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牛鼻子怎么来了?!”济能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青石,满脸惊愕,不由自主地大声喊道。
那青石先是对着王金升微微一笑,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王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刚才这秃驴去报信的时候,我正好在忙,所以官府的老牛就让我先来这边照应一下。”
青石与王金升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便转过身来,直面济能和尚。他的目光如寒星般锐利,直直地盯着济能,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你还敢提你们那破庙?!”青石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冽起来,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寒冰相互刮擦,带着千年寒铁般的坚硬,“三年前!南洋郑家那个血脉返祖显化‘海妖血脉’的混血小姑娘——郑水心!是不是在你们寺挂单祈福,顺便‘体验东方宗教文化’?!她怎么就在你们那间号称佛光最盛的‘伏魔塔’地下室里人间蒸发的?!嗯?!”
青石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济能的心上,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猛地一指济能禅师!那根手指根根青筋贲张,指节苍白,仿佛蕴含着足以点碎花岗岩的力道! “是不是你们那些秃驴觊觎她体内精纯的海神血脉之力?!是不是用你们佛门的‘悲’字金光咒印强行压了她神魂?!
老子在西北‘闭关都收到了老牛的隔空告急符传讯!那咒印痕迹清清楚楚烙在她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你们佛门的招牌手艺!还带着一股子香油炸过老鼠的腥膻味儿!!跟你济能身上这股味儿一模一样!洗都洗不掉!”
青石道人字字如刀,语速快如疾风骤雨,根本不给济能开口辩解的机会。他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一步更近一步,威压如同山峦倾轧: “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搞出国际纠纷!郑家举族施压!朝廷震怒!差点就上升到外交事件!你们倒好!年年岁岁、月月日日就特么知道写检讨书!写得天花乱坠!又是‘思想认识不足’又是‘管理存在漏洞’!检讨书写得比《金刚经》还要长!还要真诚!结果呢?!结果你们查出什么来了?人找到没?!凶手抓到没?!屁!!!”
他猛地停下脚步,离济能不足三步,那锋锐的目光几乎要将济能的伪装穿透:“你们特码除了会念经骗钱、会写漂亮的废话文书撇清责任、会糊弄xx局和朝廷外!还会干什么?!啊?!还敢说你不知道?!老子看你济能就是那伏魔塔地宫的常客!那郑家小姑娘体内的海神血脉之力,指不定早被你这老贼秃炼成舍利子供在你方丈床头增福添寿了!”
济能禅师被这劈头盖脸的雷霆怒骂砸得脸色发青转白再转黑,胖胖的身躯瑟瑟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袈裟!他肥厚的手掌猛地一拍桌子! “砰!” 那张坚硬的紫檀木茶盘被他一掌拍成了好几块,茶具碎裂一地。
“放……放你娘的青烟屁!!!青石牛鼻子!你血口喷人!!!”济能禅师暴跳如雷,声音尖利得破了音,“佛爷我什么时候碰过那混血丫头?!我佛门净地!一向慈悲为怀!顶多是……顶多是底下人管理不善!出了败类!……那海神血脉之力何等霸道!岂是凡胎所能窥探?!你说我觊觎?我有几条命?!你当我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南洋邪降小鬼头吗?!”他虽然还在怒骂反驳,但气势明显弱了一截,连“管理不善出了败类”这种模糊指向的辩解都说了出来。
王金升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大气都不敢喘!亭中两人的无声对峙宛如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力场——济能禅师散发出的、如同弥勒金身上沁出的香火油腻气息,青石道人周身弥漫的、凛冽如冰涧寒泉般的锐利气场——两者激烈碰撞、无声角力,空气几乎凝滞到令人窒息!
就在这紧绷得快要断裂的弦上!
“哼!”青石道人突然一声冰冷的嗤笑,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穿冻土,瞬间击碎了凝固的空气。他直接无视了济能禅师那张由红转白、最终定格在酱紫色(气急败坏准备破口大骂)的胖脸,仿佛眼前这个大和尚只是个碍事的摆设。
在济能即将爆发的瞬间和一旁王金升彻底宕机的惊恐注视下,青石道人慢条斯理地……伸进了他那件洗得泛白、袖口磨损严重的旧道袍宽袖里。摸索片刻,掏出来的不是符箓法宝,而是一部按键磨损严重、连漆都快掉光、屏幕边缘还有条裂纹的——诺基亚板砖神机!
动作极其自然、流畅,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肌肉记忆。他低垂着那双寒星般的锐利眼眸,目光聚焦在那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灰绿色屏幕上,面无表情,大拇指却化作一片残影!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按键特有的、响亮清脆、如同啄木鸟凿木头的嗒嗒声瞬间充斥了整个亭子!在这顶级佛道对峙的庄严(?)场合,显得异常刺耳和……格格不入!他修长有力的拇指在只有十几个按键的小小区域,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翻动着通讯录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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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还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听不真切,但绝对不是在念咒做法,更像是……极尽刻薄的碎碎念吐槽?对象显然还是济能:“那你倒是说说啊,大林寺的方丈年那事怎么算?佛门体统呢?!嗯?!”青石道人语速快到飞起,根本没给济能留下任何插话反驳的空隙!
