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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公堂之上(1 / 1)

汴京,翌日,辰时初刻。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汴京城的青瓦灰墙上时,整座城市已然苏醒。但与往日不同,今日的苏醒带着一种肃穆而亢奋的气息。无数道目光,从千家万户的窗棂后、从街头巷尾的角落里、甚至从城外匆匆赶来的马车上,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位于内城西南隅的大理寺。

大理寺正门前的广场,早已被皇城司与殿前司的兵卒肃清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胄鲜明,刀枪映着晨光,森然之气弥漫。然而,警戒线之外,却是人山人海。汴京百姓,无论士农工商,扶老携幼,早早便聚集于此,翘首以盼。低沉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动:

“辰时三刻开审!听说官家和皇后娘娘都会亲临!”

“不止!六部九卿、各位王爷、汴京有头有脸的士绅,还有各坊选出来的百姓代表,都能进去旁听!”

“乖乖,这场面,怕是太祖爷那会儿都没有吧?”

“寿王那老贼,今日总算要伏法了!”

“嘘,小声点,皇家的事”

除了百姓,还有许多书生学子,三五成群,低声讨论着此案可能涉及的律法条文、吏治得失,神色间既有对公义的向往,也有对能见证历史的激动。

广场一侧,设有数处查验登记点。持有特殊“旁听证”的官员、宗室、士绅、百姓代表,正排着队,由皇城司干员仔细核验身份、搜检随身物品(防止携带兵刃或危险物品)后,方可被引入大理寺侧门。气氛庄严,秩序井然。

大理寺正堂内。

这座平日庄严肃穆、审理天下刑名要案的大堂,今日布置又与往日不同。正北高台之上,增设了御座与凤座,显然是为帝后预备。其下,主审官席位(今日由范纯礼、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三人共主)及书记、录事席位一应俱全。两侧增设了数排旁听席,按身份品级依次排列,已陆续有早到的官员、宗室、士绅入座,皆屏息凝神,不敢喧哗。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大堂中央特意空出了一片区域,摆放着数个罩着绸布的台架,以及几张陈列着卷宗、模型的长案。沈括正带着两名助手,最后检查着那些证物模型,确保演示时万无一失。苏轼则与几位礼部、翰林院的官员,低声核对着一会儿要宣读的文书顺序和措辞。张方平静坐于旁听席前列,闭目养神,唯有微微捻动的手指,显露出内心的波澜。

顾震一身戎装,按刀立于堂口内侧阴影中,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堂内每一个角落和进出的每一个人。所有侍立的衙役、护卫,皆是精心挑选的可靠之人。

垂拱殿,辰时二刻。

赵小川已换上十二章纹衮服,头戴通天冠,孟云卿亦着皇后大妆,翟衣霞帔,雍容华贵。内侍、宫女肃立两旁。

“官家,时辰将至。”范纯礼派来的礼官躬身禀报。

赵小川微微颔首,看向孟云卿:“皇后,可准备好了?”

孟云卿展颜一笑,凤眸中光华流转:“与官家同行,见证国法昭彰,臣妾早已准备妥当。”

“起驾,大理寺。”

帝后仪仗,浩浩荡荡,出了宫城,沿着净街后的大道,向大理寺迤逦而行。沿途百姓远远跪伏,山呼万岁,声震云霄。

大理寺外。

当那明黄色的华盖与凤辇出现在长街尽头时,人群的骚动达到了顶点,随即又迅速被一种更加肃穆的寂静所取代。所有人屏住呼吸,目送着那代表帝国最高权力的车驾缓缓驶入大理寺正门,消失在朱红的高墙之后。

“官家真的来了!”有人低声惊叹。

“皇后娘娘也来了!天家亲审逆王,真是亘古未有!”

“这才是真龙天子,不避家丑,不畏权贵,以国法为绳!”

帝后亲临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敬畏的涟漪,更是一种对“公正”即将降临的强烈期盼。

大理寺正堂。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内侍尖亮悠长的唱喏声穿透堂宇。

堂内所有人,无论坐立,尽皆起身,躬身垂首。范纯礼等主审官亦离席,率众恭迎。

赵小川与孟云卿在宫人簇拥下,步入正堂,登临高台,分别于御座、凤座落座。阳光从高高的窗棂斜射而入,恰好笼住帝后周身,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威严堂皇,令人不敢逼视。

“众卿平身。” 赵小川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遍大堂每个角落。

“谢陛下!” 众人齐声应诺,这才重新落座,但腰背依旧挺直,神情愈发肃然。

赵小川目光扫过下方,在范纯礼、张方平、苏轼、沈括等人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随即投向空荡荡的被告席位,眼神转冷。

