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鸿蒙宇宙共同体的核心枢纽——那座由永恒本源凝聚而成的“万界塔”顶端,姑苏破穹缓缓睁开了眼睛。
百年的时光,对凡人来说已是漫长的一生,可在他这般境界的存在感知里,不过像是打了个盹儿。然而就是这“一盹儿”的光阴,足以让一个念头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巨树。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悬浮着一枚不断变幻形态的光球——那是“鸿蒙宇宙共同体”计划的蓝图核心,融合了所有鸿蒙本源界与诸天宇宙的结构印记。
“这么说吧,”他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塔顶回荡,“这就像要把一百条奔腾的大江,引向同一个入海口。”
身后的空间泛起涟漪,林婉儿和雷豹的身影相继浮现。百年过去,两人的气息愈发深邃内敛,林婉儿周身环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冰晶光晕,那是生命玄冰法则完全稳固的征兆;雷豹则像一柄收入鞘中的战刀,看似平静,却随时能爆发出撕裂虚空的战血之力。
“破穹,”林婉儿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那枚光球上,“本源网络的连接进度,已经达到三成了。”
姑苏破穹点了点头,破妄之瞳无声开启。在他的视野里,原本各自独立的鸿蒙本源界与诸天宇宙之间,已经生长出无数条淡金色的“能量脉络”——那是他以永恒本源为引,结合鸿蒙超脱境对空间法则的极致掌控,强行搭建起的“本源桥梁”。这些桥梁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正缓慢而坚定地将不同界域的本源能量引导向同一个循环体系。
“三成……”他沉吟片刻,“比预想的慢了些。”
雷豹嘿了一声,抱臂靠在塔顶的栏杆上:“慢是正常的。那些老牌鸿蒙界还好说,毕竟是咱们一手打下来的地盘,界域意识已经认可了你的主宰地位。可那些后来归附的诸天宇宙,尤其是议会时代留下的那些顶级宇宙……啧,它们的本源早就形成了固定的循环模式,抵触外来的连接。”
“就像老树盘根,”林婉儿补充道,指尖凝聚出一小团冰晶,冰晶内部浮现出复杂的能量流动轨迹,“强行嫁接新枝,总得有个适应的过程。”
姑苏破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这百年里做得最多的,其实不是“连接”,而是“调和”——调和不同界域本源能量的频率差异,调和各宇宙固有法则与新体系之间的冲突,甚至还要调和那些界域意识中残留的、对旧日主宰的眷恋。
有时候他忍不住会想,当年征伐万界时虽然凶险,但至少目标明确:打败敌人,收服界域,一切靠实力说话。可现在要做的事,却更像是个精细的工匠,得耐着性子一点点打磨,让原本毫不相干的部件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均为正义。”他忽然低声念出这句曾支撑他走过无数征战岁月的话,嘴角却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可现在想来,‘正义’这个词,或许太绝对了。我做的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婉儿和雷豹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接话。他们太了解姑苏破穹了——这位曾经睥睨万界的霸主,在登临绝顶之后,反而开始思考一些更根本的问题。这不是软弱,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境界提升后必然的反思。
“为了生存,”雷豹最终开口,语气很平静,“也为了更好的生存。破穹,咱们都见过界域吞噬者、法则掠夺者、虚无主宰那些东西。单个宇宙、单个鸿蒙界在它们面前,就像风中残烛。只有把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才可能扛得住下一次的‘大灾’。”
“而且,”林婉儿接过话头,声音柔和却坚定,“你不只是想‘拧成一股绳’,对吧?你想要的,是让所有界域的能量可以自由流动,让低阶宇宙的生灵有机会吸收更高阶的本源,让鸿蒙界的修士也能借鉴其他宇宙独特的法则感悟……你想打造的,是一个真正‘共生共荣’的体系。”
姑苏破穹沉默良久,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是啊。”他看向光球中那些代表不同界域的光点,“王不迷惑,王不屈服,王不依附他人,王永不放弃……可若是这‘王’的位子,坐得只剩下发号施令,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还在凡间界铁壁关的时候。那时候带着破穹营的弟兄们修城墙、布阵法,虽然修为低微,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为了身后的家园,为了锅里的一口热饭。现在呢?我挥挥手就能创造或毁灭一个宇宙,可有时候反倒觉得……空虚。”
