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阿土的发现(1 / 1)

与玄天宗分道扬镳后,青玄门五人在黑红平原上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

环境比裂谷中好了许多,至少脚下是坚实的大地,空气中火毒浓度下降,视野也相对开阔。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炽热感依旧笼罩着一切,远方岩山的轮廓在热浪中不断扭曲变形,如同蛰伏的巨兽。

平原并非一马平川,而是布满沟壑、隆起的小型岩丘和散落各处的奇形巨石。地面是暗沉的黑红色,踩上去坚硬而滚烫,裂缝中不时有丝丝缕缕的白气冒出,带着硫磺味。偶尔能看到一些奇特的耐热植物,形状狰狞,颜色暗红,仿佛是用凝固的血液浇灌而成。

五人保持着警戒队形。战玲珑走在最前,冰魄剑虽未出鞘,但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寒气,驱散着部分灼热,也警示着可能潜伏的危险。楚云澜殿后,神识外放,留意着后方和两侧的动静。林风、苏晚晚和阿土走在中间。

一路行来,他们遇到了一些零星的妖兽,大多是之前见过的火蝎、熔岩蠕虫之类,实力不强,被轻松解决。也发现了几处不起眼的火系灵草,虽然年份不高,但聊胜于无,由林风辨认采摘。

气氛有些沉默。刚刚脱离险境,又与强大的“盟友”分开,独自面对这未知而危险的秘境核心区域,每个人心头都蒙着一层压力。尤其是周炎分别时那句“决赛圈再见”,像一根无形的刺,提醒着他们彼此的差距和最终可能面临的竞争。

“我们现在的方向,是往地图上标注的‘炎脊区域’?”楚云澜打破沉默,手中握着一枚玉简,里面记录着宗门前辈探索秘境后留下的残缺地图信息。

战玲珑点头:“嗯。根据残图记载,‘炎脊区域’是秘境核心的火灵力汇聚地之一,地形复杂,多洞穴和地火脉,可能孕育火系天材地宝,也是‘冰火并蒂莲’最有可能出现的环境之一。”她顿了顿,“但地图太模糊,只标了个大致范围,具体位置和危险,都需要我们自己探查。”

冰火并蒂莲,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目标之一。此物蕴含极致的冰火双重灵力,若能取得,不仅对战玲珑压制和转化体内火毒有奇效,对其他人修炼也有莫大裨益。只是这等灵物,必有强大妖兽守护,且踪迹难寻。

林风正低头看着手中一块刚捡到的暗红色石头,石头表面有天然形成的流纹,触手温热,蕴含微弱的火灵力。他尝试用精神力感知,忽然心中一动,将石头递给旁边的阿土:“阿土,你感应一下这个。”

阿土接过石头,握在掌心,闭上眼睛。片刻后,他睁开眼,有些不确定地道:“这块石头……好像不只是表面有火灵力。它内部,似乎有一丝很微弱、很古老的‘地气’残留,跟现在这地方的‘地气’感觉不太一样……更沉,更稳,像是……被埋了很久的东西?”

地气,是阿土对其特殊天赋的称呼。他能模糊感应大地脉络、土石结构的细微差异,甚至能捕捉到环境中残留的、与土地相关的古老气息。这种天赋在青玄门并不受重视,因为既不能直接增强战力,也谈不上高深的传承,但在这种秘境探索中,却偶尔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古老的地气?”林风若有所思,“难道这平原下面,埋着什么东西?”

战玲珑和楚云澜也看了过来。战玲珑问道:“阿土,你能大致分辨那古老地气的源头方向吗?或者,有没有可能感应到更具体的异常?”