“带逆犯赵元俨、周晦等一干涉案人犯!” 范纯礼作为首席主审,深吸一口气,朗声宣道。

命令层层传下。片刻后,一阵沉重拖沓的脚镣声,由远及近,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首先被押上来的,便是寿王赵元俨。短短数日牢狱,这位曾经尊贵显赫的亲王,已然形销骨立。他穿着粗麻囚衣,头发散乱,面容憔悴灰败,眼神浑浊而空洞,唯有在被押至堂中、抬眼望见高台上那对俯瞰着他的帝后时,眼中才骤然爆发出怨毒、不甘与最后一丝疯狂的火焰。他挣扎着想要挺直脊背,却被左右两名魁梧狱卒死死按住肩膀。

紧随其后的是“玄圭”周晦,他看上去比寿王更加萎靡,几乎是被半拖半拽上来,瘫跪在地,不敢抬头。

再后面,是户部员外郎周廷、宫中逆宦王顺、永利车马行东主钱某等十余名主要从犯,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当这些昔日或煊赫、或隐秘、或嚣张的罪人,以如此狼狈不堪的姿态,曝露在庄严肃穆的公堂之上、曝露在帝后、百官乃至天下人代表的注视之下时,一种无形的、名为“法网恢恢”的力量,已然弥漫全场。

范纯礼待所有人犯跪定,惊堂木重重一拍——“啪!”

清脆的响声,让本就寂静的大堂更添凛然。

“升堂!” 范纯礼肃容道,“今奉圣谕,大理寺会同刑部、御史台、宗正寺,公开审理逆王赵元俨及其党羽通敌谋逆一案。案犯赵元俨,尔可知罪?”

寿王赵元俨猛地抬头,嘶声道:“范纯礼!本王乃太祖嫡脉,当朝皇叔!尔等构陷宗亲,屈打成招,本王何罪之有?!赵小川!你篡”他话未说完,旁边狱卒眼疾手快,用布团塞住了他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双目赤红,几欲瞪裂。

这番挣扎与嘶吼,非但没能激起同情,反而让旁听席上众人眉头紧皱,眼中鄙夷更甚。到了此刻,还在以身份压人,还在妄图攀诬君上,实乃冥顽不灵。

范纯礼不再理会他的叫嚣,转向周晦:“案犯周晦,尔为赵元俨经营黑金网络,代号‘玄圭’,可认罪?”

周晦伏地,颤声道:“罪民认罪。”

“将尔所供认之罪状,当堂简述。”范纯礼道。

周晦不敢隐瞒,将他如何被寿王招揽,如何利用盐政漕运漏洞建立走私网络,如何设立“青蚨”系统转移资金,如何通过“獬豸令”管理核心成员,以及“归墟”资金流向(包括贿赂朝臣、蓄养私兵、勾结辽夏等),择其要点,断断续续陈述了一遍。虽然声音不大,但条理尚算清晰,与之前供状相符。

他的供述,如同揭开了一道黑暗帷幕,让堂上堂下所有人,对那个隐藏多年的庞大犯罪帝国,有了更直观、更骇人的认知。旁听席中响起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低低的怒骂。

待周晦说完,范纯礼示意书记官记录在案。然后,他转向旁听席前列的张方平:“张御史,尔奉旨查办东南盐案,可有关键案情需当堂陈明?”

张方平起身,向御座方向一揖,然后转向主审席和旁听众人,朗声道:“臣,监察御史张方平,奉旨查办东南盐政亏空及走私案。经数月查证,现已查明:以逆王赵元俨为首,以‘玄圭’周晦等为爪牙,勾结扬州、楚州、海州等地盐枭、漕帮、不法商贾,并贿赂当地官员,长期盗卖官盐,侵吞国课,数额之巨,触目惊心。”

他语气沉痛而有力:“仅扬州‘清源茶社’一处枢纽,近三年经手之走私盐引便逾万引,折合官盐数百万斤,致使东南盐价畸高,灶户困苦,国库岁入大损。其网络更利用漕运之便,夹带私盐、铁器、铅锭等违禁之物,北上勾结辽国耶律斜轸部,南下经由泉州勾结海商转移赃款出海,祸及边防,动摇国本。臣已查获相关账册、书信、赃物无数,涉案人员数百,东南盐政漕运,几被蛀空!”

