不住的不舍。
“爸,妈,我来接沐语了。”王延宗恭躬敬敬地鞠了一躬,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哎,好,好。”宁父站起身,拍了拍王延宗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延宗啊,今天是个好日子。沐语交给你,我们老两口……放心。”
他话虽这么说,但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就象是手里的宝贝疙瘩,今天就要被人领走了,老父亲心里哪能不发酸?
宁母则是拉着王延宗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延宗啊,沐语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性子软,有时候还有点倔。以后过日子,要是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点,好好跟她说,别动不动就发火,更不能动手啊。”
“妈,您放心,我疼她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让她受委屈?”
正说着,里屋的门帘一挑,宁沐语走了出来。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身上穿着一件枣红色的连衣裙,衬得肤色愈发白淅,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既保暖又显得温婉大方。乌黑的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辫梢上系着红色的蝴蝶结,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脸上化了淡淡的妆,柳叶眉,杏核眼,嘴角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就象是一朵刚刚绽放的水莲花,清丽动人。
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宁母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快步走上前,拉着宁沐语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哎,我闺女就是俊……这一打扮,更好看了。”
“妈……”宁沐语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她反手握住母亲的手,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心里一阵酸楚。从小到大,母亲的手为她洗过多少件衣裳,做过多少双鞋子,如今自己要嫁人了,不能时时刻刻陪在父母身边尽孝了。
宁母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哽咽道:“嫁人了那就好好跟延宗过日子。要勤快些,懂事些,别让人笑话咱们宁家教出来的闺女不懂事。常回来看看,啊?家里的门,永远给你开着。”
“妈,我知道了……”宁沐语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我会想你们的……”
宁父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别过头去,偷偷抹了一把眼角。他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行了,大喜的日子,别哭哭啼啼的,不吉利。延宗还在这儿呢。”
宁沐语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走到宁父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爸,女儿走了,您和妈要保重身体,别太劳累了。”
宁父点点头,摆摆手:“去吧,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延宗,路上慢点骑。”
王延宗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帮宁沐语擦去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别哭了,妆都要花了。以后咱们经常回来,又不是不回来了。”
宁沐语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对父母的眷恋。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看了一眼满脸不舍的父母,咬了咬牙,转过身。
“走吧,沐语同志,咱们去领证!”王延宗笑着伸出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宁沐语看着他,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和羞涩。她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感受着那份踏实的力量,轻声应道:“恩。”
王延宗握紧她的手,回头对宁父宁母笑了笑:“爸,妈,那我们走了!”
“去吧,去吧!”宁母挥着手,直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听着自行车的声音渐渐远去,才忍不住捂着脸,小声啜泣起来。宁父叹了口气,掏出烟叼在嘴里,却久久没有点燃。
两人来到街道办事处。负责办理结婚登记的是一位中年大姐,看到这一对郎才女貌的年轻人,脸上笑开了花。
“哟,你们两位还真是般配!”大姐热情地招呼道。
王延宗早就准备好了两人户口本,还有三张三寸的两人合影半身免冠照片。照片上,两人穿着整洁的衣服,依偎在一起,笑得甜蜜。
大姐熟练地拿出两张红色的证书,那就是结婚证。证书设计得非常精美,红色的纸张上印着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大字,周围环绕着鸳鸯戏水和双喜字的传统吉祥图案,寓意着百年好合。
大姐仔细地填写了两人的姓名、年龄、籍贯等信息,然后郑重地盖上了街道办事处的公章。
“好了,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大姐把结婚证递给两人。
王延宗接过结婚证,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水果糖,塞到大姐手里:“谢谢大姐,沾沾喜气!”
大姐笑得合不拢嘴:“哎呀,真是个懂礼貌的小伙子!”