阿土挠挠头,有些为难:“我只能感觉这块石头里有那么一丝丝不一样。要是想找源头……可能需要找个地方,让我沉下心好好感应一下地脉,或许能发现点什么。但这地方……”他看了看脚下滚烫的黑红地面,“地火活跃,地脉紊乱,我的感应会很模糊,而且消耗很大。”

战玲珑与楚云澜交换了一个眼神。

“试试。”战玲珑果断道,“寻找冰火并蒂莲如同大海捞针,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这古老地气或许与秘境过去的某些遗迹有关,而遗迹中,有时会留存地图、记载,甚至……捷径。”

楚云澜补充:“我们找一个相对安全、地脉扰动可能小一些的地方。”

众人又向前行进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处相对理想的区域。这是一个由几块巨大黑岩围成的半封闭凹地,背风,地面温度似乎比其他地方略低,岩壁遮挡了部分来自岩浆裂谷方向的持续热浪。

阿土走到凹地中央,盘膝坐下,将他的短木棍平放在身前,双手掌心向下按在滚烫的地面上。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脸上渐渐露出专注甚至有些痛苦的神色。

林风等人分散在周围警戒。苏晚晚有些担忧地看着阿土,只见他额头很快渗出汗水,按在地面的双手微微颤抖,似乎在承受某种压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凹地内异常安静,只有远处热风吹过岩缝的呜咽声。

突然,阿土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睁开,瞳孔中竟闪过一丝土黄色的微光!

“下面……好深的地方……有东西!”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不是天然形成的岩层结构!是……是建筑!人工建造的东西!”

“建筑?”楚云澜眉头一挑,“在这秘境核心区域的地下?”

“多远?多大?什么样子?”战玲珑连续发问。

阿土喘息着,似乎刚才的感应消耗极大:“很深……至少往下百丈!规模……不小!我感应到的只是一部分,好像有……墙壁,通道,还有……断掉的柱子?地气非常古老,比我们路上感觉到的任何东西都老!而且……”他脸上露出困惑,“它的一部分,好像延伸向……我们过来的方向,就是岩浆裂谷那边!”

岩浆裂谷下方有建筑遗迹?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心中一震。裂谷那是什么环境?岩浆奔流,火毒肆虐,罡风呼啸!什么样的建筑能存在于那种地方?又是何等古老的文明所留?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有没有可能接近甚至进入?”林风问道,心跳不由加快。地下遗迹,往往意味着尘封的机缘,或许是古修士的洞府,或许是某个消亡宗门的遗址,也可能隐藏着关于秘境本身的秘密。

阿土缓了几口气,再次闭目感应。这次时间更长,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终于,他睁开眼睛,指向凹地的一侧岩壁:“那边……岩壁后面大概三十丈,有一条……很隐蔽的裂缝,或者说是天然的石隙,斜着向下延伸。我的感应……那条石隙的深处,似乎能和下面那个遗迹的某个破损部分……连通!但中间隔着很厚的岩层,而且地火脉在那里有交汇,很不稳定,非常危险!”

一条可能通往地下遗迹的隐蔽裂缝!

冒险,还是绕开?

战玲珑看向楚云澜,楚云澜看向林风、苏晚晚和阿土。每个人眼中都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秘境探险,本就是与危险共舞,博取机缘。一个深藏地下、可能从未被人发现的古老遗迹,诱惑太大了。

“阿土,那条裂缝入口,隐蔽程度如何?我们过去的路上,遭遇强大妖兽或其他人窥探的可能性大吗?”楚云澜问出关键。

阿土仔细回忆感应:“入口应该非常隐蔽,在一块巨岩的阴影里,还被一些耐热的藤蔓类植物半遮着。周围地脉相对平缓,我暂时没感应到特别强的妖兽气息。至于其他人……”他摇摇头,“这附近除了我们,我没感应到别的修士灵力波动。”

战玲珑沉吟片刻,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去看看。但需谨慎,一旦发现不可控危险,立刻撤离。林风,你准备一些可能用于探索地下环境的东西。楚师兄,我们研究一下接近路线和应急方案。”

“明白!”