说着,他示意随从将几大箱抄录的账册摘要和部分查获的盐引、赃银样品抬上,当堂展示。那白花花的盐引、黄澄澄的金锭,在阳光下刺人眼目,无声地诉说着罪恶的规模。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许多官员虽然知道案情重大,但听到具体数字,仍觉心惊肉跳。百姓代表更是义愤填膺,他们或许不懂朝堂争斗,但对盐价高昂、生活维艰有着切肤之痛。

范纯礼待张方平陈述完毕,证据展示后,点了点头。他深知,经济罪状虽重,但寿王最致命的,还是通敌与谋逆。

“带证人,北疆擒获之西夏‘睚眦令’持有者野利荣,及勃鲁恩部管事乌图!” 范纯礼再次下令。

很快,野利荣与乌图被分别押上。两人虽经审讯,但毕竟是异族,神色桀骜。当通译将范纯礼的问话翻译过去,并告知他们此刻身处大宋最高审判堂,皇帝皇后亲临,两人神色明显变了变,尤其是看到高台上那对不怒自威的帝后。

面对当堂质询,以及之前审讯时已确认的部分通敌信件、信物(如野利荣的“睚眦令”、乌图的戒指)的展示,两人在通译的警告和己方大势已去的压力下,终于松口,承认了受各自上司(西夏野利家族、辽国耶律斜轸部)指派,与南朝“某些商号”(实为寿王网络)接头,进行走私交易,并接受其“馈赠”(实为贿赂),约定在“南朝有变”时予以“呼应”的事实。

他们的供述,虽未直接提及寿王名讳(他们层级不够),但其指向性已无比明确。尤其是野利荣提到“睚眦令”的来历和用途,与周晦供词完全吻合。

“带证人,泉州海商‘顺昌号’二掌柜蔡永年!” 范纯礼继续推进。

蔡永年是在泉州被水师和市舶司联合抓获的,此刻面如死灰。他供认了受“玄圭”周晦指派,利用自家海商渠道,为走私网络清洗、转移巨额赃款至海外的事实,并交代了几个海外秘密账户和接头的海商名号。这坐实了寿王预留海外退路、转移非法所得的罪行。

至此,走私网络的经济链条、境外勾连、资金转移路径,已通过东南、北疆、泉州三条线上的关键人证物证,清晰地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闭合的证据环。

范纯礼看向一旁待命的沈括:“沈括,尔负责梳理本案关键物证及账目符号,可有需当堂演示说明之处?”

沈括起身,从容行礼:“回主审官,确有数处关键物证及账目系统,晦涩难懂,需辅以模型图表,方可令堂上诸位明察其诡谲危害。”

得到允许后,沈括走到中央那片区域,示意助手揭开第一个台架上的绸布。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呼——那是五枚放大、仿制但极其精美的“獬豸令”模型,按照“螭吻”、“狻猊”、“睚眦”、“蒲牢”、“狴犴”顺序排列,每枚令牌下都有小字注明其象征意义和在网络中的职能。

“此乃逆党内部核心信物,‘獬豸令’。”沈括声音清朗,指着模型,“螭吻掌总财,狻猊传中枢,睚眦司武力惩戒,蒲牢管对外联络,狴犴镇东南刑狱。五令齐聚,可启动最高机制。此非寻常信物,实乃其地下王国之权力架构缩影,等级森严,分工明确,足见其组织严密、图谋深远。”

接着,他揭开第二个台架,露出那个可转动的多层图表盘。“此乃逆党所用之‘符号总账’部分关键条目解析模型。”沈括一边缓缓转动盘面,一边解说,“盘面不同层次、不同符号,分别代表货物种类、数量、品质、流向、交接节点、时间标记。通过此盘,可直观看到,譬如这一笔,”他指着盘面某处,“‘上等海盐五百引,自楚州东亭仓出,经漕运节点甲三,于某年某月某日,运抵扬州清源茶社,再经其手,部分北运,部分兑为金银。’账目之细,流向之清,远超寻常商号,实为精密犯罪之记录。”

他又指向旁边几张长案上陈列的军械模型和“辣椒烟雾弹”剖面图:“此等军械改良及特殊武器,部分图纸与工匠,亦经此网络,流往北疆、西夏,资敌以强其兵甲,危害我边防。其罪,不仅在于走私牟利,更在于弱我而强敌,心怀叵测!”

沈括的演示,直观、清晰、震撼。那些抽象的符号、复杂的网络、隐秘的勾当,通过模型和图表变得具体可感。即便是对账目一窍不通的武夫,对江湖黑话陌生的文官,此刻也能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何等精密、何等危险的犯罪组织。旁听席上,惊叹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寿王赵元俨虽然被堵着嘴,但看到那些熟悉的令牌模型、图表盘,尤其是听到沈括条分缕析的解说,眼中怨毒更甚,身体剧烈挣扎,却徒劳无功。

证据一环扣一环,人证物证相互印证,从经济犯罪到勾结外敌,脉络已然清晰无比。范纯礼与另两位主审官低声交换意见后,惊堂木再响。

“赵元俨!”范纯礼目光如电,射向瘫跪在地、却依旧梗着脖子的寿王,“现有东南盐案主犯周晦、涉案官员、商贾供词,北疆擒获之西夏、辽国接头人证词,泉州海商转移赃款证词,以及起获之‘獬豸令’、符号总账、通敌密信、伪玺残件、军械图纸等诸般铁证,相互佐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尔勾结内外,走私贩禁,贪墨国帑,贿赂公行,蓄养私兵,私藏禁物,通敌卖国,图谋篡逆!罪证确凿,铁案如山!尔还有何话说?!”

