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化星河炉苏醒后的第三日,黎明。
林风盘坐在炉前,双目微阖,心神完全沉入与炉子之间那道微弱的联系中。
经过两日的调息恢复,他体内的灵力已完全补足,甚至因为那夜强行催动、濒临枯竭又重获新生的经历,《星河真解》隐隐有突破第四重瓶颈、踏入第五重的迹象。
但此刻他关注的不是修为,而是这尊焕然一新的炉子。
炉灵初生,灵智尚处于蒙昧状态,传递过来的情绪模糊而简单——亲近、依赖,还有一丝对新世界的好奇。
林风尝试以神识轻轻触碰炉灵。
嗡……
炉身传来温和的回应,炉盖上“万化星河”四字微微发亮。紧接着,一股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流顺着神识连接涌入林风识海!
不是传承,不是功法,而是这尊炉子“记忆”中残存的、关于自身能力的碎片信息。
信息支离破碎,充满缺失,如同被岁月磨灭了大部分内容的古碑。林风强忍着头胀欲裂的不适,在识海中一点点梳理、拼凑。
一个时辰后,他缓缓睁眼,眼中闪烁着惊异与狂喜交织的光芒。
“模拟推演……分解重构……”
他喃喃念出两个词,站起身,绕着万化星河炉缓缓踱步。
根据那些碎片信息,这尊炉子苏醒后解锁了两项核心能力——虽然信息残缺,导致具体细节模糊不清,但大致方向已然明了。
第一,模拟推演。
万化星河炉内部那片虚空漩涡,似乎拥有某种推演、模拟的功能。理论上,只要提供足够的灵力和相关信息,炉子可以模拟出特定环境下材料的变化、阵法的运转、甚至某些简单术法的效果。
但这能力限制极大:首先,需要林风以神识构建出完整的“模型”,包括材料属性、环境参数、变化过程等所有细节,稍有缺失,推演就会失败或产生偏差;其次,消耗的心神极其恐怖,以林风目前的神识强度,恐怕连最简单的“模拟一块铁精在丹火中熔化的过程”都支撑不了多久;最后,推演结果并非百分百准确,炉子会根据已有信息进行“计算”,但若信息不足或存在未知变量,结果可能南辕北辙。
“简直就像……一个需要我提供算法和数据的炼丹计算机?”林风被自己这个古怪的比喻逗笑了,但越想越觉得贴切。
第二项能力,分解重构。
这项能力更加玄奥。信息碎片显示,万化星河炉似乎能将被投入炉中的材料,分解成最基础的“构成单位”,再按照某种“蓝图”重新组合,形成新的物质。
听起来如同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神通。
但同样限制重重:分解过程需要消耗海量灵力,且对材料品阶有上限——以目前炉子的状态,最多只能处理三品以下的灵材;重构更需要林风提供完整的“结构蓝图”,否则分解后的基础单位只会重新组合成原本的材料,或者……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废渣。
更麻烦的是,分解重构过程中涉及的物质转化、能量守恒等复杂规则,信息碎片中完全没有提及。这意味着林风只能自己摸索,一个不慎,就可能浪费珍贵材料,甚至引发炉子反噬。
“所以现在这两项能力,基本等于‘理论可行,实操待定’……”林风苦笑摇头。
但即便如此,他心中依旧涌起难以抑制的兴奋。
模拟推演,意味着他可以在实际炼丹、布阵、炼器之前,先在炉中“预演”一遍,找出可能存在的问题,优化方案!这能节省多少材料?避免多少失败?
分解重构,更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如果能彻底掌握这项能力,他或许能创造出此界从未出现过的新材料、新丹药、新法器!甚至……修复那些被认为不可修复的古老遗物?
想到此处,林风忽然心头一动。
他快步走进屋内,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东西——那是秘境中获得的、那套残缺古传送阵的一小块构件碎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却断裂的阵纹,材质不明,入手冰凉沉重。
这块碎片在整套构件中不算关键,所以当初上交宗门时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林风便留了下来作为纪念。
现在,他想试试万化星河炉的“分解重构”能力。
回到院中,林风深吸一口气,将黑色碎片轻轻放入炉中。
炉盖自动闭合。
他盘膝坐下,双手按在炉身,神识探入。
炉内那片虚空漩涡缓缓转动,将碎片包裹。林风尝试催动“分解”的意念,同时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注入炉中。
一炷香时间过去,炉子毫无反应。
两炷香,依旧沉寂。
就在林风以为失败、准备放弃时,炉身忽然轻轻一震!
炉内,那黑色碎片表面,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银光。光芒如同活物,在碎片表面那些断裂的阵纹间流淌,所过之处,阵纹竟隐隐有“愈合”的迹象!