计划迅速敲定。林风立刻唤出万化炉,就地进行一些针对性的炼制。地下环境,黑暗、可能缺氧、有塌方风险、或许存在未知毒气或机关……他结合手头材料,开始准备:

“照明珠”——用萤石粉和少量灵力凝聚,能持续散发柔和白光,比火把稳定,且不易触发某些敏感禁制。

“清瘴丸”——以几种解毒草药混合炼制,能一定程度上抵御常见的瘴气、腐朽毒气。

“探路蜂”——这是林风的一个尝试,用之前收集的某种轻质金属薄片和昆虫甲壳碎片,炼制成指甲盖大小、形如蜜蜂的简易傀儡。注入一丝精神力后,可短距离飞行,用于探查前方转角或狭窄缝隙的情况,虽粗糙且控制距离有限,但胜在成本低。

“加固符”——类似之前的“纸符”,但材料改为相对坚韧的兽皮和矿石粉末,激发后能在小范围内暂时加固岩壁,预防塌方。

还有一些备用的火抗丹和回复丹药。

看着林风像变戏法一样不断从炉中取出各种奇奇怪怪但明显有用的小物件,苏晚晚和阿土已经见怪不怪,眼中只有佩服。楚云澜也暗自点头,这小子在“后勤”和“适应环境”方面的能力,确实独树一帜。

准备妥当后,由阿土引路,队伍离开凹地,向着那处隐蔽裂缝所在的方向小心移动。

果然如阿土所感,那裂缝入口隐藏得极好。在一片乱石坡的底部,一块三四丈高的黝黑巨岩斜靠着山壁,巨岩底部与山壁之间形成一道狭窄的阴影地带。几丛暗红色、叶片肥厚带刺的奇异藤蔓从岩壁上方垂落,恰好遮挡了大部分缝隙。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藤蔓后面那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黑黝黝的开口。

战玲珑示意众人停下,神识仔细扫过周围,确认没有埋伏和危险妖兽。楚云澜则检查了入口处的岩壁和地面,没有发现人工开凿或近期活动的痕迹。

“我先进。”战玲珑低声道,冰魄剑出鞘半寸,剑身寒气弥漫,她当先侧身,灵巧地钻入了藤蔓后的黑暗缝隙。片刻后,里面传来她压低的声音:“安全,进来。”

众人依次进入。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一些,虽仍需弯腰前行,但已可容两人并行。岩壁潮湿,摸上去滑腻腻的,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苔藓,提供了些许照明。空气沉闷,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和淡淡的硫磺气息,但并不窒闷,显然有气流通道。

阿土走在最前,手按岩壁,闭目感应着地脉走向和那条向下延伸的通路。林风则放出了两只“探路蜂”,嗡嗡地飞在前方数丈处,精神力与之连接,共享着模糊的视觉和感知。

通道并非笔直向下,而是蜿蜒曲折,时而狭窄需匍匐,时而出现岔路。阿土的感应成了最重要的向导,他总能指出那条“地气古老”的通道方向。

随着不断深入,地势明显向下。温度开始回升,岩壁渐渐变得干燥、灼热。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来越浓,偶尔能听到极深处传来沉闷的、如同闷雷般的响声——那是地底岩浆活动的声音。

“我们……是不是在往裂谷下方走?”苏晚晚有些紧张地问。他们已经向下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按照距离和坡度估算,深度恐怕已超过裂谷的平均水平面。

“方向是的。”阿土肯定道,“而且……我们离那个遗迹,好像越来越近了。那种古老的地气,越来越清晰。”

又前行了一刻钟,走在最前的阿土忽然停下,示意众人噤声。他指着前方通道尽头:“那里……好像到了。我的感应里,前面岩壁很薄,后面是空的!而且空间很大!”

