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转身走进光门。
净尘犹豫了下，跟上去。
慧光几人也想跟进来，但光门突然关闭。
悦悦拍着门板大喊。
“大哥哥！”
门里没有回应。
净尘穿过光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荒芜的平原。
天空灰蒙蒙的，地面满是裂痕。
老僧站在平原中央，背对着他。
“这是哪里？”
净尘握紧慈悲刀。
老僧没回头。
“这是地藏菩萨的识海。”
“他最后的执念所在。”
净尘走近几步。
平原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净尘看不懂。
“这些字……”
老僧叹了口气。
“这是地藏菩萨的誓言。”
“他在世时发下的所有愿。”
净尘盯着石碑。
石碑上的文字突然亮了。
一行行金色光芒浮现。
净尘这才看清内容。
第一行写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第二行：“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往下还有很多。
每一行都是沉甸甸的誓言。
净尘看得心里发堵。
“这些誓言……”
“都要实现吗？”
老僧摇头。
“不用。”
“地藏菩萨早就放弃了。”
净尘愣住。
“放弃？”
老僧转身。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地藏菩萨在临终前悟到一个道理。”
“誓言太重，反而成了执念。”
“他想救所有人，结果连自己都救不了。”
净尘不说话。
老僧继续讲。
“所以他创造了你。”
“让你带着慈悲刀，继续他的使命。”
“但他不要求你完成所有誓言。”
“他只希望你记住一点。”
“什么？”
老僧指着石碑。
石碑上突然多了一行字。
金光比其他行都亮。
“哪怕只救一人，也是功德。”
净尘盯着这行字。
胸口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想起之前和冥黯对峙时说的话。
真正的慈悲，不是普度所有人。
而是哪怕只能救一个人，也要用尽全力。
原来地藏菩萨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老僧走到石碑前。
他伸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开始震动。
无数裂缝从底部蔓延到顶端。
裂缝里涌出金光。
金光越来越强，最后整块石碑炸开。
碎片飞向天空，化作金色雨点落下。
净尘抬头。
雨点落在身上，温暖而柔和。
慈悲刀突然震动。
刀身上浮现出更多符文。
这些符文和石碑上的一模一样。
净尘感觉体内涌入一股庞大的力量。
不是攻击力。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慧悲。
纯粹的慈悲之力。
老僧看着他。
“地藏菩萨的执念已经解开。”
“他的遗愿传承给了你。”
“从今往后，你就是真正的慈悲刀传人。”
净尘握紧刀柄。
刀身的金光和黑光交织得更加均衡。
不再有冲突。
而是完美融合。
老僧笑了。
“去吧。”
“外面还有人等你。”
净尘点头。
他转身朝光门走去。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你到底是谁？”
老僧没回答。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净尘再问一遍。
“你是地藏菩萨？”
老僧摇头。
“我不是。”
“我只是他留下的一缕执念。”
“现在执念消散，我也该离开了。”
他的身影越来越透明。
最后彻底消失。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记住，哪怕只救一人，也是功德。”
净尘站在原地。
良久，他转身走进光门。
光门外。
悦悦还在拍门。
慧光几人也很着急。
突然，门打开了。
净尘走出来。
悦悦扑过去。
“大哥哥！”
净尘蹲下，抱住她。
“我没事。”
慧光走过来。
“净尘施主，里面发生了什么？”
净尘站起来。
“我见到了地藏菩萨的执念。”
“他把遗愿传给了我。”
慧心吸了口气。
“那你现在……”
净尘举起慈悲刀。
刀身的金光更加纯粹。
但又带着一丝黑。
黑色不再是威胁。
而是力量的一部分。
“我现在更强了。”
慧觉突然指向前方。
“净尘施主，你看那里！”
众人转头。
长廊尽头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口子里涌出黑色雾气。
雾气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
虚影看不清面容。
但散发出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
慧光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东西？”
净尘盯着虚影。
慈悲刀突然震动。
刀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
净尘突然明白了。
“这是冥黯的残念。”
“刚才我净化了他，但没有完全消灭。”
“他的残念逃走了，现在想报复。”
虚影发出低沉的笑声。
“地藏传人，你以为净化我就能结束了？”
“太天真了。”
“我的本体在深渊深处。”
“你刚才杀的只是我的一道分身。”
净尘握紧刀柄。
“我早料到了。”
虚影笑声更大。
“料到又怎样？”
“你现在能打赢我吗？”
他挥手。
长廊周围的墙壁开始融化。
地面涌出无数黑色触手。
触手朝净尘几人抓去。
慧光念咒语。
佛珠化作金色屏障，挡住触手。
但屏障很快出现裂痕。
慧觉和慧心也施展法术。
但收效甚微。
触手太多了。
悦悦吓得哭出来。
净尘把她推给慧光。
“带她走。”
慧光摇头。
“净尘施主，我们不能丢下你。”
净尘没说话。
他举起慈悲刀。
刀身金光大盛。
但虚影不屑一顾。
“就凭你现在的力量，想对抗我？”
“做梦！”
他张开双臂。
长廊彻底坍塌。
所有人掉进黑暗中。
黑暗里只有净尘的刀光。
他握紧刀柄，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老僧的话。
“哪怕只救一人，也是功德。”
净尘睁开眼。
慈悲刀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金光和黑光交织。
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
光柱冲破黑暗，直射天际。
虚影惨叫。
“这不可能！”
净尘没理他。
他将刀插进地面。
地面裂开，涌出无数金色根须。
根须扎进触手里。
触手开始消融。
虚影想逃。
但净尘更快。
他拔出刀，一刀斩向虚影。
刀光穿透虚影的身体。
虚影僵住。
下一秒，他炸裂成无数碎片。
碎片化作黑雾，迅速消散。
长廊恢复原状。
净尘落地，单膝跪下。
慈悲刀插在地上支撑着他。
慧光几人跑过来。
“净尘施主！”
净尘喘着粗气。
“我没事。”
他站起来。
虽然消耗很大，但心里轻松了。
冥黯的残念被消灭。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
悦悦拉着他的衣角。
“大哥哥，我们现在去哪？”
净尘看向长廊尽头。
那里又出现了一扇新的门。
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符文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净尘走过去。
伸手触碰符文。
符文炸开。
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海洋。
波涛汹涌，看不到尽头。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发光的碎片。
净尘愣住。
“慈悲碎片。”
慧光走到他身边。
“净尘施主，这里有这么多？”
净尘点头。
“地藏菩萨把力量分散在世界各地。”
“这些碎片，就是他留下的遗产。”
慧心皱眉。
“但这么多，要怎么收集？”
净尘举起慈悲刀。
刀身金光射向海面。
碎片开始震动。
它们朝净尘飞来。
一块接一块融入慈悲刀。
刀身的光芒越来越强。
最后，所有碎片全部融入。
慈悲刀发出嗡鸣声。
净尘感觉体内涌入一股庞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
他握紧刀柄。
刀身上浮现出一行新的符文。
“慈悲圆满，万法归一。”
净尘看着这行字。
胸口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慈悲刀终于完整了。
他也终于成为真正的传人。
慧光突然指向海面。
“净尘施主，海里有东西！”
净尘转头。
海面突然裂开。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里面冒出来。
黑影浮在水面上，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冰冷而空洞，盯着净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