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气息缠住净尘的手臂。
力道极大。
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拽进深渊。
净尘咬牙。
左手死死抓住裂缝边缘的岩石。
岩石在掌下碎裂。
指甲抠进石缝里。
渗出血。
冥黯的笑声在深渊里回荡。
“看到了吗？”
“那股力量。”
“从来都不属于你。”
净尘额头青筋暴起。
右臂的黑色纹路疯狂蔓延。
爬过肩膀。
钻进脖子。
沿着脸颊往上。
他能感觉到深渊之力在体内翻滚。
撕扯着每一寸血肉。
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但他没有松手。
左手的咒轮开始发烫。
金光从掌心涌出。
顺着手臂流遍全身。
与黑色纹路正面对抗。
金光与黑气在皮肤下厮杀。
净尘的身体成了战场。
他吐出一口血。
血里混着黑色的丝线。
“该死……”
净尘咬牙。
他猛地抬起右手。
慈悲刀刀尖朝下。
狠狠扎进自己的右臂。
刀身没入血肉。
金光从刀刃涌出。
直接炸开。
黑色气息被炸散。
缠绕在手臂上的力量松了。
净尘趁机挣脱。
往后退了三步。
他低头看着右臂。
刀伤贯穿整条手臂。
鲜血直流。
但黑色纹路退回去了。
退回小臂。
暂时被压制。
冥黯沉默了片刻。
然后笑了。
“狠。”
“不愧是地藏的传人。”
“连自己都下得去手。”
净尘没理他。
他抬起左手。
咒轮金光涌出。
覆盖在右臂的伤口上。
血止住了。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深渊之力还在。
它潜伏在更深处。
等待下一次爆发。
净尘抬头。
盯着深渊里的平台。
金色光团还在那里。
慈悲碎片近在咫尺。
但他不敢再伸手。
冥黯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怕了？”
“不敢拿了？”
净尘冷笑。
“激将法？”
“你觉得我会上当？”
冥黯没生气。
“你不拿。”
“也得拿。”
“因为你没得选。”
话音刚落。
深渊里的触手突然暴动。
它们疯狂涌出。
铺满整个洞穴。
往裂缝上爬。
净尘后退。
挥刀。
金光斩断触手。
但触手太多了。
斩断一根。
长出十根。
密密麻麻。
快要把他淹没。
他咬牙。
左手一挥。
咒轮金光爆发。
六个金字从掌心飞出。
在空中旋转。
形成一道光环。
光环罩住净尘。
将触手挡在外面。
触手碰到光环。
立刻化为黑烟。
消散在空气中。
但新的触手接踵而至。
源源不断。
净尘喘着粗气。
“这样下去不行。”
他转头看向平台。
金色光团就在那里。
仿佛在等他。
净尘犹豫了。
只有一秒。
然后他冲了出去。
光环跟着他移动。
护住周身。
他一步跨上平台。
伸手抓住金色光团。
光团入手的瞬间。
整个洞穴震动。
触手停止攻击。
全部缩回深渊。
冥黯的笑声再次响起。
“拿到了。”
“很好。”
净尘握紧光团。
光团散开。
露出里面的轮盘。
轮盘表面刻着六个金字。
与掌心的咒轮一模一样。
轮盘融入净尘左手。
咒轮的金光更盛了。
力量倍增。
净尘感觉到体内的深渊之力被死死压制。
黑色纹路几乎看不见了。
只剩淡淡的痕迹。
他松了口气。
“终于……”
话没说完。
脑袋里突然一阵剧痛。
净尘捂住脑袋。
单膝跪地。
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破碎的。
模糊的。
像是记忆。
又像是幻觉。
他看到一座寺庙。
寺庙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僧袍。
背对着他。
那人转过身。
是地藏菩萨。
菩萨手里拿着一把刀。
慈悲刀。
他将刀递给净尘。
“去吧。”
“斩断绝望。”
“救赎众生。”
净尘接过刀。
画面一转。
他站在深渊边缘。
面对着冥黯。
冥黯没有实体。
只是一团黑影。
黑影里伸出无数触手。
缠住净尘。
往深渊里拖。
净尘挣扎。
挥刀。
金光斩断触手。
但黑影笑了。
“你斩不断的。”
“因为我。”
“本就是你的一部分。”
净尘愣住。
“什么？”
黑影没回答。
它突然炸开。
化为无数黑色碎片。
涌进净尘体内。
净尘惨叫。
右臂的黑色纹路疯狂蔓延。
爬满全身。
他倒在地上。
意识模糊。
最后看到的。
是地藏菩萨走过来。
抬手按在他额头。
“忘了吧。”
“这段记忆。”
“不属于你。”
金光爆发。
记忆断裂。
画面消失。
净尘睁开眼。
他还跪在平台上。
冷汗浸透衣服。
冥黯的声音再次响起。
“想起来了吗？”
净尘喘着粗气。
“那是……”
冥黯打断他。
“那是真相。”
“你体内的深渊之力。”
“本就是你的。”
“不。”
“准确说。”
“是我们的。”
净尘握紧刀柄。
“你在说什么？”
冥黯笑了。
“你以为。”
“地藏为什么选你做传人？”
“因为你有慈悲之心？”
“错。”
“因为你。”
“本就是深渊的一部分。”
净尘脸色煞白。
“你在胡说。”
冥黯没生气。
“不信？”
“看看你的右臂。”
净尘低头。
右臂的黑色纹路又开始跳动。
比之前更剧烈。
仿佛在回应冥黯的话。
冥黯继续说。
“很久以前。”
“深渊分裂了。”
“一部分留在深渊。”
“那就是我。”
“另一部分。”
“逃到了人间。”
“那就是你。”
净尘摇头。
“不可能。”
冥黯叹了口气。
“地藏发现了你。”
“他封印了你的记忆。”
“把你当成普通人养大。”
“然后。”
“再把你变成他的传人。”
“用慈悲之力。”
“压制你体内的深渊。”
“让你成为他的武器。”
净尘咬牙。
“你在挑拨。”
冥黯笑了。
“挑拨？”
“那你告诉我。”
“为什么。”
“你能压制深渊之力？”
“为什么。”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为什么。”
“慈悲刀在你手里。”
“会出现黑色的光？”
净尘说不出话。
因为这些问题。
他自己也想过。
但从来没有答案。
冥黯的声音变得温柔。
“回来吧。”
“净尘。”
“回到深渊。”
“回到你真正的家。”
净尘站起来。
他抬起慈悲刀。
刀尖指向深渊。
“闭嘴。”
冥黯沉默了。
然后笑了。
“好。”
“我闭嘴。”
“但迟早。”
“你会想起一切。”
“到那时。”
“你会明白。”
“谁才是你真正的敌人。”
深渊里的红光开始消退。
触手也不再出现。
整个洞穴陷入黑暗。
只剩净尘左手咒轮的金光。
净尘站在平台上。
握着刀。
一动不动。
脑子里乱成一团。
冥黯的话。
地藏的记忆。
右臂的纹路。
慈悲刀的黑光。
所有的一切。
都在告诉他。
他不是普通人。
他也不是单纯的地藏传人。
他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不想知道。
净尘深吸一口气。
转身离开平台。
往洞穴外走。
右臂的黑色纹路在黑暗中跳动。
发出微弱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