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收鸿蒙超脱核心的过程，说实话，比姑苏破穹想象的要……平淡。
他原本以为这种级别的突破，怎么也得天摇地动、雷霆万钧才是——至少得有点排场吧？可实际上，那些精纯到吓人的鸿蒙能量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融进他的身体里，像春雨渗入干涸的土地，连个响动都没有。
不过平静归平静，变化却是实实在在的。
最先察觉的是感官。
姑苏破穹睁开眼，发现自己“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了。不是视力变好了那种俗套的强化，而是……怎么说呢，他能看见“本质”了。
比如眼前这团鸿蒙本源守护者化形的紫气，在他眼里不再是一团单纯的紫气，而是无数条交织的能量轨迹，每条轨迹的源头和去向都清清楚楚。他甚至能“看”见这些轨迹是如何从虚空中汲取能量，又是如何维持着整个鸿蒙本源界的运转。
又比如林婉儿脸上那抹担忧还没完全散去的表情——他能看见她体内生命玄冰法则的流动路线，能看见她丹田深处那枚由永恒本源凝结的“种子”正在缓慢生长，甚至能看见她眼角细微的纹路里藏着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疲惫。
这感觉有点奇妙，也有点……吓人。
“破穹？”林婉儿见他睁眼后一直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吧？”
姑苏破穹回过神，眨了眨眼，那种“看见本质”的感觉稍微淡了点，但并没有消失。他这才确定，这不是幻觉，而是突破后获得的新能力。
“我没事。”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就是感觉……世界变清晰了。”
“清晰？”雷豹凑过来，上下打量他，“主宰，您的气息好像不太一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更‘沉’了。”
这个形容倒是贴切。
姑苏破穹自己也感觉到了。以前他虽然强，但那种强大是外放的，是能让人一眼就感觉到的压迫感。可现在不一样了，所有的力量都内敛到了极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暗流。
这大概就是鸿蒙超脱境和终极超脱境的区别——一个还在“表现”强大，一个已经不需要表现了。
“恭喜。”
守护者的声音适时响起。它那团紫气飘到姑苏破穹面前，微微波动着，像是在点头：“鸿蒙超脱境初期，成了。你是这十万年来第一个走到这一步的。”
十万年？
姑苏破穹挑了挑眉：“之前还有别人？”
“有。”守护者的语气里多了点感慨，“但他们都失败了。有的被困在幻境里出不来，有的勉强通过幻境，却在吸收核心时控制不住能量，爆体而亡。像你这样顺利的，少见。”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背后的凶险谁都听得出来。
林婉儿下意识抓紧了姑苏破穹的袖子，后怕的情绪这才涌上来——刚才要是出了半点差错，她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多谢前辈指点。”姑苏破穹对守护者拱手施礼。不管怎么说，对方确实帮了他。
“不必谢我。”守护者“摆摆手”，“我只是个守门人，开门的是你自己。不过……”
它顿了顿，声音严肃起来：“既然你已经踏进了这道门，有些事就得告诉你了。”
姑苏破穹神色一正：“前辈请说。”
“鸿蒙超脱境，说白了，就是开始真正接触‘创造’与‘毁灭’的权柄。”守护者缓缓道，“终极超脱境再强，也只是在现有框架里打转。可到了鸿蒙超脱境，你已经有能力去改变框架本身——比如，创造一个全新的宇宙法则，或者，抹除某个已经存在的规则。”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创造法则？抹除规则？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强大”的认知，近乎于……造物主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你要面对的考验也会完全不同。”守护者继续说，“终极超脱境的敌人，再强也还在规则之内。可鸿蒙超脱境的敌人……”
它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那是同样掌握了“改变规则”能力的存在。
姑苏破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凡间界走到现在，我遇到的‘不可能’还少吗？”
这话说得随意，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却让所有人都安心了不少。
是啊，他是姑苏破穹。
是那个从废人一路杀到诸天万界顶点的姑苏破穹。
还有什么能难得倒他？
“好气魄。”守护者也笑了——虽然一团紫气笑起来的样子有点诡异，“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我就不多说了。这个给你。”
它从自己那团紫气里分出一小缕，凝聚成一块巴掌大的紫色晶石，递给姑苏破穹。
