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盯着远处的黑山。
山顶的红光在夜空中跳动。
像是某种信号。
又像是警告。
慧光走到他身边。
“那座山。”
“我听说过。”
净尘转头。
“什么？”
慧光皱眉。
“黑山禁地。”
“当地人说。”
“那里是死亡之地。”
“进去的人。”
“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净尘没说话。
他抬起左手。
掌心的咒轮发烫。
六个金字在皮肤下跳动。
每跳一次。
就朝黑山的方向拉扯一下。
“碎片在那里。”
净尘收回手。
“明天就出发。”
慧光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点头。
“好。”
两人回到驿站。
火堆已经快熄灭了。
慧心和慧觉坐在角落。
悦悦还在睡。
净尘在门口坐下。
背靠着泥墙。
右臂的黑色纹路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能感觉到深渊之力在体内游走。
像条毒蛇。
随时准备咬他一口。
净尘闭上眼。
调动咒轮的力量。
金光从掌心涌出。
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黑色纹路被压制。
但压制得很吃力。
净尘额头冒出汗珠。
他咬牙坚持。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纹路终于退回小臂。
净尘松了口气。
睁开眼。
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沙漠在晨光中变成淡金色。
慧光走过来。
递给他一壶水。
“喝点。”
净尘接过。
喝了几口。
水很凉。
但喝下去后。
胸口的闷热感消散了不少。
“谢了。”
慧光坐在他旁边。
“你的状态。”
“越来越差了。”
净尘没否认。
“嗯。”
“深渊之力。”
“比我想的难缠。”
慧光沉默片刻。
“如果。”
“我是说如果。”
“你压制不住了。”
“会怎么样？”
净尘转头看她。
“我会变成怪物。”
“然后被慈悲刀净化。”
慧光脸色一变。
“你……”
净尘打断她。
“别担心。”
“还没到那一步。”
他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走吧。”
“天亮了。”
一行人收拾东西。
往黑山的方向走。
沙漠在白天更加炎热。
太阳挂在头顶。
晒得人头晕眼花。
悦悦被净尘背着。
她趴在他肩膀上。
小脸通红。
“大哥哥。”
“好热。”
净尘抬起左手。
咒轮的金光涌出。
在头顶形成一片淡金色的光幕。
光幕挡住阳光。
温度立刻降了下来。
悦悦松了口气。
“好凉快。”
慧心和慧觉也走进光幕下。
“净尘施主。”
“这咒轮。”
“真是万能啊。”
净尘摇头。
“不是万能。”
“只是净化。”
“和保护。”
他顿了顿。
“杀不了人。”
慧觉愣住。
“杀不了人？”
净尘点头。
“慈悲咒轮。”
“是地藏菩萨留下的。”
“它的力量。”
“只能用来救人。”
“不能用来杀人。”
慧光皱眉。
“那遇到敌人怎么办？”
净尘拍了拍腰间的慈悲刀。
“还有它。”
几人继续前进。
大约走了三个小时。
黑山已经近在眼前。
山体漆黑。
像是被火烧过。
表面布满裂纹。
裂纹里渗出红色的光。
净尘停下脚步。
“到了。”
慧光看着黑山。
“这山。”
“不对劲。”
净尘点头。
“整座山。”
“都被深渊气息侵蚀了。”
他抬起左手。
咒轮发出刺眼的金光。
金光照在山体上。
黑色的石头开始冒烟。
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慧心倒吸一口凉气。
“这山。”
“活的？”
净尘没回答。
他放下悦悦。
“你们在这里等我。”
慧光抓住他的手臂。
“不行。”
“太危险了。”
净尘甩开她的手。
“正因为危险。”
“才不能让你们跟着。”
他转身。
朝黑山走去。
慧光想追。
但被慧心拦住。
“慧光师姐。”
“净尘施主。”
“有他的打算。”
慧光咬牙。
“可是……”
慧心摇头。
“我们跟上去。”
“只会拖累他。”
慧光沉默。
她看着净尘的背影。
拳头握得紧紧的。
净尘走到山脚。
伸手按在山体上。
石头滚烫。
烫得皮肤发红。
但他没有缩手。
掌心的咒轮金光大盛。
金光渗进石头。
黑色的山体开始颤抖。
裂纹里的红光变得更亮。
突然。
山体炸开一个洞口。
洞口里涌出滚烫的热浪。
夹杂着浓烈的硫磺味。
净尘捂住口鼻。
走进洞口。
洞内一片漆黑。
只有裂纹里的红光照明。
净尘举起慈悲刀。
刀身金光闪烁。
照亮前方的路。
洞穴很深。
往下延伸。
像是通往地底。
净尘走了大约十分钟。
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横跨整个洞穴。
宽度至少有十米。
裂缝下方。
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红光从深渊里涌出。
照亮洞穴。
净尘站在裂缝边缘。
往下看。
深渊里。
无数黑色的触手在蠕动。
触手上长满眼睛。
眼睛盯着他。
发出刺耳的尖叫。
净尘皱眉。
“深渊裂缝。”
他抬起左手。
咒轮的金光照向深渊。
触手被金光照到。
立刻缩了回去。
但很快。
更多的触手涌出来。
密密麻麻。
铺满整个深渊。
净尘后退一步。
“数量太多了。”
他握紧慈悲刀。
刀身金光大盛。
正准备动手。
突然。
深渊里传来一个声音。
“净尘。”
声音低沉。
带着回音。
净尘愣住。
“谁？”
声音笑了。
“你不记得我了？”
“我们。”
“可是老朋友了。”
净尘脸色一变。
“冥黯。”
声音再次响起。
“聪明。”
“不愧是地藏的传人。”
净尘握紧刀柄。
“你想干什么？”
冥黯的声音变得玩味。
“我啊。”
“只是想。”
“跟你做个交易。”
净尘冷笑。
“交易？”
“你觉得我会答应？”
冥黯没有生气。
“别急着拒绝。”
“听听我的条件。”
深渊里的触手突然散开。
露出一个巨大的平台。
平台中央。
放着一个金色的光团。
光团里。
隐约可见一个轮盘的形状。
净尘瞳孔一缩。
“慈悲碎片。”
冥黯笑了。
“没错。”
“第四块碎片。”
“就在这里。”
净尘盯着光团。
“你想要什么？”
冥黯的声音变得阴冷。
“很简单。”
“把你右臂的深渊之力。”
“还给我。”
净尘愣住。
“什么？”
冥黯继续说。
“那股力量。”
“本来就是我的。”
“你拿走了。”
“现在。”
“该还回来了。”
净尘皱眉。
“你在说什么？”
冥黯叹了口气。
“看来你还没想起来。”
“也对。”
“那段记忆。”
“被地藏封印了。”
净尘心头一跳。
“记忆？”
冥黯没有回答。
深渊里的触手再次涌动。
平台开始上升。
慢慢靠近裂缝边缘。
冥黯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吧。”
“拿走碎片。”
“然后。”
“把力量还给我。”
净尘站在原地。
他看着平台。
看着那团金光。
右臂的黑色纹路突然剧烈跳动。
疼。
疼得他差点握不住刀。
净尘咬牙。
“你在搞什么鬼。”
冥黯笑了。
“我只是。”
“在唤醒。”
“属于我的东西。”
平台已经升到裂缝边缘。
距离净尘只有一步之遥。
金色光团就在眼前。
触手可及。
净尘伸出左手。
掌心的咒轮发出强烈的共鸣。
他的手指。
距离光团只有几厘米。
突然。
右臂的纹路爆发。
黑色的气息从皮肤里涌出。
缠住净尘的手臂。
往深渊里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