塔顶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下方万界塔中枢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那是永恒本源在持续输出能量,维系着已经连接的三成本源网络。
“那就别把自己当成‘王’,”林婉儿忽然说,她走到姑苏破穹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当成……嗯,当成一个建筑师。你在盖一栋前所未有的房子,这房子要能容纳所有生灵,要能抵御所有风雨。盖房子的过程当然琐碎,可等盖好了,看着里面的人安居乐业,那种成就感,难道不比征服一个界域来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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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破穹怔了怔,随即失笑。
“说得对。”他收起那枚光球,转身望向塔外无垠的鸿蒙虚空,“那就继续盖房子吧。不过在这之前——”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精纯的永恒本源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迅速编织成一张复杂到极致的立体网络图。那是接下来七十年的施工蓝图:哪些界域该优先连接,哪些宇宙的本源需要先进行“软化处理”,哪些区域的法则冲突需要用特殊手段调和……密密麻麻的标注和能量流向,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们不妨看看这里,”他指向蓝图中的一个节点,那是某个以“机械文明”为主的顶级宇宙,“‘铁砧宇宙’,议会时代的老牌势力之一,本源结构极度刚硬,几乎排斥一切非机械属性的能量渗透。过去百年,咱们派去的十七支调和小队都无功而返。”
雷豹凑过来看了看,皱眉道:“我记得这个宇宙的统治者是个叫‘万机之主’的家伙?议会覆灭后他倒是第一时间宣布归附,可现在看来,是阳奉阴违啊。”
“或许不是阳奉阴违,”姑苏破穹摇摇头,“而是他也没办法。铁砧宇宙的本源在漫长演化中,已经和机械法则深度绑定,就像一块被捶打了亿万年的精铁,形状固定了,想把它掰弯融入其他体系,要么用蛮力——那会毁掉整个宇宙的生态,要么……”
“要么找到它本身的‘纹路’,”林婉儿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顺着纹路下刀,才能重塑而不伤根本。”
“正是。”姑苏破穹指尖轻点,蓝图放大,显示出铁砧宇宙本源结构的微观图景。那是由无数细微齿轮、轴承、能量管道构成的精密系统,每一个部件都在严丝合缝地运转,“你们看,它的本源循环其实存在三十七个‘冗余节点’——这是机械系统常见的备份设计,防止单一节点故障导致全盘崩溃。如果我们不从外部强行连接,而是……在这些冗余节点上‘寄生’一小部分兼容性本源呢?”
雷豹眼睛一亮:“就像在老树的侧根上嫁接新芽?不影响主根系的营养输送,但新芽可以慢慢生长,最终反过来为主根系提供额外的养分和支持?”
“是这个思路。”姑苏破穹点头,“不过操作起来很麻烦。需要先解析清楚那三十七个节点的具体功能和能量频率,然后量身定制三十七种不同的‘寄生本源’,还得确保它们彼此之间不冲突,并且能缓慢改变节点周围的本源属性,使其逐渐对其他界域的能量开放……”
他越说越快,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专注的光芒——那是在面对难题时,属于征服者、也属于创造者的光芒。
林婉儿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她知道,那个熟悉的姑苏破穹又回来了。或许他依然会迷茫,依然会思考“这一切的意义”,但只要手头有具体的事要做,有难题要攻克,他就能找到自己的锚点。
“那就干吧,”雷豹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先从哪个节点开始?我带一队战血卫过去,保证施工期间没有不长眼的来捣乱。”
“不急,”姑苏破穹却摆了摆手,他收起蓝图,目光投向万界塔下方那片正在缓慢成型的共同体疆域,“我们先去‘织网大厅’看看。百年了,那些自愿加入调和工作的修士们,也该有个阶段性的汇报了。”
所谓的“织网大厅”,其实是万界塔中层的一个巨型环形空间。这里没有墙壁,取而代之的是三百六十面悬浮的光幕,每一面光幕都实时显示着一个正在进行的本源连接工程的进展。数百名来自不同界域的修士穿梭其间,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调整能量参数,有的则聚在一起讨论某个技术难点。
