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听见这话的人,无论是贵女、宫人、还是不远处的命妇,全都目瞪口呆,石化当场。
语嫣刚从另一边过来,连忙捂住女儿的嘴:“我的小祖宗!你胡吣什么!”
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曦曦却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前所未有的愉悦。
朝若兰走过去:“嫣姨,无妨,交给孤。”
然后,伸出手,“若兰,你跟孤来,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若兰看着那只修长的手,又看看曦曦似乎没有生气的脸,才敢把小手放了上去。
曦曦立刻握紧,牵着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了这片区域。
星星气鼓鼓,“……大哥这是……不要脸!一边吊着悠悠,一边和小圆脸腻腻歪歪!”
曦曦牵着若兰,到无人处,才停住脚步。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放开。
四周很静,只有落叶的沙沙声。
两人就这么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刚才那股不管不顾的勇气褪去,若兰只觉得脸颊很烫,像个熟透的小柿子。
曦曦的目光沉沉,喉结滚动了一下,耳廓也染上了一抹可疑的淡红。
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
若兰低着头,脚尖碾着地上的落叶,心里的小人儿把自己捶打了一万遍:
哎呀呀,羞死人了!我刚才怎么就……怎么就喊出那么不知羞的话?
太子哥哥一定觉得我太轻浮了!
完了完了……
她正胡思乱想,曦曦却忽然朝她逼近了一步。
若兰下意识地往后退,就在背脊即将撞上树干的瞬间,一只手已经先一步垫在她的后背和树干之间。
曦曦微微俯身,将她困住,距离近得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
“把刚才的话,再讲给孤听一遍。”
若兰浑身一僵,贝齿咬住了下唇。
太、太羞耻了!怎么说得出口第二遍!
见闭眼不说话,曦曦的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垂,又轻轻吹了一口气。
“啊!”
若兰被那热意激得一颤,缩了缩脖子,慌得语无伦次:
“太、太子哥哥,臣女……错了……再也不胡说了……”
“孤没让你认错。”
曦曦眼底掠过笑意,“孤要听……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若兰心一横,眼一闭,囫囵道:“只有我才能和太子哥哥睡觉亲亲!”
说完,她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曦曦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他的懵懂兔,平日里骂人都骂不清楚,今天却知道亮出小爪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布对他的所有权。
这是多大的进步啊。
所以她也喜欢孤。
“若兰,”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滚烫的脸颊,声音温柔,
“做得很好。说得……也很好。”
“啊?”
若兰猛地睁开眼,水汪汪的眸子里全是难以置信。
那么羞耻的话……叫好?
“太、太子哥哥……是真的要……睡觉亲亲吗?就像陛下和娘娘,就像爹和娘那样?”
曦曦一愣。
他昨日说的“永远在一起”,她没记住,只牢牢抓住了她自己理解的“睡觉亲亲”。
可这恰恰说明……她的小脑袋瓜里,已经把“睡觉亲亲”和他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曦曦感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他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压下那份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悸动。
“所以,你……想让孤亲吗?”
若兰的视线,飘向曦曦形状优美的薄唇。
她想起偷看到陛下亲吻娘娘时,娘娘脸上那种又羞又甜的表情……
她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曦曦的眸色更深,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先是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唇珠。
然后,贴在了若兰柔软微启的唇瓣上。
两人都没有动。
若兰睁大了眼睛,感受着唇上那一点温热,呼吸都屏住了。
良久,曦曦才收回手指,又放回自己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仿佛完成了一个仪式。
“等你及笄,孤再把真正的亲亲补上,可好?”
若兰如释重负。
原来……不是现在就要睡觉亲亲啊!是及笄以后!
她学着曦曦刚才的样子,伸出自己的食指,先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又飞快地碰了一下曦曦的唇。
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天真无邪。
她却不知道,这个动作,对曦曦而言是何等的撩拨与考验。
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没有立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吻上那朵让他心悸已久的、柔软花瓣。
但他愿意等,浇灌养大他的玫瑰。
不远处,万芳台二楼回廊。
折子戏唱罢,众人纷纷起身,移步至开阔处赏景。
姜苡柔目光落在两个女儿身上。
央央更多是和媞媞低声说笑,偶尔指着远处的飞檐或雀鸟问些什么。
对于姜苡柔,她虽不再冷言冷语,眼神也不躲闪,却也不会像媞媞那样自然依偎,更不会主动找话题与她闲聊。
即便如此,姜苡柔心里已是涨满了酸涩的甜。
女儿肯站在她身边,肯对她露出笑意,甚至会说“多谢母亲”……这已是她十四年来不敢奢望的温暖。
她贪恋地看着央央的侧脸,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这里高,视线也好,能看到大半个御花园呢。”媞媞指着楼下绚烂的菊海。
姜苡柔站在央央斜后方一步的位置,这是母亲不自觉的守护姿态。
另一侧,焱渊被几位王侯将相围,在商议着什么。
星星百无聊赖地靠在栏杆上,悠悠不在,本王今天这身月白色锦袍白穿了。
曦曦带着若兰从回廊的另一头走来。
央央听媞媞介绍远处的琉璃塔,身心放松,往后靠在雕花木栏上。
“咔……吱……”
一声极其轻微的木质断裂声。
站在央央斜后方的姜苡柔,余光扫见央央背后那截栏杆的松动。
没有思考!
在央央因失去支撑而向后仰倒之时,她如同离弦之箭,从侧后方紧紧抱住央央,用自己的整个身体作为盾牌。
想把女儿护在上面。
两人失去平衡,齐齐向后倒去,一起从缺口处跌落。
母亲不顾生死的姿态,彻底点燃了央央血脉深处的反哺本能。
她在半空中强行拧转腰身,反手用更大的力道回抱住姜苡柔——
她想把母亲护在上面!
“母后!央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