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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高律师归乡记之命运(1 / 1)

窗外,都市初秋的夜空被无数人造光源灼烤成一片混沌的橙红色调。写字楼巨大的玻璃幕墙依旧映照着永不熄灭的冷光。高晓兰刚刚驶离律所的地下停车场,疲惫像湿透的棉布,层层裹缚着她的大脑。方向盘上套着的昂贵真皮方向盘套,贴合着她掌心微微的汗意。

手机在副驾座位上振动,屏幕的光亮在昏暗车厢里一闪一灭。瞥一眼,是老马那串毫无美感的陌生属地号码。

又是他。又是故乡那摊甩不掉、沉不下、散发着腐烂泥腥气的旧事!

手指划过屏幕接通,蓝牙耳机里立刻涌出老马那熟悉得令人烦躁的、带着浓重乡音和焦灼气息的聒噪:“喂!高律师?!是我老马啊!”声音像被劣质话筒放大了几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那个……又来了!事情……麻烦大了!”

高晓兰蹙眉,将车缓缓并入右转道,声音带着都市精英处理麻烦时特有的、冰封般的冷静和距离感:“老马,什么事麻烦?一次性说清楚。”她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如同庭审前的节奏准备。

电话那头的老马明显吸了一大口气,仿佛要鼓起勇气面对炸弹:“是那个……王桂花!就上次……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他语速飞快,带着一种底层人面对混乱时特有的慌张,“……她男人……就是你那个三爷爷家……排行老六的孙子!和刚喝完酒的高老六又带着儿子在镇上饭店堵我呢!拎着酒瓶子!老六说是……说是你哥…那个……睡了他老婆!那儿子……其实是老高的种!”

“……”高晓兰紧握方向盘的手指猛地一收!真皮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音。

“她这会儿……带着她那儿子……跑到县里闹呢!吵着要认亲!要分……分高家的……财产?!说要找你……要说法啊!”老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看来已经是被他们夫妇搞得精疲力尽了。

“砰!”一声闷响!是高晓兰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方向盘上!车子因为她的失控微微晃动了一下!尖锐的喇叭声被她无意中砸响,撕破了寂静的车流!

“什么!?!”一声与她平日形象完全不符的、尖利到破音的嘶喊如同烧红的烙铁,从她喉咙里迸射出来!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开回响!将她自己都惊得愣了一下!她强迫自己压住翻涌的气血,用尽律师的理智试图理清这团乱麻:“他们说……儿子是我哥的?!怎么可……”她气极反笑,“啊!她说儿子是谁的儿子就是谁的吗?!验dna啊!让他们找能验dna的地方去!大医院都能做!拿出证据来!证据!懂不懂?!!”她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了“证据”两个字,那是她法庭上的利剑!

电话那头,老马的沉默带着一种底层特有的、面对血缘乱局时的现实无奈:“……高律师……你先……消消气……”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被现实揉搓后的无力,“这……验啥dna啊?”“你爹娘死掉十几年咯!埋骨头的地儿都快找不到了!去哪要东西验?!”“老高……你哥他……人是刚走没多久!可他那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癌症!艾滋!都烂透了!怎么验?!哪个还能从他烂肉里抽出能用的dna?!保险赔的钱都在你那儿!”

老马喘了口气,抛出了更致命、也更基于小镇逻辑的宗族观念:“再说……那王桂花她是谁?她是你爹……你爷爷那辈儿……你三爷爷的亲孙媳妇!她那个儿子……”他顿了顿,语气诡异,“……不管是不是你哥的,他身上总归流着你三爷爷这一支的血!跟你爹!跟你!妈绕不开弯儿有‘高家的基因’!所以……”老马的声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直白:“……人家现在认准了你是老高唯一的……近亲!又是大律师!这验血缘的事……人家死咬着……就、就只能找你了!说让你自证清白也成!给钱打发了也成!不然……她娘俩就……就住在县城法院门口不走了!”

自证清白?给钱?!

这荒谬绝伦却又精准点中死穴的底层勒索逻辑,如同最后一根点燃引信的针!“让他们滚去找法官吧!”高晓兰的怒吼像被彻底点爆的火山!声音尖锐刺耳,几乎要刺破蓝牙耳机的限制!“我就是个律师!我不是上帝!我也不是法院!大夏没有哪条法律能强迫谁去做dna亲子鉴定!没有!!!”她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般狠厉:“告诉她!死了这条心!我!高晓兰!一!分!钱!都!不!会!给!她!!!”

咔嚓!她几乎是泄愤般地用力戳下了屏幕挂断键!“咚!咚!咚!……”连续的、沉重的闷响在车厢里炸开!是她的拳头!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捶打着昂贵方向盘上的真皮套!金属喇叭按钮被无数次误触,发出断续的、如同垂死哀鸣般的鸣笛声!在空旷的高架桥车流里显得格外诡异刺耳!“混蛋!无耻!一群……吸血鬼!”她咬牙切齿地嘶吼着谁也听不清的字句,精致的五官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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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狂怒的潮水来得快,退得也……异常突兀?捶打声渐渐停下。粗重的喘息在车厢里回荡。几秒钟的死寂后。

“哈……”一声低沉压抑的、像是从肺腑深处被强行挤出来的嗤笑,毫无预兆地响起。接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逐渐变大,变得尖锐!在这疯狂的笑声里,最初的怒意被某种更大的荒诞感取代。然后,笑声渐渐转为干涩、悲凉,如同秋风扫过枯叶。到最后……笑声已经变成了一种巨大且扭曲的、充满自我嘲弄和命运反讽意味的歇斯底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随着她肩膀剧烈的颤抖,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方向盘上!