领完证,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照相馆又拍了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回到四合院,王延宗的跨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考虑到现在是三年困难时期,如果在外面的酒楼举办婚宴,未免太过招摇,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王延宗干脆决定,就在自己的跨院里宴请亲朋好友。
跨院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搭起了临时的棚子,支起了几口大锅。王延宗特意从鸿宾楼请来了一位大厨,还带了两个帮厨。
宾客们陆陆续续地来了。
女方的亲属主要是宁沐语的妹妹宁司恬、弟弟宁舒阳,还有她的姐夫沉怀志、姐姐宁采薇和外甥女小苹果、沉怀勇和沉怀仁以及沉怀勇家的两个儿子沉建国、沉胜利,沉怀仁家一对双胞胎女儿沉静姝和沉清扬。
这两家虽然算不上是女方的直系亲属,但因为沉怀志的关系,说是女方来宾也没毛病,不过今天就划到王延宗的朋友圈子里,算是来给他撑场面的。不然就王延宗这孤家寡人的,男方这边如果只有李怀德一个亲友,未免太寒酸了。
来宾们都送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李怀德送的是一套高档的床上四件套,包装得很精美。沉怀仁送了一对暖水瓶,瓶身上印着红色的牡丹花。沉怀勇送了一对大红喜字的搪瓷脸盆和一对印着“为人民服务”的茶缸,实用又喜庆。沉怀志作为宁沐语的姐夫,送的是烟酒糖果和点心,都是硬通货。
吉时一到,婚礼正式开始。
李怀德客串了一把主持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服,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王延宗同志和宁沐语同志的新婚庆典!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福这对新人!”
院子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奏乐!”李怀德喊道。
虽然没有专业的乐队,但大厨带来的录音机里播放着欢快的《喜洋洋》,气氛一下子就烘托起来了。要不说鸿宾楼专业呢,大厨出来做婚宴还带着录音机,这喜洋洋也不过是前年才创作的经典民族轻音乐,问世后迅速风靡,成为中国节日音乐的标志性作品,用在婚礼上也特别合适。
接下来就是对着墙壁上挂的伟人画象三鞠躬,在李怀德的带领下宣誓。
王延宗和宁沐语举起右手,握紧拳头,跟着大声念道:“我们宣誓:坚决拥护党的领导,热爱祖国,热爱人民!在今后的生活中,互敬互爱,互谅互让,做一对革命的好夫妻!”
简单的流程走完,两人不仅是法律上,在亲友眼里也是一对真正的夫妻了,有很多地方根本不在乎一张结婚证,就看你有没有办婚宴,没办酒席,没大宴亲朋,那就是野鸳鸯。
虽然是困难时期,但王延宗不缺食材。他空间里囤积的物资足够他挥霍很久。今天的酒席,那是相当的丰盛。
凉菜有酱牛肉、花生米、拍黄瓜、凉拌猪耳朵。热菜更是硬菜:红烧鹿肉、扒羊肉条、红烧肉、小鸡炖蘑菇、糖醋鲤鱼、四喜丸子……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米面粮油更是管够,大白馒头随便吃。
宾客们都惊呆了。他们早就听说王延宗日子过得好,但没想到好到这种程度!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能吃上一顿全肉席,简直就是做梦一样。
沉怀志和两个哥哥也是一脸震惊,他们虽然条件不错,但做梦都不敢这么铺张。
“来来来,大家吃好喝好!千万别客气!”王延宗端起酒杯,热情地招呼道。
客人们也不客气了,毕竟肚子里太缺油水了。大家甩开腮帮子,大吃特吃起来。孩子们更是高兴得不得了,沉建国和沉胜利两个小家伙,手里抓着大鸡腿,吃得满嘴流油,连头都顾不上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喝得很尽兴,但因为还要顾及影响,都没有喝多。
散席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客人们一个个吃得肚歪,腰带都偷偷放松两个扣眼,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送走客人,大厨带的两个帮厨早就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残席。这年代的人缺油水,饭量都大,桌上的菜基本被扫空了,只剩下一些汤汁和骨头。剩下的一点残羹冷炙,都倒在一起,被沉怀勇和沉怀仁两家分了分带回去了。这种酒席剩下的菜倒在一起叫“折箩”,在当时可是难得的美味,有经验的人会把不同的菜分类倒在一起,回去热一热,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王延宗给大厨包了一个二十块钱的红包,大厨提着提前装好的两个饭盒,里面装满了各种肉菜。大厨笑眯眯地接过红包,嘴里说着吉祥话,指挥徒弟把碗筷桌椅等打包带回酒楼。这些餐具桌椅都是王延宗从酒楼租用的。
