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巴特明斯特艾费尔市罗德特区。
此地距离波恩西南约35公里,距比利时边境仅45公里。
周边是森林区域,地势较高,视野开阔,便于军事观察。
德军西线前沿指挥部就设在这里,命名为‘岩巢’。
周围环绕5万颗地雷,设有混凝土掩体和防空设施,既隐秘又防御森严。
这是去年,由德国托特组织秘密修建,专为西线战役设计。
混凝土结构的防空会议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雪茄气味还未散尽,墙上悬挂的西欧军事地图被射灯照得雪亮。
地图上用黄色箭头标记着黄色计划将会发动进攻的路线,红色标记着英法比利时等国的军队驻扎情况。
还有蓝色箭头指向马奇诺防线区域,那是曼施坦因刚刚敲定的装甲集群突击路线。
正当各军种将领正准备就军事议题继续讨论时,国防军情报总局的汉斯·冯·布劳恩上校匆匆推门而入。
“元首,诸位将军,一份来自巴黎的紧急情报,或许与我们的军事方案有关。”布劳恩上校挺直腰板,将情报双手递向小胡子。
元首接过情报观看,琥珀色的瞳孔微缩,随后递回:“上校,念给大家听。”
上校拿回情报,一板一眼的念出上面文字。
“昨日获知,在银塔餐厅,泰山航空总经理与法国两名军官打赌,赌约中提及方认为我国将会从马奇诺防线突击”
这段情报,引起了各部将领的议论。
装甲兵总监古德里安弯腰拾起情报,眉头微蹙:“元首,这个叫方文的华夏人,他不是法国军方人士,而是一家航空公司的总经理,却在三个月前就向法国陆军总参谋部提交过类似的分析报告,当时被当作‘东方人的臆想’驳回了。”
“哦?”元首的目光转向曼施坦因,“埃里希,你怎么看?他说的‘马奇诺突破’,和我们调整后的方案有关系吗?”
曼施坦因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马奇诺防线与阿登森林的衔接处:“元首,这正是最有趣的地方。马奇诺防线是法军的心理寄托,他们坚信我们无法突破这里,所以情报里的法国军官坚信自己能赢。而这个方文,要么是运气好蒙对了‘我们会主动进攻’的新计划,要么”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他可能通过某种渠道捕捉到了我们调整部署的蛛丝马迹,只是猜测到了突破点。”
“渠道?”空军元帅戈林嗤笑一声,肥厚的手掌拍在桌沿,“我们的保密措施无懈可击,一个华夏商人能有什么渠道?或许是从吉普赛人的水晶球里看到的,就像那个法国军官说的那样。”
布劳恩上校立刻补充:“我们调查过方文的背景,他曾作为华夏空军飞行员参与过淞沪会战,后来自己组建部队作战,有一套独特的空地配合作战理论,他名下军工企业生产的一种水上军用飞机名叫炮舰机,先后出售给西班牙,法国,英国。从这些资料看,他并不是对军事毫无研究的人。”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西线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任何问题都需要避免。
元首看向戈林,毕竟方文是名飞行员,经营的产业也是航空业。
戈林回道:“他的公司生产的军用水上飞机,价格便宜,具有一定实用性,可以用于持续配合地面部队的进攻上。我们的飞机工程师也在进行同样的研究,以后也会有类似的战机出现。但要说他能够知道我们的战略意图,这绝不可能。我认为他是在赌一种可能性,恰好和我们的计划契合。”
顿了下,他补充道:“泰山航空已经从巴黎撤出,将欧洲分公司设在日内瓦,以后的航运业务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行。而且,他的这个赌约是基于几个月前撰写的一份战略分析报告,那时候,曼施坦因还没有提出阿登山地的突袭计划。”
曼施坦因也认同道:“战争总是有着无数可能性的,但真正的结果只有一个。法国人是不会相信他的话,毕竟马奇诺防线在,坦克部队无法快速突破马奇诺防线是不争的事实。而我们选择的阿登山区,即便是当地驻扎的法军也认为森林密布、地形复杂,装甲部队无法通行。怎么可能有人会认同此人的判断。”
说到这里,他指向地图。
“我选择的进攻路线,是经过周全的探索规划而成,从这里到这里,是一片平均海拔约400米的高地,地形广阔平坦或是略有起伏,其实只需要先头工兵部队开辟出一条道路,就能供给我们的坦克通过。但其中的关键,是要掌握制空权,只要阿登地区上没有法国的侦察机,他们就无法发现我们的动向,这样计划才能完成。”
将领们对此继续探讨研究着,并没有将方文的事情放在心里。
最终,他们还是决定,以黄色计划为诱饵,在比利时强攻,然后在阿登山地发出奇兵突破到敌后,切断马奇诺防线的后方补给前后夹击。
法国巴黎。
银塔餐厅的风波,只是短暂在巴黎的报纸上刊登,热度也只持续了一天多时间。
人们以看热闹的心情看待此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甚至还有报纸撰文调侃,说是泰山航空在为自己主动停业行为做出的掩饰。
面对这些嘲笑,方文并不介意。
他全心全意放在为法国战败时摘桃子的准备上。
与皮埃尔合作成立的公司已经开张。
相熟的法莱芒和德瓦蒂纳公司也都去拜访了。
除此之外,方文还通过皮埃尔的关系,每天进出巴黎的高级宴会,结识巴黎的高层人士。
一切都为了战争到来后准备着。
时间很快过去,到了5月10日。
5月10日凌晨三点。
天色漆黑。
方文带着龚修能登上巴黎分公司驻地中的小型水陆两用型飞机。
在夜色掩护下,飞机在小跑道上加速滑行升空。
随后向着东方飞去。
龚修能有些紧张:“团长,德国人真的会进攻吗?”