他示意狱卒取下寿王口中的布团。

布团一去,寿王剧烈咳嗽几声,随即猛地抬头,嘶声狂笑,笑声凄厉而疯狂:“哈哈哈!铁案?铁证?成王败寇罢了!赵小川!你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坐在那位置上,你心安吗?!这江山,本该是能者居之!本王经营多年,广布恩德,结交豪杰,联络外援,所为者,不过是拿回属于本王的东西!你们这些鹰犬,助纣为虐,不得好死!”

他已然彻底癫狂,不再辩驳具体罪行,而是直接攻击赵小川的出身(穿越者的秘密他自然不知,但可诬蔑血统),并公然宣称自己的野心,完全是一副破罐破摔、鱼死网破的架势。

堂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寿王这番大逆不道、直斥君上的狂言惊呆了。高台之上,孟云卿面罩寒霜,手按住了腰间(虽未佩剑,但习惯性动作)。赵小川却神色不变,只是目光愈发冰冷,如同万载寒冰。

“冥顽不灵,丧心病狂!”范纯礼怒斥,“尔之所言,更添其罪!陛下乃先帝嫡传,天命所归,万民拥戴,岂容尔这逆贼污蔑?!尔之罪行,天人共愤,神人共弃!今日公堂之上,陛下与皇后亲临,百官与万民共鉴,便是要让你这逆贼之罪,昭告天下,明正典刑!”

!他不再给寿王胡言乱语的机会,对书记官道:“将方才所有供词、证物展示、案犯狂言,尽数记录在案!”然后,他转向御座,躬身道:“陛下,皇后娘娘,逆犯赵元俨等所犯诸罪,经当堂质证,已然明确。其罪滔天,其行当诛。请陛下示下,是否继续呈示其余证据,抑或”

赵小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大堂:“继续。朕要让他,也让天下人都看清楚,他的‘经营’、他的‘恩德’、他的‘外援’,究竟给大宋带来了什么!苏卿。”

“臣在!”苏轼应声出列。

“宣读《逆王赵元俨通敌谋逆案始末公告》。”赵小川命令道。

“臣,领旨!”

苏轼手持早已备好的黄绢公告,走到大堂中央,面向众人,深吸一口气,开始朗声宣读。他的声音清越激昂,带着文人特有的韵律和力量,将寿王集团十余年的罪恶行径、造成的巨大危害、朝廷侦破的艰难过程、以及此案揭示的深刻教训,一一娓娓道来。文中既有对罪恶的鞭挞,也有对忠勇的褒扬,更有对革新的呼唤。

当读到“其罪罄竹难书,其恶流毒四海;朝廷肃奸务尽,法网疏而不漏”时,旁听众人热血沸腾;当读到“涤荡污浊,非为一朝一夕之快;革新弊政,乃图万世太平之基”时,许多人陷入沉思。

公告宣读完毕,堂内一片肃穆。苏轼退下。

赵小川再次开口,目光扫过堂下跪伏的众犯,最终定格在状若疯癫的寿王脸上:“赵元俨,尔可听清了?尔之罪行,天下皆知。尔之野心,已成泡影。尔之外援,自顾不暇。”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字字如刀,“北疆狄咏已严阵以待,耶律斜轸若敢异动,必遭迎头痛击。西夏方面,朕之使者已至兴庆府。尔所依仗者,不过镜花水月。尔所祸害者,乃祖宗基业、天下苍生!”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君临天下的气势沛然而发:“今日公审,非止为惩处尔等逆贼。更是要向天下宣示:大宋法度,不容践踏!社稷江山,不容觊觎!贪腐蠹虫,必遭清除!通敌卖国,必受严惩!”

他看向范纯礼:“范卿,依律,该当何罪?”

范纯礼躬身,朗声道:“回陛下!依《宋刑统》,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此十恶不赦!逆犯赵元俨,所犯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等数罪,证据确凿,按律当处凌迟之刑,抄没家产,诛连三族!其余从犯,依情节轻重,分别处以斩、绞、流、徒等刑!”

凌迟!诛三族!

