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里。
苏湛给她脱了衣裳,手法娴熟地捏肩捶背。
“怎么样?问出来了吗?真是为太子殿下神伤?”
慕容婉末了叹道:“看这情形,十有八九是动了真心,却又爱而不得,正难受着。”
“太子殿下自然是万里挑一的人物。
可咱们悠悠……论起合适,诺宁更妥帖。
女孩子家,被全心全意地呵护着,总好过去揣摩别人的心思。
太子妃……听着尊贵,内里的辛苦,岂是常人能受的?”
“谁说不是呢。”
“可你也知道,悠悠自小就有主意,我就怕她这次情伤难愈。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对所有女子都这般冷淡,还是……心里早已有了属意的姑娘?
另外,嫁给诺宁的话,就得去北疆,咱们想见女儿一面都难啊!”
苏湛扶着她躺下,揽入怀中,宽慰道:
“别想那么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从北疆回来,孩子骤然接触到天家富贵、人物风流,一时被迷了眼也是常情。
或许过些时日,她自己就能想通了呢?睡吧。”
慕容婉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低低“嗯”了一声,心中却仍盘绕着对女儿的担忧,久久未能成眠。
深夜,养心殿。
龙榻之上,姜苡柔翻来覆去,锦被被她搅得一团乱。
“柔柔,”
一只结实的手臂从后箍住她的腰,焱渊闭着眼问,
“怎么还不睡?明日宫宴,想顶着乌眼圈见女儿?”
姜苡柔转过身,凑近他耳边,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陛下,你说明日……央央会不会……扑进臣妾怀里,叫一声娘?”
“那个小倔驴?柔柔,朕劝你把要求降低点,她能安生坐在你旁边,不顶嘴,朕就觉得是烧高香了。”
姜苡柔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挣脱他的怀抱,一骨碌坐了起来。
焱渊慢悠悠睁开眼,深邃眸子对上她气鼓鼓的脸,故作镇定问:
“怎么,朕说错了?她哪回没把你气得掉眼泪?哪回不是朕哄好的?”
“这回不一样!”
“媞媞说了,那日央央看了臣妾写的信,流了好多眼泪,还……还打了自己一巴掌呢!
陛下,她心里定是悔极了,也心疼极了臣妾!她真的放下心结了!”
素白寝衣的玲珑身段,散落的青丝,在朦胧光线下,那张嗔怒的娇颜比平日更添几分生动的媚色。
焱渊心头一软,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一吻,
“好,就算她放下了。放心,明日她若敢不答应,朕就让人把她按到你怀里。
若还敢嘴硬不听话,朕就命人将她捆了,让她日日听你念叨,直到她服软为止。
这下,总能安心睡了?”
他一边说,一边强势地将她重新抱回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快睡。不然明日顶着个大黑眼圈,孩子们又要私下笑话朕,说朕夜里不知节制,缠着他们的母后索取无度了。”
姜苡柔乖顺地窝在他温热的怀抱里,两只眼睛依旧亮晶晶地望着帐顶。
十四年了……她那个缺失了女儿的空洞,明天,真的能被填满吗?
翌日,瑶华宫。
媞媞去找央央梳妆打扮了。
若兰不急不躁,正抱着几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殿门外进来两名宫人,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若兰小姐,太子殿下命奴婢将此物送来给您。”
若兰眼睛一亮,“噔噔噔”跑过去,接过沉甸甸的盒子。
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套粉霞色缠枝牡丹云锦宫装,色泽柔美如初绽桃瓣,流光溢彩。
旁边还配着几支精巧的珍珠珊瑚珠花和一对小巧的羊脂玉耳珰。
“哇……”
若兰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云锦是江宁今年最上等的贡品,牡丹缠枝的绣工,怕是司衣局的掌事姑姑亲自出手了。
殿下对小姐真是有心。”
若兰抱着衣裳,仰起小脸,满是期待:
“绿筠姑姑,你能帮我打扮吗?我……我想今日好看一点。”
“当然可以。” 绿筠笑着牵起她的小手,“保管把咱们若兰小姐打扮得跟画里的小仙子似的。”
一番精心梳妆后,若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简直不敢相信。
粉霞色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梳着可爱的双环髻,簪上珠花,耳戴玉珰,
平日里懵懂天真的小丫头,此刻竟真有了几分娇憨贵气的小公主模样。
“哎呀呀,我这样……怕是连我爹都要认不出来了呢!” 她提着裙摆,在镜前转了个圈,又欢喜又羞涩。
欢喜之余,昨日曦曦那句郑重的“你愿意和孤永远在一起吗?”又浮上心头,小脸顿时又烧了起来。
殿下让我想清楚给他答案……我是该直接说‘同意睡觉求亲’呢?
还是……含蓄一点?
宫宴设在御花园最大的万芳台。
时值深秋,园中菊花盛放,金桂飘香。
高高的台榭四面通透,悬挂着精致的宫灯。
除了皇室成员,还邀请了一些亲近的重臣、命妇及其家眷。场面既隆重又透着家宴的温馨。
命妇贵女们衣香鬓影,低声谈笑。
若兰抱着雪团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提着新裙子下摆,生怕弄脏了珍贵的衣裳,小步慢挪着。
路上,被几个贵女拦下。
“若兰妹妹常出入宫廷,可知……太子殿下平日有何喜好?比如……爱读什么书?喜欢什么点心?”
“太子哥哥看的书都好深奥,我看不懂名字。点心嘛……好像不挑,但好像更喜欢不太甜的?”
“那……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另一位贵女忍不住直接问道。
这个问题把若兰问住了。
她呆呆地“啊”了一声,脑子里蹦出曦曦昨日问她“愿不愿意永远在一起”时,那双深邃专注的眼睛。
小脸又悄悄红了,小声嘟囔:“我、我不知道呀……”
“若兰妹妹今日好生漂亮!这衣裳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吧?”
“确实贵气过头了些,是云锦,还是团绣”
贵女们边说边走了。
若兰摸摸衣裳,“你们倒是听我答完呀,这可是太子哥哥赏赐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