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接到暗中监视的任务后，没犹豫，直接把他最信任的五个战血传承殿弟子叫了过来。
这五个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忠诚度绝对没问题，关键是做事够稳——该盯的时候能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盯上三天三夜，该撤的时候也能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名单上这五个人，每人盯一个。”雷豹把姑苏破穹给的那份名单摊在桌上，手指点在第一个名字上，“老规矩，只盯不碰，记录所有行踪、接触的人、经手的资源，尤其是异常举动。每天晚上子时，准时向我汇报。”
五个弟子齐齐点头，眼神里透着那种老猎人特有的专注。
“殿主，要是被发现……”一个年纪稍轻的弟子小声问。
“那就撤。”雷豹回答得很干脆，“宁可跟丢，也不能打草惊蛇。对方都是老狐狸，嗅觉灵得很，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察觉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如果目标突然离开常住地，去往偏僻或者能量紊乱的区域，立刻发紧急信号——但别跟太紧，保持安全距离，用‘观星镜’远程观察。”
观星镜是科恩二世前阵子刚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原理是利用能量波动折射成像，能在百里之外清晰地观察到目标的一举一动，还不容易被发现。挺好用，就是耗能有点大，用一次得充能半天。
五个弟子领命而去，各自消失在夜色里。
雷豹没走，他留在战血传承殿的顶层密室，面前摆着五面水镜——这是战血一脉特有的秘术“血映之术”，能和弟子的血脉产生共鸣，实时共享视野。不过消耗也不小，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维持两个时辰。
水镜里陆续浮现出五个不同的场景。
第一个画面：宇宙议会管理使正在自己的府邸里批阅文件，看起来一切正常。但雷豹注意到，这位前议长每隔一刻钟就会不自觉地摸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他战败归附时，姑苏破穹赐予的“监查之戒”，用来约束他的行动范围。这个动作，是紧张？还是某种习惯？
第二个画面：猎皇在边界巡逻，和往常一样沉默寡言，但巡逻路线明显避开了那几个邪灵暴增的区域。是无意？还是刻意？
第三个画面：妖帝在妖族界的宫殿里宴请几位长老，推杯换盏，笑声不断。可雷豹从他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战血传承对情绪波动的感知极其敏锐，瞒不过他。
第四个画面：魔法界那位隐世长老在自己的高塔里做实验，瓶瓶罐罐摆了一桌子，魔法的光芒忽明忽暗。看起来很正常，但雷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对了，是时间。现在是深夜，正常人要么休息要么修炼，谁会在这个点做实验？
第五个画面：科技界那个激进分子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疯狂计算着什么，光屏上的数据流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这个倒没什么异常，这人一直这样，是个工作狂。
雷豹盯着水镜看了整整一个时辰，眼睛都看酸了，才撤去秘术。
收获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五个人里，至少有三个表现出了某种程度的“异常”——虽然这些异常可能都有合理的解释，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异常都值得警惕。
“看来得盯久一点了。”雷豹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
科恩二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饿了就灌一瓶营养剂，困了就掐自己大腿，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疲惫的奇妙状态。
桌上的分析仪器嗡嗡作响，光屏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那块从星尘界带回来的暗紫色晶石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分析台上，几十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能量探针扎进晶石内部，实时监测着每一丝能量波动。
他调出万界数据库，开始比对。
魔法符文库里共有三千七百种基础符文，八万多种变体；修真阵纹库更庞大，光是基础阵纹就有五千多种；科技能量回路虽然相对少一些，但也有上千种标准型号。
要从这么多可能性里找出晶石上这些特定符文的“出处”，工作量不亚于大海捞针。
但科恩二世有个优点——他从不嫌麻烦。
“先从魔法符文开始……”他搓了搓手，眼睛放光，“这种扭曲的笔触风格，有点像‘死灵学派’的手法，但细节处又带着‘元素学派’的修饰习惯……奇怪，这两个学派向来不对付，怎么会混在一起用？”
他一边嘀咕，一边在数据库里翻找类似的案例。
翻了大概两个时辰，还真让他翻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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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三百年前的魔法事故报告：一位死灵法师试图改良召唤术，偷偷借鉴了元素学派的能量稳定技术，结果实验失败，引发能量反噬，把自己炸成了重伤。报告里附带了实验残留的符文样本——和晶石上的符文，有八成相似。
“死灵法师……元素技术……”科恩二世记下这个线索，转向修真阵纹。
修真阵纹的比对更麻烦，因为修真体系太庞杂了，不同门派、不同流派的阵纹风格千差万别。好在科恩二世有个“笨办法”——他把晶石上的阵纹拆解成基础笔画，然后跟数据库里所有门派的阵纹特征一一比对。
这个方法耗时，但有效。
又过了三个时辰，光屏上弹出一个匹配结果：阵纹风格与“玄煞宗”有七成相似。
玄煞宗？
科恩二世愣了愣。
这个门派他有印象——是灵域时代的一个邪修宗门，早在姑苏破穹统一灵域时就被剿灭了，传承应该已经断绝才对。怎么会在三百年后，出现在这个晶石上？
“要么是漏网之鱼，要么……有人偷偷保留了他们的传承。”科恩二世自言自语，把这条线索也记下。
最后是科技能量回路。
这个相对简单，因为科技体系标准化程度高，每种回路都有唯一的“型号编码”。科恩二世用解码器扫描了一下，很快得到了结果：回路型号是“xk-7型”，属于“星际能源公司”五十年前推出的老款产品，现在已经停产了。
