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神玄九重极境的生命力的顽强,远超常人想象。
即便伤重至此,他依旧未死,甚至还能挣扎站起。
他抬起头,用那双因充血而更加猩红、死死盯着半空中杨过的眼眸,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惊惧,以及一丝源自本能的、对至仙伟力的深深战栗。
杨过缓缓自空中降下些许高度,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剑锋,落在君无神身上。
对于这个曾经的天门之主,屡次与他为敌,杨过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唯有必杀的决意。
“君无神,没想到你还能站起来。”杨过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蕴含着令天地肃杀的寒意,“正好,省得杨某再去挖你出来。”
君无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试图催动残存的真气,但那无神领域早已被杨过随手净化击溃,体内经脉脏腑更是破损严重,稍一运力便是钻心剧痛,鲜血狂喷。
他知道,自己今日已在劫难逃,眼前这个宿敌,实力已然达到了他无法企及的至仙之境,杀他如碾蝼蚁。
“杨……过!”君无神嘶声吼道,声音沙哑破碎,“要杀便杀!休想折辱本座!”
“杀你,自然要杀。”杨过眼神微动,忽然改变了主意,“不过,在杀你之前,你这一身的修为记忆,以及你对天门、对地府、对此界诸多隐秘的了解……或许还有些用处。”
他原本打算直接将其神魂俱灭,但转念一想,若能搜魂获取其记忆,或许能得知更多关于阴天子、地府、乃至其他潜在威胁的信息。
至于其躯壳,神玄九重极境、且修炼特殊魔功的肉身,也是难得的“材料”
心念电转,杨过不再犹豫,抬手便是一指隔空点向君无神眉心!
指尖凝聚着精纯的逍遥至仙神念,化作无形无质、却锐利无比的神念尖刺,便要强行突破君无神的识海防御,施展搜魂之术!
然而,当他的神念触及君无神眉心、试图侵入其识海深处时,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力!
并非君无神残存意志的抵抗,而是其识海本身,或者说,是其达到神玄九重极境后已然发生质变、与部分本源法则初步相合的神魂本质,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排异”与“屏蔽”效果!
杨过的神念如同撞上了一层坚韧而滑溜的、由君无神自身血煞法则与神魂本质交织而成的无形屏障,虽能将其压制、迫使其识海动荡,却难以像对待低阶修士那样长驱直入、随意翻阅其深层记忆与神魂核心烙印。
“嗯?”杨过眉头一挑。他尝试加大神念力度,甚至动用了一些专破神魂防御的秘术技巧,但那层屏障异常顽固,且与君无神的神魂本源紧密相连,强行突破并非不能,但却极有可能在突破的同时,彻底搅碎、摧毁其神魂结构,导致记忆大量缺失甚至全部湮灭,搜魂的目的也就无法达成了。
“神玄境以上,神魂与道合,已非寻常搜魂术可轻易窥探么……”杨过心中明了。
这是境界带来的本质差异,到了神玄境,尤其是君无神这等走到极境的存在,其神魂已不仅仅是记忆的载体,更是其“道”的体现,拥有了一定的自主性与抗性。
寻常搜魂术,对这等存在效果甚微,甚至可能引发反噬。
既然如此,“化魂无敌秘术”。
强行侵蚀、同化、掌控目标的神魂,将其逐渐转化为完全听命于施术者的“魂傀”,届时能驱使这具强大的肉身与残魂为己所用。
他当即变换法诀,指尖流淌出一缕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灵性的奇异光芒,再次点向君无神。
然而,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
“化魂无敌秘术”的力量侵入君无神识海后,确实对其残存意志造成了更强烈的冲击与侵蚀,君无神发出了更加痛苦的嘶嚎,眼中神光迅速涣散。
但是,其神魂本质中那股与血煞之道紧密结合的、暴戾而坚韧的特性,以及对“自我”存在的执着,竟对这同化之力产生了强烈的排斥与消融作用!
秘术的侵蚀速度极其缓慢,且消耗巨大,照此下去,恐怕不等完全将其化为魂傀,其神魂就会因两种力量的剧烈冲突而先行崩溃、消散。
“看来,想将其化为傀儡驱使,也是难以实现了。”
杨过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便被决绝所取代。
无神这等凶魔,心智坚韧,魔功诡异,即便能勉强控制,也难保不会反噬,更可能留下隐患。
既然无法安全地获取其记忆与驱使其身躯,那么,便只剩下最后的价值了。
他不再尝试任何秘术,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既然如此,你这一身精元,便不要浪费了。”
话音落,杨过并指如剑,凌空对着君无神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至仙无上意志与剑道终极湮灭之力的剑意,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穿透了君无神那虚弱不堪的护体元气,直接没入其眉心祖窍,斩向其识海最深处、那点代表着其生命与意识本源的神魂核心!
“不——!!!”
君无神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凄厉嘶吼,眼中猩红的光芒骤然亮到极致,随即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黯淡、熄灭。
他挣扎的身躯猛然僵直,所有生机、意识、神魂波动,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干净地抹除!
只留下一具依旧蕴含着磅礴血煞精元、却再无丝毫灵魂气息的躯壳,噗通一声,再次软倒在地上。
杨过抬手一招,那具君无神的躯壳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
他另一只手虚空勾勒,一道道蕴含着冰寒法则的淡蓝色真气凭空显现,迅速覆盖在躯壳表面。
极寒之气弥漫,瞬间将整具躯壳连同其内部尚未散尽的磅礴精元一起,冰封在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玄冰之中,如同琥珀封印昆虫,完美地保留了其所有的能量与物质结构。
随后,杨过心念一动,一幅看似古朴陈旧、却隐隐有万千剑影流转的卷轴虚影在他身前展开,正是他的空间法宝——绘剑图。
玄冰封存的君无神躯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绘剑图中,消失不见。
这具神玄九重极境魔头的肉身,无论是用来炼制某些特殊的法宝、丹药,还是留待他用,都算是不错的收获。
做完这一切,杨过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星宫内外那依旧零星存在、因首领接连陨落逃遁而彻底崩溃、正惊恐四散的地府残余鬼卒冥将。这些喽啰,已不值得他再费手脚。
他并指成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散。”
一字吐出,如同言出法随。
霎时间,星宫上空,那因他之前战斗而残留、尚未完全消散的无数浩然剑气虚影与星辰光辉,仿佛听到了最高指令,骤然化作一场覆盖整个星宫战场的、密集而精准的剑雨风暴!
每一道剑气都如同拥有生命,自动追踪着那些散发着幽冥死气的地府所属,无论其躲藏在断壁残垣之后,还是试图遁入阴影。
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仿佛雨打芭蕉却又更加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剑光过处,残存的鬼卒阴兵成片化为齑粉消散,那些试图负隅顽抗或逃窜的冥将与阎罗,也如同麦秆般被轻易收割,魂体崩碎。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星宫之内,所有属于地府一方的气息,被清扫一空,彻底湮灭。
喧嚣震天的战场,终于彻底沉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