“这是鸿蒙本源界的坐标信物。以后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另外，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它，我能感应到——虽然我不一定帮得上忙，但至少能给你指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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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份大人情。
姑苏破穹郑重接过晶石：“多谢前辈。”
“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也该回去了。”守护者“转身”往大殿深处飘去，“通道我会维持三天，三天后自动关闭。下次再来，就得靠你自己找路了。”
话音落下，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鸿蒙紫气深处。
大殿里安静下来。
姑苏破穹握着那块温热的晶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鸿蒙超脱能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十年等待，终于踏出了这一步。
虽然前路还有更多挑战，但至少，他已经站在了新的起点上。
“我们走吧。”他转身对众人说，“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比来时顺畅得多。
一方面是因为姑苏破穹突破了，鸿蒙超脱境的气息自然而然形成了一层防护，那些虚无生物根本不敢靠近；另一方面，科恩二世研发的空间稳定装置确实好用，通道稳得跟走大马路似的，连颠簸都没有。
不过姑苏破穹没闲着。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接下来的事。
突破到鸿蒙超脱境是好事，但就像守护者说的，这也意味着要面对新的麻烦。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得想办法把这次突破的收获，转化成姑苏万界实实在在的“好处”。
怎么说呢，他现在的力量是强了，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强，那意义不大。万界那么大，靠他一个人也守不过来。得想办法让整个万界的实力都提上去，至少，得让林婉儿、雷豹他们也尽快突破。
“想什么呢？”林婉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一直走在姑苏破穹身侧，自然察觉到了他的走神。
“在想怎么帮你们也突破。”姑苏破穹实话实说，“我这次吸收鸿蒙超脱核心的过程，感觉……或许可以复刻。”
“复刻？”林婉儿愣了愣，“你是说，我们也能吸收？”
“不一定非要吸收完整的核心。”姑苏破穹琢磨着说，“我在想，能不能把我体内的鸿蒙超脱能量提炼出一部分，做成类似‘种子’的东西，让你们先适应起来。等适应得差不多了，再去鸿蒙本源界接受完整考验。”
这个想法有点大胆。
但仔细想想，又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他现在已经是鸿蒙超脱境了，对鸿蒙能量的掌控达到了全新的层次。提炼一部分能量出来，应该做得到——至于做成“种子”后会不会有副作用，那就得慢慢试验了。
“这事急不来。”雷豹在后面接话，“主宰您刚突破，先稳固境界要紧。我们这些人，再多等几年也不迟。”
他这话说得实在。
修炼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心急。尤其是突破大境界，根基不稳就急着往上冲，那是取死之道。
“我知道。”姑苏破穹点点头，“所以回去后，我打算先闭关一段时间。一方面巩固境界，另一方面也好好研究一下鸿蒙超脱能量的特性。等研究明白了，再着手帮你们突破。”
这么安排比较稳妥。
林婉儿和雷豹都没意见。
说话间，通道出口已经到了。
跨出通道的瞬间，熟悉的永恒超脱界气息扑面而来。虽然比鸿蒙本源界稀薄得多，但那种“回家”的感觉，却是哪里都比不了的。
“主宰！”
“林大人！雷大人！”
早就在出口等候的苏妙音和科恩二世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看他们那紧张的神色，显然这一个月等得很煎熬。
“没事，一切顺利。”姑苏破穹简单交代了一句，然后问，“这一个月，万界没出什么乱子吧？”
“没有。”苏妙音摇头，“就是有几个小界域因为资源分配的事吵了一架，不过已经调解好了。总体来说，一切正常。”
那就好。
姑苏破穹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后院起火，现在看来，苏妙音把万界管理得不错。
“科恩，通道稳定装置可以撤了。”他对科恩二世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科恩二世推了推眼镜，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主宰，您突破后的数据……我能采集一点吗？一点点就好！我想研究研究鸿蒙超脱能量和普通能量的区别，说不定能开发出新的科技应用！”
这科研狂魔的劲头又上来了。
姑苏破穹哭笑不得，但也没拒绝：“可以，不过得等我闭关结束。现在我得先梳理一下体内的能量，乱得很。”
“明白明白！”科恩二世连连点头，“我等您通知！”
安排完这些琐事，姑苏破穹才终于有空回自己的主殿。