当姑苏破穹三人踏入大厅时,原本略显嘈杂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修士——无论是来自科技宇宙的机械师、修真宇宙的阵法大师、魔法宇宙的元素使,还是鸿蒙界本土的超脱者——全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行礼。
“不必多礼,”姑苏破穹抬手虚按,声音平和地传遍整个大厅,“该做什么继续做。我只是来听听进度,顺便……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他说得随意,可大厅里的气氛却明显活跃了起来。很快,几名负责不同区域协调的修士代表快步上前,开始逐一汇报。
“禀主宰,‘翡翠梦境’鸿蒙界与‘星辉修真宇宙’的本源频率已经初步同步,预计再有十年就能完成稳定连接……”
“主宰,我们在‘熔火界域’发现了意料之外的法则共振现象,两个界域的火系本源在接触后产生了某种‘增效反应’,能量输出提升了三成,但稳定性有所下降,目前正在排查原因……”
“关于‘铁砧宇宙’的冗余节点寄生方案,第三技术小组已经完成了前七个节点的适配模型模拟,这是模拟报告……”
姑苏破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话问一两个关键问题。他问得很细,有时候甚至会让汇报的修士当场调出原始数据重新演算。但没有人觉得不耐烦——相反,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位凌驾于所有界域之上的主宰,是真的在认真对待这项浩大工程中的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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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的困难是一时的,解决问题的能力是一生的。”在听完一份关于“本源冲突缓冲层”设计难点的汇报后,姑苏破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他看着眼前那名来自某个科技宇宙、正为算法优化愁眉苦脸的年轻学者,微微一笑,“别怕出错,也别怕进度慢。我们现在做的,是前人从未做过的事。每一次试错,都是在为后来者铺路。”
那年轻学者愣了愣,随即重重点头,眼中的焦虑消散了不少。
汇报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最后一名修士退下时,姑苏破穹揉了揉眉心,脸上却带着满意的神色。
“怎么样?”林婉儿递过一杯用永恒本源凝聚的灵茶——这是她最近研究出来的小玩意儿,能温和地滋养超脱者的心神。
“比我想象的好,”姑苏破穹接过茶杯,轻啜一口,“尤其是那几个由不同界域修士混编的技术小组,思路开阔,敢想敢试。有个小组甚至提出,可以利用魔法宇宙的‘空间折叠术’来缩短本源桥梁的物理距离,从而减少能量在传输过程中的损耗……挺有意思的想法,虽然实施起来风险不小,但值得尝试。”
雷豹在一旁咧嘴笑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让不同体系的智慧碰撞出火花。”
“是啊,”姑苏破穹放下茶杯,望向大厅中那些重新投入工作的身影,“看到他们这样,我忽然觉得,这‘房子’盖得值了。”
他转身走向大厅中央的主控台,那里悬浮着共同体计划的整体进度图。代表已连接区域的金色光斑,比起百年前已经扩大了许多,像一片在鸿蒙虚空中缓缓铺开的星网。
“接下来七十年,”他伸出手,指尖在进度图上划出一道弧线,“我们要把连接率从三成推到七成。重点就是铁砧宇宙这类‘硬骨头’,得一个个啃下来。方法总比困难多——这话我以前常对破穹营的弟兄们说,现在,也该对自己说。”
林婉儿和雷豹相视一笑,同时上前一步,站在他身侧。
“那就开工吧,”雷豹握了握拳头,“需要打架的时候叫我。”
“需要调和生命能量的时候,叫我。”林婉儿轻声道。
姑苏破穹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大厅中那些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心中那片因登临绝顶而偶尔泛起的虚无感,被某种更坚实的东西填满了。
那不是什么宏大的理想,也不是什么不朽的功业。
那只是一个简单的认知:他并非孤身一人站在这里,面对着无尽虚空。他的身后,有可以托付生死的伙伴;他的身前,有无数愿意为了一个共同愿景而努力的生灵。
这就够了。
“好,”他深吸一口气,永恒本源在体内澎湃流转,“那就让我们看看,这‘鸿蒙宇宙共同体’真正成型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模样。”
话音落下,他双手抬起,磅礴却细腻的本源能量如潮水般涌向主控台。进度图上,那些代表待连接界域的光点,一颗接一颗地亮起了淡淡的金边。
万界共生的序曲,已然奏响。
而属于姑苏破穹的传奇,也正从“征服者”悄然转向“建造者”,在这无垠的鸿蒙虚空中,写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