冰冷的判决词回荡在大堂之中,也通过特意设置的传声孔洞,隐约传到外面屏息凝听的百姓耳中。堂内堂外,一片寂静,唯有沉重的呼吸声。

寿王赵元俨如遭雷击,疯狂之色僵在脸上,渐渐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吞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怪声,最终瘫软下去,如同一滩烂泥。周晦等人更是抖若糠筛,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连呼“陛下开恩”。

赵小川不再看他们,目光扫过堂内所有官员、士绅、百姓代表,沉声道:“此判决,是否公允?”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带头,堂内响起了整齐划一、发自肺腑的回应:“陛下圣裁!国法昭彰!罪有应得!”

声音不大,却汇聚成一股洪流,代表着公义与民意的裁决。

赵小川微微颔首,重新坐下,对范纯礼道:“既如此,便依律定谳。详细判决文书,由三法司、宗正寺会同拟定,明发天下。一应涉案财产,抄没充公,用于抚恤受害灶户、百姓,及后续革新之资。涉案人员,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臣等遵旨!”范纯礼等主审官躬身领命。

审判至此,其实已近尾声。罪已定,刑已明。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审判的结束。

赵小川的目光,再次投向堂下众人,语气转为深沉:“此案,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我朝积弊之重,隐患之深。盐政之弛、漕运之腐、边贸之乱、吏治之浊、宫禁之疏非止一端。今巨奸虽除,然痼疾犹在。若不能借此东风,痛下针砭,大力革新,则今日之寿王虽伏法,明日未必无张王、李王!”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带着一种开创者的决心:“故朕决意,自今日始,将以‘绩效考成’为核心,大力整顿吏治,刷新盐政、漕运、边贸诸般弊政,严明宫禁法度,强化边防武备!务求吏治清明,财政充盈,边防稳固,百姓安乐!此非一时之策,乃图国家长治久安之基!望诸卿与朕同心,望天下百姓共鉴!”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块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波澜。许多官员神色激动,革新派更是眼中放光;士绅百姓代表则露出期盼之色。

公开审判,至此已不仅是惩处逆党,更是化为了新政的誓师大会!

赵小川看向张方平:“张卿。”

“臣在。”

“朕命你总领盐政、漕运革新事宜,会同三司、户部及相关衙门,详细拟定章程,择地试点,全力推行!”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张方平肃然拜倒。

“苏卿。”

“臣在。”

“朕命你主笔,草拟《惩贪肃逆、刷新吏治诏书》,详述革新方略,昭告天下!”

“臣,领旨!”

赵小川最后看了一眼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寿王,眼中再无波澜,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他起身,孟云卿也随之站起。

“起驾,回宫。”

帝后仪仗,再次启动,在所有人的躬身相送中,缓缓离开大理寺正堂。阳光依旧明媚,但堂内外的空气,已然不同。一场风暴似乎已经过去,但一场更大、更深远的变革,才刚刚拉开序幕。

汴京,大理寺外,审判结束半个时辰后。

帝后的仪仗早已远去,但那场震撼人心的公开审判所带来的冲击波,却刚刚开始向整座城市、乃至整个大宋疆域扩散。聚集在警戒线外的百姓并未立刻散去,他们三五成群,热烈地议论着刚才隐约听到的判决词、帝后的威严、以及寿王那癫狂的末路。

“凌迟!诛三族!真是报应不爽!”

“官家那句‘大宋法度,不容践踏!’说得太提气了!”

“皇后娘娘一直没怎么说话,但那气势,啧啧”

“听说还要大力整顿盐政漕运,革新吏治?这下有盼头了!”

“是啊,张青天被任命总领革新,他可是在东南真刀真枪干过的,信得过!”

“只盼这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议论声中,有快意恩仇的畅快,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一丝历经动荡后的谨慎观望。但无论如何,一个清晰的信息已经传递开来:朝廷此次铲除巨奸的决心是空前的,随之而来的变革也将是深刻的。

被允许入内旁听的百姓代表和部分士绅学子,此刻也陆续走出大理寺侧门。他们脸上大多带着兴奋的红晕,眼神发亮,迫不及待地与相熟之人分享堂内见闻。

“那寿王最后都疯了,满口胡言乱语,竟敢污蔑君上!”

“沈括先生做的那些模型真是绝了!原来那些黑账是这么记的!”

“苏学士宣读公告时,声音那叫一个铿锵,听得人热血沸腾!”

“陛下最后那番话,分明是要借这股东风,大干一场啊!咱们读书人,正逢其时!”