踏进殿门的那一刻，他长长舒了口气。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这一趟走下来，感觉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现在终于回来了，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不过……
他走到观景台前，望着下方繁荣的万界景象，眼神渐渐深邃。
这才只是开始。
鸿蒙超脱境初期，按守护者的说法，只是“刚踏进门槛”。后面还有中期、后期，甚至更高的境界。而且，鸿蒙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更大的挑战。
但不知为什么，想到这些，他不仅不觉得累，反而有种久违的……兴奋感。
就像当年在凡间界，第一次绑定系统时的那种兴奋。
那时候他一无所有，只有一腔不甘和一套残缺的功法。可现在，他有了要守护的万界，有了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
路还长，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王不迷惑，王不屈服，王不依附他人，王永不放弃。”
他低声念出这句话，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是他在某个凡俗界域听来的句子，据说是那个界域古代一位帝王的誓言。当时觉得挺中二的，但现在想想，说得还挺对。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下去。
走到走不动为止。
闭关的地方选在主殿深处的静室。
说是静室，其实更像一个小型的世界——空间被折叠过，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了至少百倍。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甚至还有一片小型的星空，星星点点地缀在天幕上。
这都是姑苏破穹这些年一点点布置的。
修炼到了他这个层次，闭关已经不是简单的“打坐练功”了，更多时候是在感悟、在融合、在创造。
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玉石台上，姑苏破穹先花了三天时间，把这次鸿蒙本源界之行的收获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首先是境界。
鸿蒙超脱境初期，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实力提升了多少，得实际打过才知道，但从体内能量的质和量来看，至少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其次是新获得的能力。
“看见本质”这个能力，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真视之瞳”。不是破妄之瞳那种看破虚妄的能力，而是直接看见万物最底层的结构和规则。这个能力很实用，但消耗也大，以他现在的修为，连续用上半个时辰就会觉得累，得省着点用。
然后是对鸿蒙能量的掌控。
以前他也能用鸿蒙能量，但那是“借用”，是从外界汲取然后使用。现在不一样了，他体内的永恒本源已经和鸿蒙能量彻底融合，变成了某种更高级的“鸿蒙永恒本源”。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再从外界汲取，自身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鸿蒙能量——虽然产量不高，但胜在持久。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对“创造”和“毁灭”权柄的初步理解。
守护者说得没错，到了鸿蒙超脱境，确实开始触摸到这两个权柄的边缘了。比如他现在如果想的话，完全可以在静室里凭空创造出一座山、一条河，甚至是一个简单的生命形态。反过来，如果他想毁掉某个东西，也不再需要蛮力去打碎，而是可以直接从规则层面将它“抹除”。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皮毛。
真正的创造和毁灭，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梳理完这些，姑苏破穹开始着手下一步计划——万界改造。
这个想法他早就有了。姑苏万界现在虽然繁荣，但各个界域之间的发展很不均衡。有的界域灵气浓郁，修士遍地；有的界域却连基础的修炼资源都缺，普通人想入门都难。
以前他也没太好的办法，毕竟资源就那么多，再怎么分配也做不到绝对公平。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能创造鸿蒙能量了。
虽然产量有限，但如果把这些能量稀释、转化，做成类似“灵脉种子”的东西，种在那些贫瘠的界域里，慢慢滋养，几十年上百年后，那些界域的环境就能彻底改善。
这么一来，整个万界的修炼基础就拉平了。
底层修士多了，中高层修士自然也会多，整体的实力就能往上提一大截。
说干就干。
姑苏破穹从体内分出一缕鸿蒙永恒本源，开始尝试将它“稀释”。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难。
鸿蒙能量太纯粹了，纯粹到几乎无法和普通灵气兼容。他试了好几种方法，最后才找到门路——先用永恒本源做一层“壳”，把鸿蒙能量包裹起来，然后在这层壳上开无数个细微的小孔，让鸿蒙能量一点点往外渗。
渗出来的能量和外界灵气混合，慢慢就会形成一种新的、更温和的能量，他暂时把它叫做“鸿蒙灵气”。
