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楼梯惊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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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的三月刚过,京城的风里总算带了些暖意,老城区的槐树抽了嫩芽,绿得怯生生的,衬得灰砖灰瓦的四合院多了几分生气。王延宗的日子,却依旧过得象台精准的老座钟,不紧不慢,不偏不倚,在轧钢厂的芸芸众生里,渐渐磨去了当初初来乍到的锋芒,成了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他还是保持着每周一趟轧钢厂的节奏,自行车后座上永远驮着些山里的收获,有时是几只野兔,有时是一只狍子,但奇怪的是,他交的猎物永远刚够完成每月的任务线。厂里的人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仗着当初敢跟杨厂长叫板,故意摸鱼混日子;可每月的任务清单上,王延宗的名字后面永远打着完成的红勾。

“你说王延宗这小子,到底是真佛系还是装的?”采购科的老张蹲在墙角抽烟,对着身边的同事嘀咕,“每周就来一次,跟打卡似的,这班上得比厂长还自在。”

“谁知道呢?”同事嘬了口烟,眼神瞟向办公楼的方向,“人家连杨厂长都敢怼,混日子又怎么样?只要任务完成,谁好意思说三道四?”

这话倒是不假。自从上次王延宗在办公室硬顶得杨厂长下不来台,没几天就传遍了科室,这些混科室的都是老油子了,厂里杨厂长和李怀德副厂长的明争暗斗早就不是秘密,王延宗明显是不站老杨那边的,这节骨眼上,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万一哪天杨厂长失了势,自己岂不是成了炮灰?都是在厂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聪明人都懂得静观其变,等杨李之争有了分晓再站队也不迟。

王延宗心思压根不在工作上,更不在旁人的眼光里,他真正留意的,是杨厂长的行踪。自从上次察觉到老杨要害自己,王延宗就多了个心眼,他知道老杨这人记仇,心胸狭隘,吃了那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可几个月下来,他只远远见过老杨一次,那天他刚交完猎物,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厂里驶出来,车窗半降,老杨坐在后座,面色阴沉,不知道要往哪里去。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异常。

王延宗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杨厂长办公室里,气氛早已凝重到了极点。老杨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已经等了足足三个月,当初孙秘书托黑市的人去处理王延宗,可这都多长时间了,那小子依旧活得滋润,每周按时来厂里交猎物,哼着小调领钱,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孙秘书!”老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穿透了办公室的木门。

孙秘书连忙推门进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厂长,您找我?”

“找你?”老杨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杯都跟着晃了晃,他压低声音,“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都三个月了,王延宗那小子还活得好好的。”

孙秘书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苦着脸解释:“厂长,您冤枉我啊!我上次去黑市找那伙人,可您猜怎么着?那黑市早就散了,人都跑没影了,我找了好几天,连个人影都没看着!”

“跑了?”老杨瞪大了眼睛,显然不信,“这么大的事,你就给我一句跑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再找!必须找个靠谱的人,把这事办利索了!”

孙秘书脸上的苦色更浓了,心里把老杨骂了千百遍。靠谱的人?哪那么好找?上次那两百块钱还是他自己垫付的,几乎掏空了他攒了好几年的家底,现在老杨连句提钱的话都没有,这不是让他白忙活吗?只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他忍不住在心里对比起李怀德来,要是李副厂长交办事情,绝不可能干出这种糟心事,该给的经费一分不会少,该有的体面也绝不会缺。可老杨这人,自私自利,刻薄寡恩,真是半点都不可交。

唉,要不是他是自家老登的老战友,就这样办事,自己也得改换门庭了。

孙秘书心里憋屈,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是,厂长,我再找找,一定尽快给您答复。”

时间一晃,就到了四月一号,半下午的阳光正好,不冷不热,通过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王延宗骑着自行车,后座上驮着一只肥硕的山羊,慢悠悠地朝着轧钢厂骑去。这段时间山里的猎物多。

爱国肉轧钢厂的摊派比其他厂更多,采购科明确下了文档不采购猪肉,王延宗只能用羊肉来顶。

果然,到了采购科,负责称重的老王头一看见山羊,眼睛都亮了:“延宗,你可算送点新鲜的来了!现在厂里的猪肉都堆成山了,摊派下来的都吃不完,你这山羊来得正好!”