济能禅师那酝酿到顶点的愤怒被这连珠炮的“黑料攻击”和熟练至极的按键音硬生生憋了回去,胖脸上表情扭曲着,憋成了酱紫色,那刚吐出的半个脏字儿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不上不下!他看着青石那双翻飞如花的手指,一种诡异的……同行相煎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家伙,翻通讯录的指法,怎么特么比掐“七星指诀”还快?!
就在济能被怼得大脑cpu短暂过载的瞬间——青石道人翻动的手指猛地一顿!精准无误地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号码备注极其简洁:老牛。
嘟——嘟——嘟——破手机的免提扬声器发出响亮的、单调刺耳的拨号音!这噪音在寂静的亭中如同警报般炸响!整个过程——掏手机、翻通讯录、锁定目标、按下拨打键——如同经过千百次排练般流畅、熟练、毫!无!凝!滞!
青石那张轮廓分明、如同刀刻斧凿般冰冷坚硬的脸庞上,此刻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职业性的……麻木和厌烦。没有一丝拨打电话前应有的凝重、兴奋或责任感!那眼神,就像是打卡下班的工人,纯粹是在履行一个不知哪个祖宗定下的、恶心了他几百年的糟烂规矩。
“喂?喂?!”电话接通了,但显然没等对方完全拿起话筒说话,青石道人就用一种极其不耐烦、像是在路边摊催打包馄饨的语气,对着话筒吼了起来,声音洪亮得震人耳膜:“老牛?!是我!青石!听着!我刚到老王家这山头上!地方是山牛村没错!具体位置?你丫的地图软件加载慢了怪我?!自己看定位信号去!”
他语速快得跟机关枪扫射似的,每一个字都像冰粒子砸出去:“妖怪?!我(重音强调)刚到!人影都没摸到一个!上哪儿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在搞鬼?!什么?!让我去‘处理’一下?!”青石道人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充满了极度的荒诞感和被人当猴耍的暴怒,“老牛你这个黑心老混蛋!!!你是不是又收了对面那和尚的香火钱?想整老子!!让老子去顶雷背锅?!我艹你个天打雷劈的!!!”
王金升倒抽一口冷气!济能禅师更是嘴角抽搐,差点要跳起来指天发誓自己没干过——虽然心里……咳咳!
青石道人对话筒的咆哮还在继续,火力全开,句句不离“法制观念”:“老子跟你明说!老子没证儿!也没有执法权!你懂不懂?!没证!懂不懂什么叫依法行政?!懂不懂什么叫程序正义?!啊?!”“老子今天为什么在这儿?!不是因为你那点破事!是你亲口说的!‘有秃驴扎堆装神弄鬼搞大型迷信活动的地方,必须、立刻、马上给我安排个道人过去看着点!别让他们瞎搞搞出国际麻烦!’这不!我来了!职责就是盯着这群假模假式的光头佬!防止他们借着给人祝寿瞎搞名堂!”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住把手机砸了的冲动,然后对着话筒进行最后也是最铿锵有力的原则性声明(字字清晰,振聋发聩):“你丫别想套路我!让我一个没有官方正式授权的人当打手?门儿都没有!我青石!——坚决拥护朝廷!拥护法律法规!拥护各级主管衙门的管理规定!拥护一切基于社会主义法治精神的政策文件!
拥护那些真正盖了红通通大钢印的命令!”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气势凛然:“——没有穿着正规制服、拿着正式盖了钢印纸质命令的衙门差役亲自到场主持大局!我青石今天就把根扎在这山头变块石头!也绝对不会挪地方去碰那根草!更别说‘处理’什么狗屁玩意儿!”砰!吼完这一长串正义凛然的宣言,青石道人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按下了那个小小的红色挂断键!力道之大,王金升和济能都感觉脚下的地面似乎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那部老诺基亚在他手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为碎片。
电话挂断的忙音消失。世界清静了。青石道人长长、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估计是“走完流程”后憋的郁气?)。动作无比自然流畅——随手将那部饱经摧残、却似乎还能再战十年的老古董手机塞回他那旧道袍的巨大袖兜里。
随着他的动作,袖口边缘一闪而逝地反射出一点刺眼(同时又格格不入)的金光——那是那枚崭新的、代表着现代高速公路通行证、牢牢卡在手机壳背面的……农行etc卡!在道袍古旧的青灰色布料映衬下,那金色光芒显得异常魔幻而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