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医生——!”老鬼的声音压的极低。
他还不敢大声的喊,害怕惊动敌人。
“还没找见?”连长问。
老鬼用胳膊擦掉流下的汗水,摇摇头。
他心里的恐慌却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地往上涌。这片林子有多危险,他们比谁都清楚。毒蛇猛兽遍地都是,还有那些错综复杂的陷阱。
队长没找见,谷医生一个女同志也不见了,虽然说谷医生有一定的战斗力,可是在大自然面前,简直是不值一提。
训练有素的汉子们,此时心里慌的不行。他们几个可是知道谷一一在黑省军区的地位。
现在把谷医生跟丢了,他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向队长,和首长交代。
一个小战士边找边低声抱怨。
“一个还没找见,另一个又丢。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跟着来一起找,这不是添乱嘛。”
“行了,就你话多。有功夫抱怨,还不赶紧找人。”
搜救队的连长也是赞同这个小战士说的话的。本身在深山老林里找人就很困难,可是家属硬要来裹乱,他有什么办法。
可是看着旁边现在找人的老鬼,他们那黑的都要滴水的脸,他又不好说什么。
真希望快点把那个女同志找见。不要出大乱子了。
谷一一将最后一个伤口缝合好。硬撑着检查了一遍仪器,数据一切正常。
她才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浑身无力的坐在地上。
司景年到现在还没有醒。只要他在24小时之内能醒过来,就脱离危险了。
谷一一出了手术室,她叫来了白泽。
“小白,手术做完了。我现在去休息一下,你去帮我盯着司景年,他醒了你来叫我。”
“姐姐,你快去吧。我一定会把人看好的。他醒了我就去叫你。”
白泽看着谷一一那一脸的倦容,心里很担心。
谷一一可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她千万不能有事。
嘱咐好白泽,谷一一去浴室洗了个灵泉澡。
洗完澡后她的精神已经恢了很多,但她还是拉过被子蒙着头,极力让自己大脑放空,准备睡觉。
她现在必须休息,就算睡不着,但是为了孩子也一定要休息。
谷一一这一觉睡了个昏天暗地。
她从昨天晚上就没有睡好,今天又坐着飞机跑到西南,又马不停蹄的跟着他们穿越国境线,寻找司景年。
没找到司景年的时候,那气儿是一直吊着的。现在找到了司景年,又做过手术,人现在也没有危险,谷一一吊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松了。
谷一一是被一个噩梦惊醒的。
她梦见司景年站在树林里一个劲对她笑,就是不说话。谷一一想伸手去拉他,想喊他。可是她就是动不了,也喊不出声。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司景年,
谷一一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司景年要离开了。可是她无能为力,只能干看着。
谷一一急的一下睁开了眼睛,脸上都是泪水和汗水。
坐在床上,看着熟悉的环境,突然想到她睡觉前,刚给司景年做完手术。
谷一一忙不迭的翻身下床,踏拉着鞋就往手术室跑。
跑到手术室门口,里边没有任何声音,谷一一猛的推开门。
猛烈的开门声,将里边儿正守在司景年旁边的白泽吓了一跳。
白泽看着谷一一红肿的眼睛,不知所措。
“姐姐,你怎么了?”
“司景年怎么样?”
谷一一走到仪器旁,看着上面的数据。
“姐夫一直都还没有醒。”
“好,我来守着他,你去玩吧。”
白泽知道,不让谷一一守着是不可能的。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手术室。
谷一一拿起湿毛巾,准备帮司景年擦脸和手。
刚发现司景年的时候,情况太危急,光顾着做手术,还没有给他清洗。
现在自己睡了一觉起来也有力气,可以替他把身上的血迹和泥土都擦干净。
谷一一正在替司景年擦身体的时候,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谷一一激动的说:“司景年,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见谷一一,司景年愣住了,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却没有消失。
他费劲的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谷一一,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疑惑:“一一……我是不是死了?”
谷一一的手摸着司景年的短发。
“你别胡说,你还活着呢。”
“我还活着?我活着怎么能看见你?这……这是哪里?你怎么在这?”
谷一一轻声说:“司景年,这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别害怕,相信我就好。”
谷一一不知道此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司景年费力地抬起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一一……别难过……我没事……能再看见你……我就知足了……”
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虚弱的笑容,谷一一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此时,她顾不上秘密的暴露,只在心里感谢各路神明,让司景年醒了过来。
司景年看着头上的无影灯,雪白的房间,还有各种手术器械和医疗仪器。
懵了。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最后的记忆是被敌人追着,掉进了一个悬崖下的山洞里。他当时只想跑的再远一点再远一点,为战友们争取撤退的时间。
他跑得头脑发晕,根本没有看到脚下的悬崖,一脚踩空掉了下来。
在昏死之前他是遗憾的。
他遗憾不能看着孩子出生,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他遗憾没有和谷一一白头到老,让她年纪轻轻就要守寡。
他遗憾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有为父母养老送终。
他还看见了谷一一,他说话媳妇也听不见,只是看着他一个劲的流泪。
媳妇的眼泪让他心痛难忍。
他不是一个好爸爸,好丈夫,好儿子。
谷一一用棉签沾了一些灵泉水,替司景年擦干裂的嘴唇。
“你刚做完手术,还不能喝水,通气了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