老王头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把山羊抬到磅秤上,报出重量:“三十五斤整,按市场价八毛一斤,一共28块钱。”

王延宗点点头,看着老王头开好单子,接过来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便悠哉悠哉地朝着办公楼走去。

办公大楼是建国初期仿苏式建的,外观看着挺气派,实则内部简陋得很,墙面斑驳,楼梯更是窄得可怜,一只脚放上去,小半个脚掌都悬在外面,再加之坡度又陡,走起来得格外小心。

财务科在三楼,王延宗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上走,脚步轻快,还哼起了小调。自从有了嘟嘟,他的心情就没差过,家里有温柔的媳妇,有可爱的儿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至于厂里的那些勾心斗角,杨厂长的阴魂不散,在他看来都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插曲。

顺利领到钱,王延宗把钱揣进内衣口袋拍了拍,转身往楼下走。刚下了三四层台阶,二楼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人鬼哭狼嚎的喊叫:“不好了!车间出事故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王延宗吓了一跳,看到从楼梯冲上来的人,下意识地后背紧贴着墙壁,吐气收腹,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张纸片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的蓝布褂子,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躲得快,这人身上全是油污,要是蹭到自己衣服上,回家还得让媳妇费劲搓洗。

这人穿着蓝色工作服,浑身沾满了油污,骼膊和前胸还沾染着鲜红的血,脸上满是惊慌和绝望,一路跌跌撞撞地朝着四楼冲去。

办公楼里原本安静的办公室门,一下子全打开了,一颗颗脑袋探出来,脸上满是诧异和好奇。王延宗认出,这男人是钳工车间的一个小组长,好象姓赵,上次贾东旭出事故,就是他那个小组的。这才过了多久,又出事故了,也难怪他这么崩溃,今年的半年奖和全年奖,怕是彻底泡汤了。

没一会儿,四楼就传来了急促的对话声,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群人簇拥着往下冲。王延宗靠墙站着,只见杨厂长脸色煞白,心急火燎地跑在前面,身后跟着几个车间主任和干事。

李怀德也在其中,不过老李多聪明啊精明,他故意落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他本就不分管生产,这事故跟他半点责任都没有,犯不着跟着瞎着急。

人群中,有个没眼力劲的车间主任,大概是想在杨厂长面前表现自己,竟然一路跑到了老杨前面,还回头想招呼老杨快点。这一下可把老杨气坏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故,第一个出现在现场的领导必须是他,这样才能体现他心系一线、重视安全生产的态度,才能在上级面前有个交代。

“躲开!”老杨低吼一声,伸出手一把将那个车间主任扒拉到一边。那主任没防备,跟跄着撞在墙上,差点摔下去。老杨却顾不上这些,脚下发力,一步两个台阶地往下冲,狭窄徒峭的楼梯在他脚下仿佛成了平地,眼里只有尽快赶到车间的急切。

王延宗看着这一幕,心里一动,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瓜子,大拇指扣住中指,将瓜子稳稳地夹在两指之间,趁着老杨冲下来的瞬间,手腕微微一用力,运劲一弹。那瓜子速度极快,几乎看不清飞行轨迹,“嗖”地一下强势蹭过老杨的鞋底。

就这一下,却让老杨原本就有些慌乱的脚步失去了平衡,前脚的落点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几寸。老杨心里暗叫不好,想要调整重心,可楼梯太陡太窄,惯性太大,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象个皮球一样咕噜噜地滚了下去。

