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刺穿耳膜的时候,我正靠在石棺边上。头顶的碎石一块块砸下来,岩壁开始崩裂。骨戒上的裂纹在发烫,里面的金光一跳一跳,像心跳。我没有时间想那些事了。现在不是停下来的时候。
我站起来,右臂瞬间覆盖上半透明的龙鳞甲。拳头砸向堵住通道的乱石,石头炸开,烟尘冲进喉咙。冷风裹着焦味灌进来,外面火光冲天。我跃出地道,落在北城墙外的空地上。
三道黑影正在撞击护城结界。它们的身体扭曲,四肢不像人类也不像野兽。皮肤表面浮着暗红色符文,每撞一次,结界就震一下。城墙上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只有零星的弓箭射过去,箭头碰到使徒的身体就化成了灰。
我知道不能再等。
我冲向最近的一只使徒,张口喷出极寒龙息。冰雾瞬间笼罩它的头部和肩膀,它动作慢了下来,躯体表面结了一层霜。但它抬起手,皮肤裂开,涌出黑色黏液。黏液碰到寒气,发出嗤嗤的声音,冰层开始融化。几秒后,它的身体完全恢复,转头看向我。
它的眼睛是空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红光。
我后退一步,左手按在骨戒上。火种在胸口翻腾,但不听使唤。刚才看到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葛温把碎片插进白龙心脏,说“你叫希斯”。那不是记忆,那是事实。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我必须挡住它。
第二只使徒从侧面扑来。我没察觉,直到一根触手缠住我的腰。它把我甩向地面,我滚了几圈才停下。第三只站在高处,双手撑开,结界出现裂痕。一道光柱从它掌心射出,打在城墙上。砖石炸开,守军惨叫着摔下墙头。
我爬起来,冲向那只施法的使徒。刚跑两步,背后一紧。一条粗壮的触手缠住了我的脖子。它用力一勒,我双脚离地。呼吸被掐断,手指抓向触手,但它的表皮像铁皮一样硬。视野边缘开始变黑,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我拍向骨戒,想激发压制阵法。可戒指没反应。火种在胸口乱窜,像是要破膛而出。我踢腿挣扎,但另一条触手缠住了我的脚踝。它把我拉到半空,越勒越紧。我张嘴,却吸不进空气。
就在这时,天空亮了。
一道金色光柱从高空落下,正中三只使徒。它们同时发出尖啸,声音刺得我耳膜生疼。缠住我的触手猛地松开,我摔在地上,趴着咳了几声。抬头看去。
伊蕾娜从空中走下来。她的白金长裙在风中飘动,日轮状的瞳孔放射出强光。她每走一步,脚下的空气都在扭曲。她停在三只使徒面前,抬手指向它们。
“以葛温之名。”
声音不大,但我感觉整个地面都震了一下。三只使徒的身体开始融化,皮肤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漆黑的骨架。骨架也撑不住,咔咔断裂,最后变成黑烟,被风吹散。
光柱消失。
她落地时脚步晃了一下,单膝跪地撑住地面。我盯着她。她慢慢站起来,拉了拉裙角,遮住小腿。但我已经看到了。
锁链在渗血。
那条“纯洁之链”从她裙底露出来一段,金属环割进了皮肤,血顺着小腿流下来,在地上滴出一个小点。她没有擦,也没有皱眉,就像感觉不到痛。
我扶着墙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来的?”
“钟楼响了三次。”她说,“我知道你会在这里。”
我不说话。她在撒谎。钟楼只响了一次。而且她不可能知道我从密室出来。除非她一直在等。
她看我一眼。“你再晚一步,整个北墙就没了。”
“你用了神力。”我说,“代价是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细小的裂痕,像是玻璃表面的纹路。“每次用都会这样。”她说,“习惯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守军终于集结完毕,举着火把朝这边跑来。他们看到城墙破损,又看到我和伊蕾娜站在一起,没人敢靠近。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其他人立刻闭嘴。
她转身面对他们。“回岗。”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立刻转身,列队离开,没有多问一句。
我盯着她的背影。“你母亲的事……是真的?”
她肩膀顿了一下。“你看到了?”
“照片上的人,和你一样戴着锁链。”
她没回头。“那不是礼物。是刑具。”
“那你为什么还用他的名字发动神力?”
她终于转过身,日轮状的瞳孔直视我。“因为现在,这是我唯一能用的力量。”
我们之间沉默了几秒。
“你不该一个人对付它们。”她说。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救我。”
“我不是来救你的。”她往前走了一步,“我是来确保火种不会在这个时候熄灭。”
我摸了摸胸口。火种还在跳,但比之前稳定了些。骨戒上的裂纹依旧发烫,但不再震动。
“你知道它们是怎么进来的吗?”我问。
“有人打开了裂缝。”她说,“不是劳伦斯。”
“那是谁?”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远处传来新的响动。不是脚步声,是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一群黑色飞影从西边掠过城墙,速度很快,形状像鸟,但更大。它们没有攻击,只是绕着王宫盘旋一圈,然后飞走了。
伊蕾娜抬头看了一眼。“它们在观察。”
“谁派来的?”
“不是神族。”她说,“也不是深渊。”
我盯着那些飞影消失的方向。西边是花园。安静,没有火光,也没有警报。
她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是使徒留下的。黑色,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她把它放进袖子里。
“别让任何人知道你见过我今晚出手。”她说。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知道我能做到这种程度,就不会再给我自由活动的机会。”
“葛温?”
她没回答。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烧焦的味道。我的右眼突然抽痛了一下,龙类竖瞳收缩成一条线。我抬手摸了摸疤痕,那里也在发热。
她看见了这个动作。
“你体内的东西,不止是火种。”她说。
“你知道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冷静克制的样子。她像是看到了别的什么。
“你左眼的颜色……刚刚闪了一下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