“我也不确定,看看就知道了。你怕不怕?”方文一边驾驶飞机,一边平静回复。
“不怕,团长的夜间飞行是最好的,就算真的打起来,德国人也发现不了我们。”
“那就等着看戏吧。”
方文不再说话,专心驾驶,龚修能则做回后舱等待。
四十几分钟过去,飞机穿过法国边境,出现在比利时上空。
下方漆黑一片,并没有任何动静。
方文控制飞机在空中盘旋,同时开启雷达索敌装置探查。
从雷达反馈信号看,200公里外的德国境内空域,有飞机正向西飞来。
通过德军飞机动向,方文已经知道德军的进攻开始了!
又过去20分钟,地面突然出现大片火光。
是德军的炮火,在向比利时军队阵地发动炮击。
随着炮火的持续轰击,大量德军部队发动了进攻。
对此,方文并没有停留继续观察,而是拔高飞行高度,飞向那队德军飞机。
如此夜晚,根本没法进行空袭轰炸,这队德军飞机肯定有别的目的。
将近4点钟的时候。
虽然还没有日出,但天空已经微微发亮。
这时,那队德军战机也出现在西南方。
是11架容克-52型运输机牵引着dfs-230型滑翔机的飞行编队!
(容克-52牵引dfs-230)
方文只是从情报中知道德军有这么一款滑翔战机,却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看来,这种滑翔机,就是德军用来发动空袭作战的特殊武器。
保持一定距离情况下,方文驾驶飞机在更高高度持续跟随观察着。
这种dfs-230滑翔战机,有正副两名驾驶员,机舱内还有8名空降兵,因为有一架只有6名空降兵,合计84人,全部携带轻型武器以及跳伞背包。
就这样,方文隐秘的跟随着,一直飞到了比利时阿尔伯特运河上空。
很快,方文便确定了这队德国飞机将会空袭的目标。
那是艾伯特运河边的一处军事要塞。
整个要塞建筑在一个花岗岩的小高地上,高地南北长900米,东西宽700米。
它的东北和西北面几乎是垂直的断崖峭壁,高约40米,可以说易守难攻。
显然,德军没打算强攻此地,而是用上了空降作战的方式奇袭。
空袭行动很快便开始。
11架容克-52型运输机解除了牵引。
dfs-230型滑翔机在要塞高地滑翔下降。
下方的比利时军队被飞机的轰鸣声惊醒,慌乱躲进了要塞碉堡中躲避轰炸。
却不知道德军的真正目的是空降作战。
第一架dfs-230型滑翔机中,8名空降兵跳出,以低高度跳伞迅速降落在高地上。
随后更多的空降兵落下。
而同时,滑翔机也在降低高度,落在高地的地面上。
第一批降落的德军伞兵迅速靠近碉堡,用冲锋枪和手雷对碉堡中的比利时军队发起进攻。
这种近距离作战,让躲进碉堡里的比利时军人变成了瓮中之鳖,反而施展不开。
在高空观察的方文,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次德军的空降作战完美达成了作战目标。
而现在太阳就要升起了。
他驾驶飞机返航。
在清晨5点时分悄然降落在分公司内的小跑道上。
上午10点。
方文和皮埃尔来到了塞纳河畔的儒勒家族公馆。
这里有一场持续了一整晚还没有结束的宴会。
日光透过彩绘玻璃窗,与水晶吊灯的光芒交织,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丝绸裙摆与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细碎声响,混着管弦乐队的华尔兹旋律,织成一幅巴黎的权贵们放松惬意景像。
方文端着一杯勃艮第,倚在露台栏杆旁,目光掠过楼下花园里拥舞的人群。
这个观察角度,可以更好地观看宴会中人们的表现。
有人在眉目传情,有人在商谈利益分割,也有饮酒放纵的。
还有别人没发现的反常之处。
比如十分钟前,财政部长的秘书匆匆穿过舞池,在主人耳边低语了一句,引起儒勒家族惊慌退场;五分钟前,陆军参谋部的一位少校借故离席。
而后,陆陆续续有人离开宴会。
“方,终于找到你了。”
皮埃尔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这位法国艺术品投资商人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领带也松了半截,完全没了往日的贵族优雅。
“看来你也收到消息了。”
方文转过身,视线余光看到下方更多人开始退场。
皮埃尔脸色苍白地靠在栏杆上,“出大事了。凌晨四点,德军发动了进攻。比利时、荷兰还有卢森堡——三个国家同时遭到进攻,伞兵已经占领了鹿特丹的机场,号称最坚固的埃本埃马尔要塞也……”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要塞失守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被德军伞兵拿下。”
这个结果方文早就知道。
他现在更想看看巴黎人是如何面对这场战争的。
“走,我们回去。“
皮埃尔却摇头:“方,我恐怕不能陪你了。现在我需要处理一些紧要的事情。”
方文带有深意看着皮埃尔:“我需要你的人脉和身份,同样,我也可以给你带来安全,包括你的财富安全,你的个人和家庭安全。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随时送你的家人和财富离开法国,去你想要去的任何地方。”
“我为什么要离开法国?”皮埃尔愣住,即便是战争爆发了,他也不认为法国和英国数十万军队会输给德国军队。
“你应该信任我的。”方文含糊回道。
皮埃尔心中一动,想起了方文的各种传奇经历。
而且,泰山航空提前停业,以及方文和他合作成立公司,似乎都是在为这一天准备的。
他甚至想起了前段时间方文和法国军官打的赌。
这让皮埃尔做出一个并非理智的决定:“方,如果我帮你做到了你想要的,你也要保证做到那些承诺。”
“我保证。”
方文伸手与他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