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你们全村？”
龙夭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神魂受创太重，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她什么时候救过人？她明明是跟着凌清玄他们，一路从魔渊深处杀出来的，根本没靠近过这个村子。
为首的老汉见她面露困惑，连忙解释，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仙长有所不知，就在昨天夜里，我们村子后山突然冒出好多……好多黑乎乎的虫子！见什么啃什么，连石头都给啃出一个个洞来，吓死人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村民也凑上来，比划着说道：“是啊是啊！那些虫子跟疯了一样，眼看就要冲进村里了，我们都以为要完蛋了。就在那时候，村子西边那座山上，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他一说金光，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仙界弟子，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龙夭-夭。
龙夭夭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村民还在滔滔不绝，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崇拜：“那金光一闪，就像太阳掉下来了一样！我们都吓得趴在地上不敢看。等光过去了，我们壮着胆子去后山一瞧，我的乖乖，那些吓人的黑虫子，一只都看不见了！全都……全都化成灰了！”
“我们琢磨着，肯定是山上的仙人出手，救了我们一命！今天天一亮，我们就看到仙长们在这里歇息，想来定是仙长们昨夜与妖魔大战，才受了伤。”老汉说着，再次深深鞠了一躬，脸上满是质朴的感激，“我们村子穷，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这点粗粮和清水，还望仙长们不要嫌弃。”
听完这番话，核心域幸存的仙界弟子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金光，净化，黑虫子。
这不就是龙夭夭的“被动”手笔吗？
他们看向龙夭夭的眼神，瞬间又多了几分敬佩与复杂。原来，在她重伤昏迷，连他们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她体内那股至善至纯的力量，还在自发地守护着周遭的生灵。
这是何等的慈悲心肠！何等的救世胸怀！
龙夭夭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想起来了。
昨天她被凌清玄抱着冲出魔渊，神魂昏沉，本源枯竭，确实有一瞬间，感觉到体内那股讨厌的功德金光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下。
她当时以为是伤势过重引发的异状，没放在心上。
闹了半天，是这破光又背着她，出去“行侠仗义”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层因为净化了混沌兽而变得更加凝实耀眼的金光，再看看眼前这群村民感恩戴德的脸，和仙门弟子们那“我们都懂”的敬佩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与暴躁，直冲脑门。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无论她想做什么，那该死的命运，那该死的功德金光，总会强行扭转一切，逼着她走上一条她最厌恶的“救世”之路。
“我没救你们。”龙夭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刺骨，“那些虫子不是我杀的，你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老汉和村民们闻言一愣，面露惶恐，以为是自己送的东西太寒酸，惹怒了仙长。
“仙长息怒，仙长息怒！”老汉连忙摆手，“我们……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龙姑娘是不愿居功。”保守派长老适时地走上前，对着村民们温和地笑了笑，替她“解围”，“姑娘她心怀苍生，却性情淡泊，不喜俗世的感谢，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弟子接过食物和水。
龙夭夭：“……”
她看着这位之前还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的长老，此刻却成了最懂她的“知己”，成了她最大的“脑补粉头”，她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这群人，脑子是不是都被魔气侵蚀了？
她深吸一口气，懒得再跟这群脑补怪纠缠。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落在不远处依旧昏迷的凌清玄身上。
那个蠢货，为了困住混沌兽，强行催动定界鼎本源，现在仙基受损，气息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还有狐璃，也是妖力耗尽，不省人事。
一群累赘。
她环顾四周，这片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留在这里，万一墨千魂或者那个混沌古族的使者追杀过来，凭这群残兵败将，就是送人头。
得找个地方休整。
可去哪儿呢？
仙界？她才不去，那些老顽固看到她，不打起来就算好的。
魔界？邪尊那个家伙神出鬼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龙夭夭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昏迷的狐璃身上。
妖族。
狐璃是妖族王女，她的地盘，总归是安全的。而且妖族灵气充沛，奇珍异草众多，正好适合养伤。
打定主意，龙夭夭不再迟疑。她走到狐璃身边，想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起来，却发现自己也是浑身酸软，使不上力。
她现在的状态，比凡人强不了多少。
“我来吧。”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龙夭夭回头，只见一名年轻的仙界弟子走上前来，对着她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法力托起了狐璃。
另一边，也有两名女弟子，同样小心地将凌清玄扶起。
龙夭夭撇了撇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转身，正准备带头离开，那位送食物的老汉又追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粗布包裹。
“仙长，仙长留步！”老汉气喘吁吁地将包裹递到她面前，“这是我们村里最好的东西了，您……您务必收下！”
龙夭夭不耐烦地皱起眉，看都懒得看一眼：“拿走，我不要。”
“仙长，您就收下吧！”老汉几乎要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村里最近遭了灾，您救了我们，我们无以为报……”
“遭灾？”龙夭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眼珠一转，那股想搞事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是啊！”老汉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就是从前几天开始，村里养的那些鸡、羊，总是莫名其妙地少。一开始还以为是进了狼，可后来发现，连看家护院的狗都丢了好几只！大家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牲畜失踪？
龙夭-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妖物或者魔物作祟。
一个绝佳的、可以让她大展拳脚、恢复“恶名”的机会，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她可以假借调查灾情的名义，把那个偷牲畜的家伙找出来，然后……跟它拜个把子，一起把这个村子搅个天翻地覆！
或者，干脆把那家伙宰了，自己取而代之，成为这个村子的新噩梦！
越想，龙夭夭嘴角的弧度就越是上扬，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重新燃起了名为“乐子”的光芒。
她脸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对着老汉说道：“哦？还有这种事？带我去看看。”
她的态度转变之快，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那些仙界弟子更是心中感叹：龙姑娘果然是心系凡人！一听到村民有难，连自己重伤的身体都顾不上了！这份仁心，当真是我辈楷模！
老汉见她愿意帮忙，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点头：“好好好！仙长这边请，就在村子后山！”
龙夭夭没理会旁人，跟着老汉就朝村子方向走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终于，终于可以干点正事了！
凌清玄的一名弟子见状，有些担忧地对保守派长老说道：“长老，龙姑娘她伤势未愈，就这么去查探妖物，会不会有危险？而且，我们应该尽快找地方为凌师兄和狐璃殿下疗伤。”
长老抚了抚胡须，看着龙夭-夭那迫不及待的背影，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无妨。”他缓缓说道，“你们还不明白吗？对于龙姑娘这等心怀天下之人而言，拯救苍生，便是她最好的疗伤灵药。”
“她不是去找危险，而是去……净化邪祟，积累功德。”
“这，便是她的道。”
弟子们听得云里雾里，却又觉得长老说得好有道理，看向龙夭夭的背影，愈发充满了崇敬。
而走在最前面的龙夭夭，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脑补成了一朵盛世白莲花。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
那个偷牲畜的家伙，是烤着吃好呢，还是炖汤喝好呢？
或者，跟它联手，先从哪一家开始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