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一一躺在床上,她还打算看会儿报纸再睡,哪成想刚拿起报纸看了两行,眼皮就跟粘了浆糊似的,沉甸甸地抬不起来。手里的报纸掉到地上,没等她伸手去捡,困意就像潮水似的涌了上来。
司景年躺在对面,看着谷一一歪着脑袋靠在被子上,呼吸浅浅的,睫毛还微微颤着。
他从床上下来,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报纸,看着睡着的谷一一眼底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意。
他把书报纸轻轻搁在旁边的小桌上,又转身去扯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动作轻轻得将被子掀开一角,小心翼翼地盖在谷一一身上,又掖了掖她颈后的被角。
司景年弯腰看着谷一一,嘴角无意识弯起的小弧度,抬手替她拂开额前垂落的碎发。
低声呢喃:“小丫头 ,光顾着照顾我,自己都有孕在身,需要人照顾,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真拿你没办法。”
谷一一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司景年躺在床上正翻看着报纸。
司景年一转头,正撞见她醒过来。小脸透着层俏丽的粉晕,油光水滑的麻花辫松了半缕,带着初醒的湿意贴在耳畔,那双刚睁开的眸子还蒙着层水雾,温软得像春日里化了冰的溪水,看得他心头微微一动。
“睡醒了?先起来去洗洗。”司景年柔声问。
“什么时间了?”
谷一一刚睡醒,声音还带着点没散开的鼻音,软乎乎的,司景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快七点了。起来吃些东西。”
“嗯!”
谷一一懒洋洋的坐起来,穿好鞋要去洗漱。
司景年站起来要跟她一起去,被谷一一制止。
“你乖乖躺着,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谷一一瞪着眼睛看着司景年,这个男人怎么受伤了都不老实,一刻都降不住,他难道不知道受伤的人要静养吗?
“没事儿,车上人多,我和你一起去。顺便我也去活动活动。”
司景年可不放心谷一一一个人在火车上跑来跑去。
他还是跟着点儿才能安心。
看司景年坚持要去,谷一一也没再说什么,他要跟着就跟着吧。
司景年向同一车厢的人说了一声,请他帮忙看一下行李,才带着谷一一去车厢的另一头。
谷一一洗漱完,司景年直接带她去餐车吃晚饭。
刚一进餐车,谷一一就闻到了餐厅里特有的那种油腻腻的味道。她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让她非常不舒服。
“呕!”
谷一一捂着嘴,马上退出了餐车。
司景年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行,闻到炒菜油烟那味儿,我就想吐。”
谷一一脸色十分苍白,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那你再不要进去了,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去打包咱们回去吃。”
司景年给谷一一找了一个位置,让她坐在这里等着。
他又返回了餐车,来到负责开票的乘务员。
餐车乘务员员一脸不善的盯着谷一一。
这个女同志是什么意思,嫌他们牛大厨炒的菜难闻。
牛大厨可是他们特意聘请来的厨师,就是为了让火车上的乘客能吃到可口的饭菜,这个人真是不知好歹。
司景年看着乘务员黑着脸,态度非常不好的给他开票,还时不时瞟一眼坐在远处的谷一一。
他马上明白过来,刚才谷一一想吐的样子被这个乘务员看见了。
司景年赶紧说:“同志,非常抱歉,我爱人怀孕了,所以她闻不得这油烟味儿。她不是故意的。”
有误会还是要及时解释清楚,万一乘务员进去和大厨一说,大厨不高兴,不给他们好好做菜,或者往他们点好的菜里吐口水怎么办?
