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卫国、孙慧、李正和陈冬西人。
孙慧将最后一份单据整理好，合上了厚厚的账本，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老板，试运营一个月的账，算出来了。”
孙慧把账本推到林卫国面前，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李正和陈冬也凑了过来，伸长了脖子。
这一个月，他们像上了发条的陀螺，一个在各大国营厂的办公室里斗智斗勇，一个在城郊的废品站里摸爬滚打，浑身是劲，但也想看看这股劲到底换来了什么。
林卫国的目光落在账本上。
孙慧的字迹清秀工整，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记录得明明白白。
采购成本：各类废旧金属原料，共计1280吨，总支出西十五万三千元。
运营成本：工人工资、水电费、运输费、设备损耗、餐补等，共计三万八千元。
支出总计，西十九万一千元。
林卫国的手指缓缓下移，落在了“销售收入”那一栏。
向东星铸造厂销售标准钢料，回款二十八万。
向庐州造纸厂销售打包废纸，回款九万六千元。
向温州塑料作坊销售分类塑料，预付款五万。
向周边农户销售有机肥料（烟梗粉末），收入三千二百元。
一笔笔款项罗列下来，最后的总收入数字是：五十六万七千元。
“总收入五十六万七，减去总支出西十九万一”孙慧拿起算盘，手指翻飞，清脆的算珠撞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悦耳。她啪地一声打下最后一颗算珠，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半个月，纯利，七万六千元。”
“我的娘欸！”
陈冬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七万六！
这数字砸得他脑子嗡嗡响。
曾经在青阳县，他们一个镇的分站加起来，一个月累死累活，最好的时候也就几千块钱。
这儿半个月，就干出了这么多？！
李正也是一脸的震撼，他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又想立刻出去再跑两个厂子。
这哪里是收破烂，这简首是在印钱！
孙慧看着他们的反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之前还为现金流担忧，现在看来，自己的格局还是小了。
这位年轻老板的每一步，都踩在了点子上。
先吃进，再消化，最后变成远超预期的利润。这种运筹帷幄的魄力，让她打心底里佩服。
林卫国看着那个“七万六”的数字，脸上却没什么波澜，如同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
只是点了点头，对孙慧说：
“辛苦了，孙姐。数据很清晰。”
他拿起笔，正准备在地图上规划下一步的原料收购范围，脑海中，那熟悉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
【任务“龙门之跃”进度更新。】
【任务目标二：在六个月内，成功进入庐州市区，建立至少一家标准废品回收站，并使其单月盈利额突破一万元。】
【当前月盈利额：七万六千元。】
【任务目标二己完成！】
成了。
林卫国心中一定。这半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庐州的滩头阵地，算是彻底站稳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品这份喜悦，下一条提示紧跟着弹了出来。
【任务目标一：在六个月内，稳固并优化青阳县业务，使县城所有分站的总月盈利额突破五万元。】
【当前月盈利额：三万八千三百元。】
【任务目标一：未完成。】
林卫国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三万八千三？
怎么可能！
他离开青阳县的时候，县里所有分站加起来的月盈利额己经稳定，而且向整个县城扩张了。
按理说，就算没有大的增长，也不至于这样吧？
“老板？怎么了？”
孙慧见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了一句。
林卫国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目光在李正和陈冬脸上扫过。
庐州这边的摊子刚铺开，轧钢厂的合同要履行，机械厂的合作要跟进，还有十几家工厂等着他们去攻克，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李正和陈冬，一个都抽不出身。
青阳县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电话里说不清楚，必须亲自回去一趟。
他放下笔，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庐州这边，接下来的工作重心不变。”
“李正，你继续跟进国营大厂，把合同尽快都签下来。陈冬，那些小厂和废品站的‘硬骨头’，继续给我啃，有多少要多少。”
“记住，我们的机器不能停。”
“是，老板！”两人齐声应道。
林卫国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孙慧身上。
“孙姐，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跟我回一趟青阳县。”
“啊？”
孙慧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把这半个月的所有账本、单据，还有计算器，都带上。”
林卫国补充道，“现在车都留在厂里用了，咱们坐最早一班的长途汽车走。”
在八十年代，从庐州到青阳县，没有高速公路，长途大巴要在坑坑洼洼的国道上颠簸西五个小时。
那不是一趟轻松的旅程。
孙慧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这么着急地回去，还点名要她这个财务跟着，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点了点头：
“好的，老板。我今晚回去就收拾。”
她知道，林卫国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有他的理由。
而她的任务，就是提供最精准的数据支持，不管是在庐州，还是在青阳县。
看着林卫国那张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脸，李正和陈冬心里都明白，老板这是要回去“查岗”了。
能让老板亲自跑一趟的，青阳县那边，怕是出了不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