这些亲眼见证者的描述,为市井传言增添了无数生动细节,也让审判的结果和新政的信号更快、更真实地渗透到汴京的各个角落。

垂拱殿后阁。

赵小川已换下厚重的衮服,只着一身常服,与同样换上简便宫装的孟云卿对坐饮茶。殿内熏香袅袅,方才公堂之上的肃杀之气已渐渐淡去,但两人眉宇间仍残留着深思与审慎。

“公开审判,算是落下了帷幕。”赵小川缓缓吹着茶盏中的浮沫,“寿王伏法,铁案铸成,朝野震慑,民心可用。这一步,走得还算稳当。”

孟云卿点头:“陛下今日堂上最后那番话,将惩奸与革新直接挂钩,时机抓得极准。经此一案,盐政、漕运、吏治之弊已是人尽皆知,此时推出革新,阻力会小很多,也能最大程度凝聚期待。”她顿了顿,微蹙柳眉,“只是,触动利益甚广,明日朝会,恐怕就不会如公堂上那般众口一词了。”

赵小川笑了笑:“那是自然。公堂之上,面对的是十恶不赦的逆贼,人人皆可义愤填膺,同仇敌忾。朝堂之上,面对的是可能伤及自身利益的改革,那便是另一番光景了。有些人,恐怕已经在心里打小算盘了。”

“陛下已有应对之策?”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赵小川放下茶盏,“革新之议,朕意已决。张方平的‘八字方针’是个好框架,具体条例,还需与三司、户部及地方有经验的官员细细推敲,务求可行、有效、且能防范新弊。明日朝会,朕不急着抛出所有细则,先定下大方向,授权张方平牵头筹备,给各方一个消化和博弈的过程。”

他目光深远:“革新如烹小鲜,火候急了易焦,慢了则不入味。要利用好此次大案树立的权威和凝聚的民心,但又不能一味强推,需有策略、有步骤、有试点、有调整。绩效考成法的全面推行,便是切入点。沈括在将作监的试点成效不错,可以此为范例,逐步向盐政、漕运乃至其他衙门推广。让事实说话,比空口争论更有力。”

孟云卿眼中露出钦佩之色:“陛下思虑周详。那北疆与西夏方面”

“狄咏那里,压力给足了,台阶也给了。耶律斜轸和西夏王室但凡有点理智,就该知道此时硬碰硬捞不到好处,反而可能引火烧身。最大的可能是牺牲几个‘办事不力’的下属,收敛行动,暂时观望。”赵小川分析道,“但也不可不防其狗急跳墙。已密令狄咏,边境戒备不能松,同时可酌情与辽国、西夏中不那么激进的势力接触,分化瓦解。通敌卖国的罪名,足够让耶律斜轸在国内不好过一阵子了。”

他顿了顿,看向孟云卿,语气温和下来:“倒是宫中,此番也暴露出不少漏洞。皇后受累,还需费心整顿。尤其是内侍省和各处宫门禁卫,人员背景、往来关系,都要重新梳理,立下更严密的规矩。”

孟云卿肃然道:“臣妾分内之事,必当尽心。已命顾震协助,对宫内所有人员重核履历,建立详档。采买、医药、文书传递等关键环节,实行双人双岗、记录留痕、定期轮换。日后宫人选拔、晋升,亦需引入‘考绩’与‘核查’机制,杜绝类似王顺之事再生。”

“有皇后主持,朕无忧矣。”赵小川微笑,随即想起什么,“对了,言儿今日如何?少傅可曾带他远远看了?”

孟云卿也露出笑意:“少傅回报,带太子在东宫高处远眺了大理寺方向,并以‘园丁除大害虫’之喻解释。言儿似乎懂了七八分,还问自己将来能不能也成为厉害的‘大园丁’。”

赵小川开怀:“好!孺子可教。他虽天性淳厚,但善恶分明,有此心便好。日后教导,除经史文章、治国之道,这‘绩效’、‘规矩’、‘革新’的种子,也该潜移默化地种下去。”

两人又商议了一阵明日朝会细节及后续安排,直到内侍提醒该用晚膳了,方才暂且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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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纯礼府邸,书房。

范纯礼、薛向、张方平三人再次聚首。与午后略带兴奋的初议不同,此刻三人神色都更为凝重务实。

“公开审判算是圆满,陛下威望更上一层楼,革新之议也已抛出。”范纯礼先开口道,“然则,明日朝堂,乃至后续推行,才是真正的硬仗。德远兄,你肩上的担子最重。”

张方平颔首:“范相所言极是。盐政、漕运,牵涉多少人的饭碗和财路?吏治革新,更是动了许多人的根本。明日朝会,必有异议,或明或暗。我已草拟了一份《盐政漕运革新疏略》,将‘清源、固本、通脉、严管’八字细化,附有初步的盐引招标规则、漕运绩效考成指标、监察审计流程等。”他将一份文稿递给范、薛二人。