乘务员一听女同志是怀孕了,自己是误会了,她的脸色好看了很多,态度也缓和了下来。
“原来是怀孕了。我就说嘛,我们牛大厨做饭那是顶呱呱的,竟然还有人会嫌弃。爱人吃不吃醋,我可以给你们倒一些。”
乘务员也知道自己是误会那个女同志了,心里还是有些内疚,主动提出给人家倒醋。
“谢谢。不过不用了。”
司景年赶紧拒绝,他还真没发现媳妇儿喜欢吃酸的或者辣的,还是不要自作主张的好。
司景年拒绝乘务员有没有再坚持,但是他在点菜的时候点了一道醋溜白菜,一道西红柿炒鸡蛋。
他没有在火车上点肉菜。火车上的饭菜,本身价格就比国营饭店的高,如果是肉菜就会更贵一些。
他就怕吃的人少肉不新鲜。谷一一现在还怀着孕,不能出一点意外。为了安全,还是吃最简单的饭菜比较好。
乘务员把菜单拿进后厨时,还是给牛大厨说了一下,这两个菜是给一个孕妇点的。
牛大厨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把这两道菜做的稍微偏酸了一点。
司景年给餐车交了押金后,拿着三个装满饭菜的饭盒走了。
他一手提着三个饭盒,一手虚扶着谷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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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还不时的念叨着:“小心。”
“慢点走!”
“注意脚下!”
引得周围的人一个劲的看着她。谷一一面无表情的往前走,司景年这是紧张她,她又能说什么呢。
回到铺位司景年饭盒在桌上摆开,让谷一一先吃,谷一一拿起饭盒盖,拨了一些米饭在饭盒盖上,把大半盒米饭递给司景年。
两个人趴在桌子两边开始吃饭。饭菜菜的香味引的卧铺车厢的其他人直咽口水。
谷一一尝了一口醋溜白菜。还别说,餐车的这个大师傅手艺真的非常好。
白菜脆嫩,带着些微酸味,吃着非常爽口,十分开胃。
这让谷一一十分意外。她没想到火车上的厨师水平,堪比国营饭店的厨师,做的菜非常的好吃。
这顿饭谷一一吃了许多白菜,司景年看谷一一爱吃,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直到她吃饱,才将剩下的菜都拨进饭盒里,全部吃完。
吃饱饭后,谷一一在过道里来回溜达。
司景年要去餐车还饭盒,两个互相不放心的人,都不想让对方单独去餐车,干脆一起去,两个人作伴。
去餐车转了一圈回来,谷一一也消食的差不多了。
她借着包的掩护,从空间里拿出了三个西红柿,她递给司景年一个,把另一个给了帮他们看行李的人。
看行李的那个同志十分不好意思的接过了西红柿。他其实都没怎么帮忙看行李。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过来捣乱,可是盛情难却,他不要谷一一非要给他,他不好意思再拒绝,只能接了过来。
看着这么红这么新鲜的西红柿,他都不舍得吃,装进了随身带着的包里,准备带回家给女儿吃。
这小两口这么好,他都没帮上什么忙,还给他送了一个西红柿。虽然只是一个西红柿很普通,但这说明,这两个人还是恩图报的。
下定决心,下一次这小两口要是再去吃饭,他一定要认真帮他们俩看行李。
这一路上,谷一一和司景年时不时喝些稀释后的灵泉水修养身体,就这样吃着睡着,偶尔再看看报纸,悠闲的到了黑省。
几天的火车坐的人精疲力尽。
谷一一无精打采的跟着司景年下的火车。
站在月台上,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谷一一才感觉到神魂归位。
在这个年代坐火车真是受罪,每坐一次她就痛苦一次。这个时候她无比怀念现代的高铁,不管去哪里,几个小时就到了。
反而是司景年神采奕奕,这几天在火车上,他喝了谷一一的灵泉水,又没有什么压力,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等人流都走的差不多了,司景年才带着谷一一慢慢往外走。
两个人出了火车站,看见老马叼着一根烟,站在车旁等着他们。
看见谷一一和司景年出来。他急忙把嘴里的烟扔到地下用脚踩灭,迎了上去。
接过司景年手里的行李,看着二人问:“队长,谷医生,路上还顺利吧。队长,你现在怎么样?”