等大厨走了,跨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王延宗和宁沐语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疲惫。结婚真是太折腾人了,这一天登记、迎宾、敬酒,一圈下来,身体虽然不累,但心累。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王延宗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喜糖,对宁沐语说:“走,媳妇,咱们去隔壁院里,给邻居们发点喜糖,认认门。”
宁沐语乖巧地点点头,挽着他的骼膊,两人来到隔壁95号大院。
此时,四合院里的邻居们早就闻到了从跨院飘过来的浓郁菜香,也隐约听到了那边传来的欢笑声。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心里充满了好奇和嫉妒。
如果是休息日,阎埠贵那个算盘精肯定会守在门口,一有风吹草动就能发现。不过今天上午学校有课,阎埠贵去上班了,没看到王延宗骑着绑大红花的自行车载着宁沐语回来,所以他一直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直到王延宗送客,还有大厨三人带着打包的灶台碗碟出来,眼尖的三大妈才惊呼道:“哎呀!那不是酒楼的人吗?还有红轿子(其实是租的桌椅)!难道是……”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王延宗和宁沐语提着喜糖走了过来。
“哟,延宗,这是……结婚了?”杨瑞华率先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容,但眼神里却透着惊讶。
“是啊,杨婶,今天刚办的喜事,给您送喜糖来了!”王延宗笑着递过去一把喜糖。
杨瑞华接过喜糖,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恭喜恭喜!这新娘子真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正在家里喝稀粥的秦淮茹听到动静,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扶着门框往外看。当她看到穿着新衣服、容光焕发的宁沐语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嫉妒,是羡慕,也是深深的自卑。同样是年轻女人,为什么人家就能嫁得这么风光,而自己却要守着那个抠门的婆婆和三个孩子受苦?尤其是看到王延宗那一身气派的行头,还有手里提都提不完的喜糖,她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贾张氏也出来了,她看着王延宗手里的喜糖,眼睛直勾勾的,仿佛那不是糖,而是金子。她挤上前去,厚着脸皮说:“延宗啊,大喜的日子,怎么也得给婶子发点糖吧?”
王延宗瞥了她一眼,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递过去几颗糖:“贾大妈,拿着吧,沾沾喜气。”
贾张氏嫌少,但也不敢多说,赶紧把糖塞进兜里,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阎埠贵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是这样,他今天说什么也得请假回来,哪怕厚着脸皮也要去蹭一顿!那可是酒楼大厨做的菜啊!他刚才在家喝的那点稀粥,瞬间就不香了。
“延宗啊,恭喜恭喜啊!”阎埠贵搓着手走过来,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哎呀,你看我这,今天学校有课,都没赶上你的喜酒,真是太遗撼了!”
“没事,阎老师,以后有的是机会。”王延宗敷衍了一句,递给他一把喜糖。
阎埠贵接过喜糖,数了数,心里暗暗记下了数量,然后酸溜溜地说:“延宗啊,你这跨院弄得是真不错,酒席也办得这么大,真是有本事啊!不过咱们院里最近日子都不好过,你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别让人说闲话。”
王延宗淡淡一笑:“阎老师放心,都是自家亲戚朋友,没外人。再说了,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总得热闹热闹。
说完,他不再理会阎埠贵,继续给其他邻居发糖。
刘海中也出来了,他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子,教训道:“王延宗同志,结婚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影响。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困难时期!你这么铺张浪费,符合艰苦奋斗的精神吗?”
