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咔哒”一声扣死。
秦水烟靠在门板上,那根紫檀木手杖被她随意丢在脚边,发出一声闷响。
她并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在黑暗的玄关处站了一会儿。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秦水烟低头,手指轻轻抚过自己微微红肿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粗糙指腹摩挲过的刺痛感,以及那一股混杂着血腥气和薄荷烟草味的吻。
她忽然笑了一下。
“傻子。”
她低骂了一句。
拖着那条不太灵便的右腿,她慢慢走进浴室。
巨大的圆形浴缸里早就放好了水。
秦水烟脱下那件价值不菲的黑大衣,随手扔在地上,接着是那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
布料摩擦过肌肤,滑落在脚踝。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一步步跨进浴缸。
温热的水流瞬间没过全身,那股令人舒适的暖意顺着毛孔钻进去。
半小时后。
浴室门打开,一阵氤氲的水汽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秦水烟裹着一件雪白的浴袍,赤着脚走了出来。
她坐在欧式雕花的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
“嗡——”
热风呼啸。
修长白淅的手指穿插在湿漉漉的发丝间,发丝在指尖跳跃、飞舞,渐渐变得蓬松、顺滑。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被热气蒸腾得粉扑扑的,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风情。
那是一种被狠狠疼爱过、滋润过后才会有的媚态。
刚才在洗手间那个逼仄狭小的隔间里,许默那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粗喘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他那么用力,那么急切,象是要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在那一刻。
秦水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放下吹风机,她解开浴袍带子,换上了一套长袖的真丝睡衣。淡金色的丝绸贴合著玲胧有致的身段,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重新坐回镜子前,打开桌上那排瓶瓶罐罐。
那是陆知许让人送来的,全是顶级的贵妇品牌,甚至有些还是专门定制的非卖品。
“不用白不用。”
秦水烟挑了一瓶面霜,挖出一大块,漫不经心地涂在脸上。
指腹在脸颊上打着圈,她的眼神却有些放空,思绪早就飘到了底舱那个充满了脚臭味和霉味的员工宿舍里。
也不知道那个傻子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乖乖睡觉?
就在这时——
“滴——”
一声刺耳的电辅音,毫无预兆地划破了房间里的静谧。
那是房门被房卡刷开的声音。
秦水烟涂抹面霜的手指微微一顿。
下一秒。
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股夹杂着海风咸腥味的冷气,瞬间从门口灌了进来,吹散了房间里那股温暖暧昧的香气。
秦水烟没有回头。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按摩着自己的下巴。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陆知许。
他穿着那身出门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只是领带已经被扯松了,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那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也乱了几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阴鸷得可怕的眼睛。
他站在门口,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气。
“玩够了?”
陆知许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秦水烟没理他。
她拿起一瓶精油,滴了两滴在手心,搓热,按在脖颈上。
这种无视,显然彻底激怒了门口的男人。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象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陆知许几步跨到梳妆台前,那种带着压迫感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秦水烟。
他没有废话,直接伸出手,一把揪住秦水烟后颈的睡衣领子,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硬生生地把她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啊……”
秦水烟惊呼一声,身体腾空,双脚离地,被迫转过身面对着他。
“我在问你话!”
陆知许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他死死地盯着秦水烟,目光像x光一样,在她脸上、脖子上寸寸扫过。
他在找痕迹。
找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
“秦水烟,你胆子不小啊。”
陆知许冷笑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狠戾。
“拿着我的黑卡,花着我的钱,去赌场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点鸭子?你是嫌我给你的钱不够多,还是嫌我陆知许的头上不够绿?”
他的手指越收越紧,勒得秦水烟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给你钱,是让你买衣服,买首饰,买开心。不是让你拿着我的钱,去睡那种低贱的下等人的!”
秦水烟被他勒得脸色发红,但那双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恐惧。
她微微仰着头,直视着陆知许那双充血的眼睛,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陆知许。”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冷。
“你弄疼我了。”
这句带着几分娇嗔意味的抱怨,并没有让陆知许松手,反而象是火上浇油。
他猛地凑近,那股浓烈的白兰地味道扑面而来,熏得秦水烟皱起了眉头。
“疼?你也知道疼?”
陆知许咬牙切齿,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刚才在那个野男人怀里的时候,知不知道什么叫疼?”
“赌场经理都跟我汇报了。美女救英雄?还要把他带走?”
“秦水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嗯?当着全船人的面,打我的脸?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陆知许花大价钱养的金丝雀,宁愿去睡一个端盘子的服务生,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他说着,视线忽然落在了秦水烟那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上。
那里是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但在锁骨下方,隐约有一块淡淡的红痕。
那是许默刚才情动时,没控制住力道留下的。
陆知许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什么?”
“那个下贱胚子碰你了?他哪只手碰的你?我要剁了他的手!”
陆知许发了疯似地伸手去撕扯秦水烟的睡衣。
“让我看看!他还碰哪儿了!让我检查检查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野男人的味道!”
“撕拉——”
真丝面料脆弱不堪,领口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大片春光。
那是极其羞辱性的动作。
他没把她当人。
在他眼里,她就是个物件,是个私有财产,哪怕被碰坏了,那也是他的,谁也不能染指。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秦水烟胸口的那一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是耳光。
是秦水烟的手,狠狠地打开了他的脏手。
陆知许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只被拔了牙的小猫还敢反抗。
还没等他发作,秦水烟那双如同寒冰般的眼睛,直直地刺了过来。
“陆知许。”
“你跟林靳棠,也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