这种灵气既有鸿蒙能量的部分特性，又不会因为太过霸道而伤到低阶修士，正好适合用来改善环境。
第一批“灵脉种子”，他做了十颗。
每一颗都只有米粒大小，但内部压缩的能量，足够让一个中型界域的灵气浓度提升三成，而且能持续释放至少百年。
做完这些，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姑苏破穹睁开眼，看着悬浮在面前的十颗淡紫色光点，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累了点，但成果不错。
接下来，就是找个地方试验一下效果了。
他起身走出静室，正好碰上端着茶水过来的林婉儿。
“出关了？”林婉儿见他出来，眼睛一亮。
“还没，出来透口气。”姑苏破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正好，有件事要你帮忙。”
他简单说了灵脉种子的想法。
林婉儿听完，想了想：“要找试验的地方，不如去凡俗万界的‘云荒界’。那里是出了名的贫瘠，灵气稀薄到连筑基都难，正好试试效果。”
这个提议不错。
云荒界姑苏破穹有印象，确实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如果连那里都能改善，那其他地方就更没问题了。
“行，那就云荒界。”他拍板决定，“我待会儿就去一趟，种一颗种子看看。如果效果好，再大规模推广。”
“我跟你一起去。”林婉儿说。
姑苏破穹看她一眼，笑了：“好。”
两人说走就走，通过传送阵直接到了云荒界。
踏出传送阵的瞬间，姑苏破穹就皱起了眉——这里的灵气确实稀薄，稀薄到他这种境界的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呼吸不畅”。
就像从氧气充足的地方突然到了高原，虽然不至于憋死，但就是不舒服。
云荒界的本土修士修为普遍不高，最高的也才金丹期，而且还只有寥寥几个。大部分人都卡在炼气期，终其一生都摸不到筑基的门槛。
看到姑苏破穹和林婉儿从天而降，那些修士先是吓了一跳，等看清两人的穿着和气度后，又齐齐跪倒行礼——虽然他们不认识姑苏破穹，但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必多礼。”姑苏破穹抬手虚扶，然后径直走到云荒界中央的荒山上。
他选了个位置，将那颗灵脉种子埋进土里。
种子入土的瞬间，淡紫色的光芒从地底透出，迅速扩散开来。以荒山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灵气浓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不是暴增，而是那种很温和的、循序渐进的上开。
就像春天来了，冰雪慢慢融化，万物开始复苏。
周围的修士们瞪大了眼睛，有几个年纪大的甚至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们在这片土地上修炼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浓郁的灵气！
“效果不错。”姑苏破穹感应了一下种子的运转情况，点点头，“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这里的灵气浓度就能赶上中等界域了。一年后，应该能达到上等界域的水平。”
林婉儿也笑了：“这下云荒界有福了。”
“不只是云荒界。”姑苏破穹望着远方，“等这批种子全部种下去，整个凡俗万界的修炼环境都能改善。到时候，会有更多人走上修炼之路，会有更多天才冒出来……”
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怎么了？”林婉儿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没什么。”姑苏破穹摇摇头，但眼神却沉了下来，“就是突然想到……如果万界的整体实力都提上去了，那未来的敌人，恐怕也会更‘看得起’我们。”
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脑，但林婉儿听懂了。
树大招风。
这个道理，放在哪里都一样。
“不过也无所谓了。”姑苏破穹很快又笑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转身，拍了拍林婉儿的肩膀：“走吧，回去继续闭关。种子的事，你帮忙盯着点，有异常及时通知我。”
“好。”
两人离开云荒界，回到了永恒主城。
姑苏破穹重新走进静室，盘膝坐下。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通过万界之心，感应了一下整个姑苏万界的情况。
一切正常。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可他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却始终没有散去。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他低声自语，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巩固境界。
静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十颗还剩下的灵脉种子，在玉石台上散发着淡淡的紫光，像黑暗中微弱但坚定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