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媞媞领着央央走了过来。
媞媞今日穿着藕荷色绣木兰的宫装,清雅脱俗。
央央则被媞媞硬套上了一身石榴红柿柿如意的衣裙,衬得她冷艳的眉眼愈发昳丽。
众人起身恭迎。
焱渊今日一身玄澜色绣龙纹常服,玉冠束发,长身玉立,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闲适笑意,通身帝王尊贵与成熟男子的风流气度浑然天成。
他身侧,姜苡柔穿着与他相配的天水碧凤穿牡丹宫装,云髻高绾,珠翠生辉,眉眼间尽是温柔明媚。
“父皇今日这身,瞧着不像来赴宴,倒像是要去江湖上微服私访——顺便迷倒几个无知少女的?”
焱渊抬手轻敲他额头:“朕看你是皮又松了,需不需要朕帮你紧一紧?”
姜苡柔抿唇一笑,“星儿好像消瘦了些?”
星星捂着额头嘀咕:“日日相思,能不消瘦吗?”
姜苡柔眨眼:“相思谁?御膳房新制的芙蓉酥?”
星星:“……”
蹲到她腿边,学父皇嚎叫:“母后,疼疼儿臣”
焱渊笑道:“混小子。”
媞媞拉着央央上前。
姜苡柔看到女儿今日的打扮,眼中惊喜更甚,“央央……到母后身边来坐。”
央央慢吞吞地走过去,在她身侧预留的位子坐下。
媞媞笑着邀功:“父皇,母后,儿臣算不算大功臣?把妹妹打扮好,又安全带到了。”
焱渊扫了一眼浑身不自在却强作镇定的央央,
“嗯,媞媞功劳不小。看来咱们家的小倔驴……今日暂时把蹄子收起来了?”
央央硬邦邦回嘴:“陛下眼神不好,臣女明明是猛虎,何来驴蹄?”
“猛虎?朕怎么瞧着,是只炸了毛还硬装大尾巴狼的……小红猫?”
他特意加重了“小红猫”三个字,眸光落在她那身石榴红裙上。
众人忍俊不禁。
央央被噎得脸颊微红,气鼓鼓地别开脸,却没再顶撞。
姜苡柔悄悄在桌下握住女儿的手。
央央身体微微一僵,没有挣开,任由那温暖柔软的掌心包裹着自己的手。
姜苡柔心里顿时像化开了一整罐蜜,甜得发颤——
哎呀,女儿终于不甩开我了!
宫宴开始,戏台上唱着喜庆的折子戏。
姜苡柔时不时问央央想吃什么、喝什么,眼里藏不住的爱意。
央央问一句答半句,态度已算得上配合。
可看看姜苡柔,又看看焱渊,心里那个疑问又冒出来:
当年,到底是母亲攀高枝,抛弃父王。
还是皇帝贪图美色,强夺母亲的?
真想当场问问,可他们肯定会敷衍我……
她狠狠咬了一口雪焰果。
此果生于北境极寒火山口,三年一熟,果肉清凉脆爽,珍稀无比,是皇家罕物。
姜苡柔眼睛一亮,偷偷捏了一把焱渊的胳膊,
“渊郎,快看央央吃东西的样子,像不像抱着松果不撒手的小松鼠?好可爱。”
焱渊立刻伸手也拿起一个雪焰果。
“咔嚓”震天响,然后转头看姜苡柔,
柔柔,夸朕,朕也可爱。
姜苡柔“噗嗤”笑出声,轻捶他。
桌上其他人纷纷低头抿嘴,习惯了习惯了。
央央看着两人的亲昵,又想起父王的孤寂,心口穿过一阵冷风——
所以当年真相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这两个人合伙把父王忽悠瘸的?
自己身披南诏王袍,手持祖传苗刀,与焱渊在紫宸殿大战三百回合!
刀光剑影间,她步步紧逼,最后将刀尖虚指他咽喉。
只见那不可一世的帝王单膝点地,发丝微乱,抬头哀求:
“南诏女王饶命,朕输了……朕这就下旨,把你母后还给你父王,可好?”
想到这里,她控制不住嘴角上扬,肩膀轻颤一下,发出一声得意的:“……桀桀桀。”
焱渊端起九龙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鬼丫头,眼珠子转得比西域进贡的陀螺还快……是不是又在心里编排朕呢?
朕的东西,向来只有朕赏出去的,没有谁能抢走的。
尤其是你母后这块心头肉,朕可是拿命守着。
抢?下辈子,排队都未必轮得上你。
说罢,他故意抬手,将姜苡柔鬓边一丝并不存在的乱发别到耳后,动作亲昵,眼神带着挑衅,看向央央。
央央:“!!!”
对上皇帝那“朕什么都知道,你省省吧”的眼神,她愤愤地 “哼!”
别开脸,又抓起一颗玫瑰酥狠狠咬下——
仿佛咬的是某个讨厌皇帝的龙袍角。
姜苡柔察觉刀光剑影,“渊郎,你又逗央央了?”
焱渊瞬间切换成温柔面孔,“哪有?朕只是夸她今日……胃口挺好。”
说完,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戏谑。
央央更气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又给大恶龙记上一笔:
等着,迟早有一天……哼!
星星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没看到悠悠,蔫了。
几个精心打扮的贵女上前娇声问安“二殿下万福”,都被摆手打发了。
戏至中场,众人可稍作歇息,游园赏菊。
贵女们三三两两散开,很快,她们就被刚抵达万芳台、正与一位老臣说话的曦曦吸引。
太子今日穿着一身霜色银竹纹常服,气质清冷,侧颜如玉,立刻成了焦点。
几位大胆的贵女上前行礼,巧笑倩兮,试图攀谈。
若兰抱着兔子,原本在吃点心,一抬眼就看到曦曦被一群衣着鲜亮的姐姐们围着。
曦曦刚转身,扫见若兰的张望, 没有像平日那样立刻走开,听起闺女们说话。
若兰的小嘴撅了起来,心里堵得慌,糕点也不甜了。
看着那些姐姐们笑得花枝乱颤,离太子哥哥那么近,胸口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远处,星星坐在栏杆上晃着腿,撇嘴骂了句:“虚伪,大哥平日里装高冷,这会儿在莺莺燕燕里笑!”
若兰踮起脚看到有个穿黄衣衫的贵女,几乎要贴到曦曦手臂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心头,她想也没想,腾地站起来,抱着雪团子就噔噔噔冲了过去!
“殿下!”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粉雕玉琢、抱着白兔的小姑娘气鼓鼓地站在面前,脸蛋红扑扑的,眼睛瞪得圆溜溜。
曦曦眸光深沉,静静看着她。
若兰仰着小脸,在所有贵女不解、甚至轻蔑的目光中,铿锵有力地宣告:
“你们都不许靠太子哥哥那么近!只有我才能和太子哥哥睡觉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