但仅仅持续了三息,银光便骤然熄灭。
林风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就这么三息时间,他体内灵力被抽走了近两成!神识更是如遭重击,剧痛难忍。
他强行切断联系,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炉盖自动打开,那块黑色碎片静静躺在炉底,看起来和投入时毫无区别。
但林风敏锐地察觉到,碎片表面,某一条原本断裂了三分之二的阵纹,此刻……竟然连接上了一小段!虽然依旧残缺,但断裂处出现了细微的“生长”痕迹!
“真的……可以修复?!”林风瞪大眼睛,心脏狂跳。
虽然只是修复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消耗大得惊人,但这证明了万化星河炉的“分解重构”能力,确实能对古物产生作用!
他小心翼翼取出碎片,仔细端详。那截新连接的阵纹与原有部分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修补痕迹,仿佛本就如此。
“不是简单的‘粘合’,而是真正的‘重构’……”林风喃喃道,“这炉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想起秘境中造化炉上的古老铭文,想起《混沌养器诀》中关于“混沌养器,可化万法”的描述,又想起那夜冲天的星河异象。
万化星河炉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加惊人。
接下来的半天,林风没有再尝试“分解重构”,而是将注意力转向“模拟推演”。
他从院中竹丛折下一片竹叶,又取出一小块最低阶的“赤铁矿石”——这是最基础的炼器材料,凡俗铁匠都能处理。
将竹叶和赤铁矿石放入炉中,林风闭上眼,开始在识海中构建“模型”。
他要模拟的很简单:以《基础炼器诀》中记载的“凡火熔炼法”,将赤铁矿石熔炼成铁水,再以铁水浇灌竹叶,看能否在竹叶表面镀上一层铁膜。
这过程在现实中毫无意义——铁水的高温会瞬间烧毁竹叶。但作为“模拟推演”的第一次尝试,简单、可控、易验证。
林风集中全部心神,在识海中一点点构建参数:赤铁矿石的熔点、凡火的温度范围、竹叶的燃点、铁水流动的黏度、环境温度、空气湿度……
每一个参数都需要精确,稍有偏差,推演结果就可能天差地别。
整整一个时辰后,林风额角青筋暴起,脸色苍白如纸——构建这个简单模型的消耗,远超他的预估!神识如同被抽空,头痛欲裂。
但他咬牙坚持,将最后一道参数输入,然后向炉灵传递“开始推演”的意念。
炉身微震。
炉内虚空漩涡转速陡然加快,无数光点在漩涡中明灭闪烁,如同星辰运转。林风“看”到,那些光点开始按照他构建的模型参数,模拟出赤铁矿石被加热、熔化、铁水流动、接触竹叶……
三息后,推演结束。
炉灵传递回一个简单的结果:竹叶在接触铁水的第零点三息时完全碳化,铁水未能附着。
“失败了吗……”林风苦笑,却并不失望。
至少,炉子真的完成了推演!虽然结果显而易见,但这证明了“模拟推演”功能确实存在、确实可用!
他调息片刻,又尝试了第二个推演:如果先将竹叶浸泡在某种耐火灵液中处理,再浇灌铁水,结果如何?
这一次,他加入了“耐火灵液”的参数——虽然不知道具体配方,但可以根据常见灵液的大致效果进行估算。
推演再次开始。
五息后,结果返回:竹叶在接触铁水后第二息开始碳化,铁水在竹叶表面形成不均匀的斑点状附着,成功率约三成。
“果然……”林风眼睛一亮,“加入耐火处理,确实能改善结果,但还不够。”
他如痴如醉地沉浸在一次次推演中,不断调整参数、尝试新方案,完全忘记了时间。
直到夕阳西斜,神识彻底透支,眼前发黑,他才不得不停下。
瘫坐在青石上,林风看着眼前的万化星河炉,嘴角却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虽然两项能力都还处于最基础的摸索阶段,消耗大、限制多、结果粗糙……
但,这已经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模拟推演,让他可以在付出实际代价前,无限次尝试、优化!
分解重构,让他看到了修复古物、创造新材料的可能!
有了这两项能力,未来的炼丹、炼器、阵法研究,都将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万化星河炉……真是名副其实。”林风轻抚炉身,炉子传来温和的回应,仿佛在说“这才刚刚开始”。
他忽然想起战玲珑闭关前的话。
“试炼路上,我不会再留手。”
林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还有一日,问道试炼路便将开启。
而这一次,他不再只是那个需要师姐保护的百草峰弟子。
万化星河炉在手,新能力初现。
是时候,让这条试炼路,见识见识“黄金一代”真正的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