这座仿苏式的老楼,楼梯是建在室外的,从一个楼层直接连续上升到另一个楼层,中间没有任何休息平台,结构简单、节省空间的优点,此刻却成了致命的缺陷。老杨顺着徒峭的楼梯一路翻滚,身体不断撞击着坚硬的水泥台阶,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延宗依旧贴在墙上,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老杨滚到楼梯尽头,重重地撞在红砖护栏上。那护栏本就年久失修,哪里经得住这么大的冲击力,“咔嚓”一声就断了,老杨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阻挡,从二楼的高度一头栽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楼梯上的一群人都看呆了,刚才还喧闹的楼道瞬间安静了好几秒,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摔在地上的老杨,脸上满是震惊和不知所措。还是李怀德反应快,率先喊了一嗓子:“快点下去救人!还愣着干什么!”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顺着楼梯往下跑,脚步杂乱,夹杂着惊呼声和议论声。李怀德路过王延宗身边时,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他上下打量了王延宗一眼,见他依旧贴在墙上,一动没动,距离老杨摔下去的地方还差着四五级台阶,显然不可能是他做了手脚,心里的疑惑转瞬即逝,想来是老杨自己太着急,不小心一脚踩空了。

等所有人都下楼后,王延宗才慢悠悠地从墙上挪开,脚步放轻,走到刚才弹瓜子的地方,弯腰从角落捡起那枚已经有些变形的瓜子,随手扔进空间毁尸灭迹。做完这一切,才顺着楼梯往下走,远远地站在人群外围看热闹。

只见一圈人围着老杨,却没人敢轻易上前。老杨趴在地上,双手像投降一样举在头部两侧,显然是摔下来的时候还没失去意识,本能地用双手撑地保护头部。可冲击力实在太强,他的双臂已经明显变形,显然是齐齐骨折了,脸颊重重地磕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看着格外狼狈,此刻老杨已经晕了过去,一动不动。

厂里医疗室的大夫很快就赶了过来,那大夫也是个二把刀的蒙古大夫,平时处理个感冒发烧、磕磕碰碰的小伤,哪里见过这么严重的情况,蹲在地上束手无策,不敢轻易挪动老杨。

老杨的几个心腹见状,急得满头大汗,对着医疗室的大夫劈头盖脸一顿骂:“你倒是动手啊!愣着干什么?要是厂长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责任吗?”

那大夫被骂得脸色通红,却依旧不敢乱动,只能喏喏地说:“不行啊,厂长伤得太重,我不敢随便动,万一加重伤势就麻烦了,还是赶紧送红星医院吧,让专业的医生来处理。”

众人没办法,只能一边派人去红星医院叫救护车,一边守在老杨身边,焦急地等待着,直到看到红星医院的救护车“呜哇呜哇”的赶来,把老杨抬上车拉走,王延宗才满意地转身,骑上自己的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家赶。

一路风吹拂着脸颊,带着春天的暖意,王延宗的心情格外舒畅。老杨这个麻烦,总算是彻底解决了,以后在厂里,也没人再敢轻易针对自己了。他哼着小调,自行车骑得又稳又快,心里满是对家的牵挂。

刚到四合院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嘟嘟咯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象银铃一样。王延宗推开门,只见媳妇宁沐语正抱着嘟嘟,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轻轻摇晃着,逗得小家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听到开门声,宁沐语和嘟嘟同时转过头来。嘟嘟一眼就看到了王延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宁沐语怀里兴奋地蹿了两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着王延宗的方向挥舞着,咿咿呀呀的乱喊。

看到儿子那张绚烂的笑脸,王延宗心里的那点快意瞬间被填满,什么老杨,什么事故,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一脚踹上自行车支架,大步走到宁沐语面前,小心翼翼地把嘟嘟接了过来,双手叉着小家伙的腋下,轻轻往上一抛,又稳稳地接住。

嘟嘟被抛得高高的,感受着腾空的快乐,笑得更响了,小脸蛋红扑扑的,格外可爱。

王延宗没有刻意去打听消息,第二周去厂里,才听说老杨颈椎骨折,压迫了神经,已经高位截瘫了,双手都动不了。

车间的事故其实不严重,工人操作失误,胸前被切割好的钢板拉了一下,看着血呲呼啦的,其实就皮外伤,缝几针吃点消炎药的事,那小组长完全是自己吓唬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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