我?!去验证?!验什么?!

那具插满管子的枯骨男人,从血缘上,是她的哥哥!可她自己呢?她是谁?她身体里流淌着的……又是什么?!自己是母亲和其他男人的孩子!是她那死于非命的“父亲”一生的耻辱!是“母亲”试图用来“补偿”那个可怜又可恨的“父亲”的替代品?还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甚至不知道来自哪个男人的……“野种”?

她是高晓兰!是大夏国司法体系中注册在案、维护法律尊严的执业律师!可在那个遥远的小镇逻辑里,在宗法血亲的泥潭里……她是高家的“亲妹妹”!法律上,她是高氏夫妇的女儿,高老四的妹妹。可基因上……她是“亲妹妹”,却又根本不是“亲妹妹”!

这纠缠着法律、血缘、伦理、欺骗、死亡和复仇的巨大悖论,像一个精心设计的无限死循环迷宫!没有出口!只有绝望的墙壁!

在故乡那个用血缘编织的天罗地网中,无论她承认与否,她都永远被钉在那个荒谬的坐标系里!王桂花、她那个不知道到底是谁的种的儿子、小镇的那些目光……所有人都在用血脉这张巨网,试图捕捉她!吸食她!

“哈哈哈……呵呵呵……”撕裂般的笑声渐渐变成了虚弱的、近乎哭泣的气音。她趴在滚烫的方向盘上,真皮的纹理印在额头。笑声停歇。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和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冷漠的城市光影。一滴冰冷的汗珠,顺着她的鬓角滑落。

命运像个永不疲倦的恶作剧大师,在她以为终于斩断了过去、即将重新掌控人生方向盘的那一刻,再次狞笑着,用故乡泥土下爬出的最污秽的绳索,将她……拖回了那个永远无法逃离的泥沼深渊。而她,甚至连证明自己是谁……都做不到。

远处少年们放肆的笑声和那不成调的歌声,像一阵突然闯入的、带着夏日青草气息的风,擦过高晓兰静止的车窗: “人海啊茫茫啊,随波逐流浮浮沉沉……” “人生啊如梦啊,亲爱的你在哪里……” 歌声稚嫩、跑调,却肆无忌惮地宣泄着无由来的快乐。那辆自行车呼啸着掠过她的车身,带着青春独有的喧闹,消失在昏黄路灯照不到的转角黑暗里。

歌声的尾音还在潮湿的空气里飘荡。 车厢内。 高晓兰脸上那些因为老马电话而凝结的冰霜线条,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撞击得松动、碎裂。 一丝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恍惚掠过她的眼底。 她仿佛看到了—— 那条飘着包子油烟味的、终年灰尘弥漫的故乡小街? 那棵老槐树下捧着手机放动画的老奶奶? 那个只存留在遥远记忆中、有着爽朗笑容的……年轻的哥哥?

她摇了摇头,像是要驱散这些不成形的、带着泥土气味的幻影。 然后。 她伸手按下了驾驶座车窗的控制键。 “滋——” 车窗玻璃无声地下降。 秋夜温凉而微带湿润的空气瞬间涌入,裹挟着城市特有的尘埃与远处草木混合的、略显浑浊的气息,一下子充满了密闭的车厢,也吹散了她周身压抑的低气压。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昏沉沉的街道。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染开一片朦胧的橘黄。 没有丝毫犹豫。 那只曾签署过价值数亿合同、拂过无数昂贵面料、此刻却显得有些异常坚定的手——探出车窗外。 指尖捏着的,是那副伴随着她征战法场、象征着她精密都市人格、折射无数理性光辉的——金丝眼镜。

月光被云层遮挡,路灯的光线不足以照亮它精致的金属边框。 她只是轻轻松开了手指。 一个极其微小、无声无息的动作。 那副眼镜便挣脱了束缚,如同投海的石子,决绝而轻盈地向着车下那片被灯光染成橘黄的、湿漉漉的地面坠落。 镜片在坠落的瞬间,极其短暂地捕捉、反射了一丝昏暗的光线,随即归于黑暗的地面。 没有碎裂声,只是被彻底遗弃在那里,融入夜色的尘埃。

车窗没有升起, 高晓兰的嘴角,无声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没有笑声,但那笑意却真切地漾开在眼底深处。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轻松和一丝不惧未来的任性。 一段模糊的、不成调的小曲开始在喉咙里轻轻哼唱起来。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簌簌低语。曲调随意,也许是刚才那首歌的延续,也许是全然不同、只属于此刻的心情。

引擎被重新点燃,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 车灯亮起,两道雪白的光柱再次刺破前方的昏暗。 在弥漫的、昏黄的路灯光晕中,黑色的轿车像一个获得自由的幽灵,悄无声息却又坚定地滑行出去,汇入了车流稀疏的深夜街道,很快消失在城市的脉络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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