“路上都顺利。我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后面再休养几天就可以了回训练场了。”
“你别逞能啊,你当时都差点伤到心脏 ,这才手术了几天,你就急着要回训练场了。你至少还要再休息一个月才行。”
谷一一瞪了司景年一眼。
司景年看谷一一不高兴了,也不敢说话。
只能一个劲的保证绝不马上回训练场。
老马看着司景年的妻管炎的样子,躲在使劲憋着笑。
司景年的眼风扫了过去,老马只觉得后背一凉,急忙恢复了面无表情,假装什么也没听见,把行李往车上一放,让谷一一和司景年上车。
回到家,司景年拍拍老马的胳膊,谢谢老马去车站接他们,让他先回部队还车。
“过两天来家里吃饭。”
老马痛快的答应了。现在他们队只有司景年结婚了。他们这帮兄弟吃好吃的,只能来他家改善生活。
当然 ,现在谷医生怀孕了,他们不会让谷医生去做饭,只要把厨房借给兄弟们就行。
他们正说着话,院子门打开,丁兰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谷一一和司景年站在门口和老马说话,急忙把谷一一扶着回家。
“一一,累不累?孩子乖不乖?你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谷一一笑着回答:“都挺好的,孩子也很听话,没闹人,你放心。”
丁兰埋怨道:“你匆匆忙忙就走了,也不叫上我一起去,害得我担心了这么长时间。”
这件事谷一一知道她做的不对,丁兰是组织上专门派来保护她的。不管她去哪里丁兰都必须要跟着一起去。
这次她突然离开了丁兰的保护范围,确实给她的工作造成了一定的困扰。她幸亏这次没有出危险。万一她这次遇到危险,丁兰也承担负责的。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谷一一诚恳的向丁兰道歉。
“丁兰同志,这是我的错。我当时太担心司景年了。离开的时候忘了告诉你。请你原谅我。 我保证,以后绝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管我走到哪,都会征得你的同意。”
看着谷一一这么真诚的道歉,丁兰也不好再说什么。其实她也不是害怕承担保护不利的责任。
她只是埋怨谷一一不和她打招呼就离开, 带上她一起去,她不但可以保护谷一一,还可以帮忙找司队长。
多一个人,还多一份力量呢。
“你快去洗洗。已经把饭做好了。等你们出来就可以吃饭。”
司景年已经把行李提进卧室,谷一一进房间,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出来,去了浴室。
司景年不放心谷一一,担心她在浴室里滑倒,就在浴室门口等着。
谷一一边洗澡,边和站在门外的司景年聊天。
司景年听着里边的流水声,想象着那个画面,心里只觉得燥热难安。
这是自讨苦吃,他苦笑。
真是甜蜜的折磨啊!
谷一一出来的时候,司景年正双手抱胸,靠在门边看着她。
谷一一的头发被大毛巾包着,脸上是沐浴完后的红润,整个人香喷喷的。
她出了浴室门,笑着伸出双手环抱住司景年的脖子。
司景年伸手搂住她,后闻着她脖颈间的香味儿,吻着。
谷一一亲了亲司景年的唇,“该你去洗澡了。”
“好!”
司景年把谷一一送回卧室,拿着衣服去洗澡。
谷一一坐在镜子前,拿出护肤霜,在脸上慢慢的擦。
司景年洗澡很快,等他出来的时候,谷一一才开始擦头发。
“一一,你和司队长快点出来吃饭,我先回部队了。”丁兰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丁兰可不想在这儿当电灯泡。
刚才谷一一去洗澡,司队长还守在外面,两个人黏黏糊糊的。她这种单身狗还是离远点,省得吃不下晚饭。
谷一一听见丁兰的声音要出去,被司景年按坐在动椅子上不能动。
她只好扬声道:“丁兰,那你先回去吧。谢谢你的帮忙,过两天你吃饭。”
司景年接过谷一一手里的毛巾替她擦。
谷一一埋怨:“刚才干嘛不让我出去,应该送送丁兰,人家帮忙打扫卫生,还帮忙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