薛向接过,快速浏览,赞道:“德远兄效率惊人!此疏略已颇具体系。尤其这‘盐引招标’,设定商户资质门槛(资金、仓储、运力、信誉),引入竞价机制,以三年为期,按完成盐课、平抑盐价、善待灶户等绩效决定是否续期此法若能推行,确可打破现有盐商世袭垄断、与官员勾结之弊。只是,”他话锋一转,“那些世袭盐商、背后有人的豪商,岂肯轻易就范?必会多方阻挠,甚至可能联合压价、囤积居奇,制造混乱。”

张方平早有预料:“故需‘试点先行,逐步推开’。先在扬州、楚州选一两处新开或纠纷较少的盐场试行,朝廷派专员坐镇监督,严惩不法。同时,配合‘绩效考成’,对地方盐官之考评,与其辖区内盐政革新成效、盐课完成、灶户安否直接挂钩。利益受损者若要闹,也得掂量掂量朝廷的决心和新法的刀锋。”

范纯礼沉吟道:“德远之策,刚柔并济。然朝中反对声恐不会小。或曰‘与民争利’、‘滋扰地方’、‘祖宗成法不可轻变’。需有得力之人,在朝堂为之张目。”

薛向接口:“苏子瞻文章华美,可造舆论;沈存中务实明理,可证其效。然居中协调、化解阻力,还需范相您这定海神针。至于具体事务操持,德远兄主外,薛某必在三司鼎力支持,钱粮调度、账目核查,绝无掰肘。”

三人又详细推敲了可能遇到的反对理由及应对之策,直至夜深。张方平带来的革新疏略上,添满了范、薛二人的批注和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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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狄咏大营,夜。

狄咏接到了赵小川关于审判结果及后续应对的密旨,同时也收到了探子关于耶律斜轸部及西夏野利家族最新动向的回报。

“侯爷,耶律斜轸大营今日午后,将数颗首级悬挂于营门示众,宣称是‘私自与南朝商贾勾结、败坏军纪’的属下。同时,其游弋在边界附近的骑兵已后撤三十里。西夏方面,兴庆府传出消息,野利家族一名管事‘暴病而亡’,其部分牧场被王室以‘补偿边贸损失’为由收走。勃鲁恩部也沉寂下来。”杨烽禀报,语气带着一丝快意。

狄咏看着地图,冷笑:“断尾求生,丢卒保帅,果然如此。耶律斜轸和西夏王室,都选择了最现实的做法。牺牲几个下属和部分利益,撇清与逆案的关系,避免与我朝彻底撕破脸。”他手指敲了敲桌案,“但这口气,他们未必咽得下去。尤其是耶律斜轸,失了这么大一条财路,又丢了面子,暗地里只怕恨得牙痒。”

“那我们”

“继续保持高压戒备,但可适度减少前沿兵力显性存在,转为更隐蔽的监控和快速反应部署。给朝廷的回奏中,写明边境威胁暂缓,但隐患犹存,建议加强边贸管控,并利用此机会,与辽国、西夏内部其他势力加强联系,尤其是那些对耶律斜轸或野利家族不满的。”狄咏思忖道,“另外,将我们‘秋季防务操演’的部分精彩画面(当然是允许公开的部分),以及新式哨所、补给包的良好效用,整理成简报,报送朝廷,并‘允许’其在一定范围内流传。既是报功,也是展示肌肉,让某些人知道,我北疆边军,不好惹,更有新气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烽笑道:“侯爷,沈先生那些新玩意儿,确实好用。兄弟们都说,有了‘地窝子’,潜伏侦察安心多了;模块化驮包,整理物资也快了不少。是不是该给沈先生和工匠们请功了?”

狄咏点头:“自然要请功。不仅是沈先生,此番参与东南查案、汴京平乱、边境应对的所有有功将士、官吏,朝廷都会论功行赏。你稍后统计一份详单上来,要实事求是,不可虚报,也不可遗漏。”他顿了顿,“对了,派去与辽国其他部落接触的人,有回音了吗?”