王延宗懒得跟他废话,这就是一喜欢摆架子有严重官瘾的草包,直接递过去一把糖:“啊对对对,我以后注意,来吃喜糖。”
刘海中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糖接了过去,塞进了兜里。
一圈发下来,王延宗和宁沐语也感受到了邻居们复杂的心态。有羡慕嫉妒的,比如秦淮茹;有贪小便宜的,比如阎埠贵;有酸溜溜的,比如刘海中。
但这一切,王延宗都不在乎了。他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小日子,这些邻居,不过是他生活中的过客罢了。
回到跨院,关上大门,喧嚣的世界仿佛一下子被隔绝在外。
王延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拉着宁沐语的手说:“媳妇,累坏了吧?”
宁沐语摇摇头,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晕:“不累,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王延宗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晚上,王延宗亲自操持了一顿简单却美味的晚饭。两菜一汤: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糖醋排骨,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都是宁沐语爱吃的。
他拒绝了小媳妇的帮忙,让她坐在一旁休息。看着王延宗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宁沐语的心里暖暖的,充满了安全感。
吃完饭,王延宗把碗筷收拾好,然后神秘地笑了笑:“媳妇,你先去洗澡。”
他拉着宁沐语来到了他特意装修的浴室。放着隔壁重新装修的厢房不要,换成这六百多平的跨院,不仅是为了私密性好,更是为了独立的厕所和这个浴室。
王延宗温柔地说,“这几天忙坏了,出了一身汗,好好泡个澡,解解乏。”
“你先出去,我、我洗完澡就回房。”宁沐语满脸红晕,伸出小手使劲往外推王延宗,她又羞又急,这人怎么这样。
王延宗是她能推动的吗?两个傻柱来推都白费劲,他厚着脸皮,满脸调笑的说:“一个人洗搓背太别扭了,我帮你搓搓背,再说了,艰苦岁月要勤俭节约,两个人一起洗还能节约用水。”
这可不是热水器,一个大水箱子烧了热水倒进去,用凉水调到合适的温度,也费不少劲的,还真是要节约用水。
王延宗走过去,帮宁沐语解开了衣扣。随着衣服一件件滑落,露出了她洁白如玉的肌肤,在朦胧的水雾中,显得格外诱人。
宁沐语羞涩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斗着,任由王延宗帮她褪去衣物,拥着她走到花洒下。
温热的水包裹沿着身体流下,滑过如玉的肌肤,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王延宗拿起毛巾,轻轻地帮她擦拭着后背、肩膀、手臂……他的动作越来越不正经。
宁沐语的脸颊越来越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感受着丈夫手掌传来的温度,心中的羞涩渐渐被甜蜜和爱意取代。
她也伸出手,笨拙地帮王延宗擦拭着胸膛。
两人在浴室里温存了许久,直到水渐渐变凉。
王延宗擦干了宁沐语的身体,用一条宽大的浴巾把她包裹起来,抱在怀里,大步走向卧室。
卧室里,红烛高照,映照着墙上的喜字,气氛旖旎而温馨。
王延宗把宁沐语轻轻放在炕上,俯下身,吻上了她的额头、眼睛、鼻子,最后落在了她柔软的唇上。
宁沐语热烈地回应着,双臂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红烛摇曳,帐暖情深。
这一夜,没有喧嚣,没有烦恼,只有两颗年轻的心紧紧相依,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里,谱写着属于他们的浪漫与温馨。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静静地照耀着这座古老的四合院,也照耀着王延宗和宁沐语崭新的生活。
红烛影深双璧偎,
流苏帐暖笑眉垂。
帘外星偷窥秀靥,
衾边云掩醉颜绯。
羞将锦带结鸳梦,
低语画屏猜蔻绯。
晓色偷藏春枕畔,
羞问画眉入时无。
(写顺手了,写完才发现快一万字了,懒得想章节名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