众人精神一振,小心地靠近。通道在这里变得开阔,尽头是一面看起来与周围无异的暗红色岩壁。但林风的“探路蜂”传回的画面显示,岩壁表面有一些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裂纹。

阿土将手贴在岩壁上,片刻后,低声道:“后面是空的,大概……三尺厚。但这岩壁结构不稳,强行破开可能会引起小范围塌方。”

“让我来。”林风走上前,仔细观察岩壁裂纹的走向,然后从怀中取出几张“加固符”,精准地贴在裂纹的关键节点周围。接着,他示意众人退后一些。

“楚师兄,麻烦你用剑气,沿着这里……”林风用手指在岩壁上划出一道细线,“轻轻切开一条缝,不要用太大力量,主要是引导。”

楚云澜会意,青锋剑出鞘,剑尖凝聚一点凝实的青光,沿着林风划的线缓缓刺入。剑气锐利却集中,如同最精巧的刻刀。

与此同时,林风催动贴在周围的“加固符”,淡黄色的光芒亮起,稳定着周围的岩体。

“咔嚓……咔……”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楚云澜剑锋划过之处,岩壁出现一道整齐的缝隙。林风看准时机,双手按在缝隙两侧,低喝一声,全身灵力涌动,用力一推——

“轰隆……”

一声沉闷的响声,那块三尺厚的岩壁向内倒下,激起一片尘土。但周围岩体在加固符的作用下,只是震了震,并未大面积坍塌。

尘埃缓缓落定。

一股更加古老、沉闷、混合着尘埃与淡淡金属锈蚀气息的空气,从破口后涌出。

林风率先扔出一颗“照明珠”,柔和的白光滚入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幽暗的地下空间。

脚下是平整的、由巨大方形石板铺就的地面,石板缝隙里积着厚厚的灰尘。粗壮的石柱拔地而起,支撑着高高的穹顶,许多石柱已经断裂、倾颓,碎石堆积。墙壁上隐约可见斑驳的壁画和刻痕,但大部分已被时光和潮湿侵蚀得模糊不清。远处,坍塌的建筑构件堆积如山,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金属框架和破碎的陶器碎片。

这里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藏宝地,而是一片死寂的、被掩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废墟。规模宏大,却破败不堪,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苍凉。

“这……像是个……驿站?或者小型堡垒?”楚云澜皱眉打量着那些残存的建筑结构。石柱的样式、地面的铺法,都带着某种古老而实用的风格,不像祭祀场所或宫殿。

战玲珑的目光则落在远处一面相对完好的墙壁上。那里,似乎刻着一副较大的图案,在照明珠的光芒下隐约可见。

她小心地走了过去,林风等人紧随其后。

墙壁上的图案是一副地图,刻痕深峻,虽布满灰尘和蚀痕,但主体仍可辨认。那似乎描绘的是一片广阔的区域,有山脉、河流(或岩浆流)、以及一些标记点。其中一个标记点,被刻成了一个简易的亭台模样,旁边还有几个古老的文字。

“这是……古秘境文?”楚云澜辨认着那几个扭曲的文字,“‘火……行道……驿’?”

“火行道驿。”战玲珑轻声读出,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闪动,“看来阿土感应的没错,这里是一座古代驿站。修建在裂谷下方,连接秘境不同区域的‘火行道’上的一个中转站。”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指向另一个更醒目的、被圈起来的标记点,那里刻着一座山的形状,山顶有火焰纹饰。

“如果这地图可信……那么,这个‘焰山’标记的位置,可能就在‘炎脊区域’的深处。而且……”战玲珑的手指沿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似乎是通道的刻痕移动,“从这驿站,好像有一条标注的路径,可以相对安全地通往‘焰山’附近。比我们从地面穿越炎脊区域,可能更近,更隐蔽。”

一条可能存在的、直通目标区域附近的古代地下通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条通道是否真的还存在?是否安全?驿站废墟中是否隐藏着其他危险?但同样,这里也可能遗留着古修士的物品、信息,甚至那条通道本身,就是巨大的捷径。

林风看着眼前苍凉的废墟,又看了看手中地图上那条诱惑的路径,深吸了一口满是尘埃的空气。

探索,才刚刚开始。而这座沉默的地底驿站,似乎正等待着将它的秘密,展现给久违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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