但问题在于，xk-7型回路有一个设计缺陷——能量溢出率偏高，容易引发局部能量紊乱。正规渠道早就淘汰了，只有一些地下黑市还能找到存货。
“星际能源公司……黑市……”科恩二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三条线索，指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魔法符文指向三百年前的魔法事故，修真阵纹指向已经覆灭的玄煞宗，科技回路指向五十年前的老款产品和地下黑市。
乍一看毫无关联，但科恩二世总觉得，这些线索背后应该有一条暗线串联着。
只是他现在还找不到那条线。
“得找主宰汇报一下。”他看了眼时间，决定先整理一份初步报告。
林婉儿的筛查工作进行得不快。
万界太大了，就算有各部门上报的数据做参考，要一一核实也需要时间。而且她不能大张旗鼓地查，只能借着“常规巡查”的名义，一个个界域慢慢走访。
这种憋屈的感觉，说实话，挺难受的。
但她知道姑苏破穹的顾虑——敌暗我明，任何过激举动都可能让隐藏的对手警觉，从而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所以只能耐着性子，像绣花一样，一针一线地往前推进。
星尘界之后的第五天，林婉儿来到了“碧波界”。
这是个以水系灵气为主的界域，七成面积都是海洋，岛屿星罗棋布，风景很美。但林婉儿没心思欣赏风景，她直接去了碧波界管理部门的档案室，调阅最近三个月的异常记录。
记录显示，两个月前，碧波界东部的“飓风海域”发生过一次小型海啸，持续了大概一炷香时间，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平息了。海啸的强度不大，没造成什么损失，所以当时也没人深究。
但林婉儿注意到一个细节：海啸平息后，飓风海域附近出现了小规模的“灵鱼群死亡事件”——不是中毒，不是缺氧，就是突然失去生命力，成片成片地翻白肚浮上海面。
这事后来被定性为“自然生态波动”，也就不了了之。
“灵鱼群死亡……”林婉儿盯着报告，眉头微皱。
碧波界的灵鱼不是普通鱼类，它们是水系灵气凝聚成的生灵，对能量变化极其敏感。大规模死亡，往往意味着周围环境的能量结构出了问题。
“去飓风海域看看。”她做出决定。
飓风海域在碧波界东部，是片常年狂风暴雨的区域，正常修士都不太愿意靠近。林婉儿带着两个助手，顶着狂风暴雨飞了半天，才找到报告里提到的那片海域。
到了地方，她开启真视之瞳。
视野里，原本应该湛蓝澄澈的水系灵气，此刻却掺杂着丝丝缕缕的暗灰色能量——和星尘界晶石释放的能量一模一样，只是浓度低得多，几乎要消散了。
“果然。”林婉儿心一沉。
她顺着能量痕迹往下潜，在海底一处珊瑚礁的缝隙里，找到了第二块晶石。
这块晶石比星尘界那块小一些，颜色也更淡，表面裂纹更多，显然已经快要失效了。但内部的结构一模一样——魔法符文、修真阵纹、科技回路，三系混合，比例都差不多。
“布置时间应该在两个月前。”林婉儿判断，“和星尘界那个差不多同期。”
她小心地收起晶石，又在周围搜寻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类似金属片的线索。
找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对方这次很小心，没留下任何痕迹。
“林大人，接下来怎么办？”一个助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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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林婉儿看了眼波涛汹涌的海面，“这块晶石的能量快耗尽了，说明锚点的作用时间有限。我们得抓紧时间，在更多的锚点失效前，把它们都找出来。”
三人离开飓风海域，返回碧波界的主城。
路上，林婉儿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星尘界和碧波界？
这两个界域一东一西，距离很远，发展水平、环境特征、文明体系都完全不同。对方选择在这里布置锚点，是随机选择，还是……有某种规律？
她调出万界星图，把星尘界和碧波界的位置标出来，然后试着连线。
两点成线，没什么特别的。
但如果……还有第三个点呢？
林婉儿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如果对方布置的锚点不止两个，而是更多，这些点在星图上的位置，会不会构成某种图案？比如阵法？或者星象？
这想法让她后背发凉。
“快，回永恒主城。”她催促道，“我要立刻见破穹。”
三条线索在同一天汇集到姑苏破穹面前。
雷豹的监视报告：五个嫌疑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常，但无法确定是否与锚点有关。
科恩的技术分析：锚点的技术来源涉及三百年前的魔法事故、已覆灭的玄煞宗、五十年前的科技产品和地下黑市。
林婉儿的第二次发现：在碧波界找到第二个锚点，推测锚点位置可能构成某种图案。
姑苏破穹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摊着这三份报告，还有一张万界星图。
他盯着星图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假设林婉儿的推测是对的。”他缓缓开口，“锚点的位置构成某种图案，那这个图案会是什么？”
他拿起笔，在星图上把星尘界和碧波界连起来，然后以这条线为基准，开始推算可能存在的第三个点、第四个点……
推算了大概一炷香时间，他停下笔，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林婉儿紧张地问。
“如果我的计算没错……”姑苏破穹指着星图上几个用红圈标出的位置，“第三个锚点，应该在‘熔岩界’；第四个在‘冰极界’；第五个在‘雷鸣界’；第六个在‘幽影界’；第七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第七个，就在永恒主城下方，永恒超脱界的‘地脉核心’附近。”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对方在永恒主城下面……也埋了东西。
而且很可能，已经埋了很久了。
“立刻检查地脉核心！”雷豹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姑苏破穹叫住他，“别打草惊蛇。如果那里真有锚点，对方很可能在盯着。我们一动，他们立刻就会知道我们发现了。”
“那怎么办？”雷豹急得眼睛都红了。
姑苏破穹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才慢慢说出一句话：
“将计就计。”
他看着星图上那七个红圈，眼神冷得像冰：“他们想布局，我们就让他们布。等他们以为万事俱备、准备启动的时候……”
“我们再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