“已有初步接触。几个与耶律斜轸有旧怨的中小部落,对我们释放的‘友好’信号颇感兴趣,尤其是听闻南朝将大力整顿边贸、规范榷场后,都表示愿与‘讲规矩’的南朝多做生意。”杨烽回道。

“很好。边贸规范化,也是革新的一部分。要让那些守规矩的部落得到实惠,让耶律斜轸那种靠走私和强权吃饭的,日子越来越难过。经济手段,有时候比刀剑更好用。”狄咏眼中闪过锐光,“告诉兄弟们,仗暂时可能打不起来,但脑子里的弦不能松。边境的安宁,是打出来,也是经营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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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深夜。

苏轼并未入睡,而是在书房中,对着那份已经定稿的《惩贪肃逆、刷新吏治诏书》做最后的润色。烛火下,他神色专注,偶尔提笔添改一二字,务求尽善尽美。

这份诏书,将继《逆案始末公告》之后,正式向天下宣示朝廷以“绩效考成”为核心,全面整顿吏治、革新盐政漕运、强化边防、肃清宫禁的决心与方略。文辞需庄重有力,条理需清晰分明,既要体现帝王的乾纲独断,又要透出革故鼎新的勃勃生气。

“咨尔文武,中外臣工:当思逆党之覆,实由法弛弊生;欲图邦国之宁,必自吏治始清。兹以‘绩效考成’为纲,明黜陟,核功实,汰庸劣,奖贤能。盐政漕运,痛革积弊;边贸关防,严立新规;宫省禁卫,重申旧章。凡百司所掌,皆以实效为衡;举荐征辟,务取公廉”

写到这里,苏轼停笔,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他知道,这道诏书一旦颁布,必将引起轩然大波。那些习惯了因循守旧、靠着关系人脉混日子的官吏,那些靠着垄断和贿赂发财的商贾,都会感到切肤之痛。明枪暗箭,诋毁攻讦,恐怕很快就会到来。

但他心中并无畏惧,反而涌起一股“舍我其谁”的豪情。能亲身参与如此波澜壮阔的除弊革新,能以文章助力涤荡乾坤,正是读书人梦寐以求的“经世致用”。他苏子瞻,岂是畏难避事之人?

“大不了,再被贬出京一次。”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即又正色,“然此次革新,关乎国运民生,非为一己之私怨。纵有千难万险,亦当秉笔直书,为革新张目,为百姓请命!”

他再次提笔,在诏书末尾,添上了更具号召力的一句:“期与天下更始,咸与维新。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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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翌日清晨。

随着晨鼓敲响,新的一天开始。街头的告示墙上,连夜贴出了加盖玉玺的《逆王赵元俨通敌谋逆案始末公告》全文,以及三法司联署的判决布告。早已有识字的人大声诵读,围观的百姓听得聚精会神,时而发出惊叹,时而拍手称快。

“逆王及其三子,判凌迟;妻女没入宫中为奴;家产尽数抄没”

“从犯某某,斩立决;某某,流三千里”

“啧啧,真是天网恢恢!”

“看这里,朝廷说要‘尽没其产,以恤灶户、安百姓、资革新’,这倒是好事!”

公告不仅公布了判决,更简要提及了朝廷将以此为契机推行革新的意向,虽未详述,但已足够引人遐想。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已从昨日的审判过程,转向了对未来的猜测和期盼。

“听说张御史要牵头改盐法了,以后盐引要‘招标’,看谁本事大、信誉好。”

“漕运也要变,损耗大了要问责,运得快了有奖。”

“宫里也立了新规矩,那些太监宫女再想里外勾结就难了。”

“边关的狄侯爷这回立了大功,不知道朝廷怎么赏?”

“赏不赏的另说,只要边关安稳,咱们的日子就安稳。”

林绾绾的“绾云轩”照例开门早,今日的客人比往日更多,话题自然也离不开这些。她一边招呼着,一边留心听着,心中既为孟云卿和朝廷松了口气,也不禁对即将到来的变革感到好奇和一丝隐忧——变动总是伴随着不确定。

而此刻的皇城,百官正身着朝服,沿着御道,肃穆地走向紫宸殿。今日的大朝会,注定不会平静。许多人心中都清楚,审判逆王只是序幕,真正的较量,关于国家走向的争论与抉择,即将在这座象征最高权力的大殿内展开。

范纯礼、薛向、张方平等人步履沉稳,目光坚定;一些面露犹疑或眼底藏着不满的官员,则显得心事重重;更多的人,则是怀着复杂的心情,准备聆听天语,观望风向。

垂拱殿内,赵小川已穿戴整齐,孟云卿正为他整理最后的衣冠。

“陛下,该起驾了。”孟云卿轻声道。

赵小川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皇后便在宫中,静候佳音。不,或许不是‘佳音’,而是‘新风’。”

他松开手,转身,在内侍的唱喏声中,迈步走向殿外。朝阳初升,金光洒满宫阙,也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一场涤荡污浊的风暴已过,而一场塑造新局的变革,正随着他的脚步,正式拉开帷幕。

紫宸殿的钟声,悠然响起,回荡在汴京上空,宣告着又一个朝会的开始,也仿佛在叩问着这个古老帝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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