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夭夭跟着那带路的老汉,脚步迈得轻快,裙摆在微风中划出愉悦的弧度。她甚至觉得,连这荒山野岭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终于,终于有正经事干了!
牲畜失踪,妖物作祟。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舞台。她脑子里已经飞速构思出十几种“搞事”方案。
是把那偷牲畜的妖物收为小弟,一起把这村子搅得鸡犬不宁?还是干脆宰了那妖物,自己取而代之,享受村民们日夜不宁的恐惧?或者,可以把那妖物引到仙门弟子那边去,让他们狗咬狗,自己坐山观虎斗?
无论哪一种,都比待在那群脑补怪身边,听他们歌功颂德要有趣一万倍。
想到这里,龙夭夭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一只终于找到乐子的猫。
跟在她身后的仙门弟子们,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要去为民除害的模样,心中更是感佩万分。
“你们看,龙姑娘一听说有妖物作祟,连自身的重伤都全然不顾了。”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大义。之前我们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凌师兄的眼光果然没错,龙姑娘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纯善。”
这些窃窃私语,龙夭-夭自然听不见,也懒得去听。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即将到来的“乐子”上。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老汉领着她,绕过村庄,直奔后山。
后山并不高,但林木茂密,光线昏暗,隐隐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空气中,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味,混合着淡淡的魔气。
“仙长,就是这里。”老汉指着一片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灌木丛,声音发颤,“我们就是在这里发现脚印的,不像狼,也不像熊,古怪得很。”
龙夭夭蹲下身,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地面上那些凌乱的印记上轻轻拂过。
印记很小,形似人足,却又长着尖利的爪子。上面残留的魔气虽然微弱,但对她而言,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无比。
“是个小东西。”龙夭夭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扭头对老汉和那些跟屁虫似的仙门弟子说道:“行了,你们都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可是,龙姑娘,你一个人……”一名弟子担忧地开口。
“怎么?怕我打不过?”龙夭-夭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还是怕我把它吃了,不给你们留汤?”
那弟子被她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
保守派长老走上前,对着龙夭夭郑重地拱了拱手:“龙姑娘神通广大,我等自然信得过。只是还请姑娘万万小心,若有需要,我等随时可以支援。”
“知道了,啰嗦。”龙夭夭不耐烦地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别在这里碍眼,打扰我办正事。”
长老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恼,反而觉得这才是高人风范。他识趣地带着弟子们退回了村口,遥遥观望,准备随时接应。
终于清净了。
龙夭夭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林中那股微弱却邪恶的魔气,只觉得通体舒畅。
她没有立刻循着踪迹追去,反而绕着后山不紧不慢地溜达起来。
她的计划是,先找到那个小东西的老巢,然后放一把火,把它逼出来。如果那家伙识相,愿意跟她一起搞破坏,那就收了当小弟。如果不识相,那就直接打死,抢了它的地盘,由自己来当这个山大王。
她一边走,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火折子,在手里抛来抛去。这片林子看起来挺干燥的,烧起来一定很旺。
就在她盘算着从哪里点火比较合适时,前方一处隐蔽的山洞口,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来了!
龙夭夭眼睛一亮,立刻收起火折子,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
她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一个身高不过三尺,浑身长满灰褐色短毛,长着一张尖嘴猴腮的脸,活像一只直立行走的硕鼠的精怪,正鬼鬼祟祟地从山洞里拖出半只被啃得差不多的羊。
那山精一边拖,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又狡猾的光。
就是它了。
龙夭-夭嘴角一勾,正准备现身,给这个小东西一个“惊喜”。
可就在这时,那山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动作,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它扔下那半只羊,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山洞里钻。
想跑?晚了!
龙夭夭怎么可能让到手的乐子飞了。她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金色的虚影,瞬间便堵在了山洞口。
山精一头撞了上来,没撞进洞里,反而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被弹得倒飞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它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堵在洞口的龙夭夭,吓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口中发出“吱吱”的尖叫,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威吓。
“小东西,跑得挺快啊。”龙夭夭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它,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偷东西偷到本小姐的地盘上来了,胆子不小。”
山精似乎听不懂她的话,只是一个劲地往后缩,身体抖得像筛糠。
龙夭夭懒得跟它废话。她一步步逼近,右手缓缓抬起,掌心金光流转。
先打一顿,打服了,再谈合作。这是她一贯的行事准则。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散发着致命气息的手掌,山精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它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再后退,反而四肢着地,像一道灰色的闪电,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它的速度极快,在林间穿梭,如履平地。
“还敢跑?”
龙夭夭非但不怒,反而更兴奋了。她最喜欢这种追逐的游戏。
她脚下一点,身形瞬间追了上去。
一人一精,一前一后,在昏暗的林中展开了一场追逐。
山精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专挑那些灌木丛生、藤蔓交错的崎岖小路跑。
但龙夭-夭的速度更快。她现在的身体虽然虚弱,但始龙血脉赋予她的肉身强度,远非这种低等精怪可比。
她就像一道无法摆脱的影子,无论山精如何变向,如何利用地形,都始终紧紧地缀在它身后,不远不近,充满了戏弄的意味。
山精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口中发出绝望的哀嚎。
终于,它跑到了一处悬崖边,再也无路可逃。
它猛地转过身,背靠着悬崖,冲着龙夭夭龇着尖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摆出了一副困兽犹斗的架势。
“怎么不跑了?”龙夭夭好整以暇地停下脚步,站在离它几步远的地方,笑吟吟地看着它,“来,让本小姐看看,你除了会偷鸡摸狗,还有什么本事。”
山精似乎被她的轻蔑激怒了。它猛地人立而起,张开嘴,一团墨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毒液,朝着龙夭夭的面门喷了过来!
“来得好!”
龙夭夭不闪不避,甚至连护体灵气都懒得开。她抬起右手,想直接一巴掌把这团毒液连同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一起拍进山崖里。
然而,就在她手掌即将挥出的瞬间,那股熟悉的、让她厌恶到骨子里的功德金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涌了出来。
金光在她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
那团墨绿色的毒液,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就如同冰雪消融,“滋”的一声,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山精愣住了。
龙夭夭也愣住了。
她的手掌,僵在了半空中。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她心底直冲头顶。
又来!
又是这该死的金光!
它非要跟自己作对是不是!
“我今天非要拍死你不可!”龙夭夭彻底被激怒了。她不管不顾,手掌上金光暴涨,绕过那道碍事的屏障,狠狠地朝着那只已经吓傻了的山精拍了过去!
她要让这该死的金光看看,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她要亲手,捏碎这个破坏了她所有乐趣的小东西!
眼看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就要落下,山精吓得闭上了眼睛,绝望地发出一声尖叫。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龙夭-夭的手掌,在距离山精的脑袋只有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是她想停。
而是那股该死的功德金光,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竟然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从她体内钻出,死死地缠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金光甚至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在警告她,不许伤及无辜。
龙夭-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金光束缚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那只劫后余生、一脸懵逼的山精。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淹没了她。
她,龙族最后的高贵血脉,一个立志要毁灭三界的未来大魔头,现在,竟然连一只偷鸡的山精都杀不掉?
还被自己的金手指,给当场缴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