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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那不是母亲的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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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压氧气混合冷却液蒸汽,在密闭空间内瞬间膨胀、压缩、定向喷射!

气浪裹挟着灼热金属碎屑,呈扇形横扫而过。

两名暗部成员连枪都没抬稳,面罩镜片当场炸裂,耳道飙血,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向后翻飞,重重撞在扭曲的舱门框上,抽搐两下,再不动弹。

徐墨辰没停。

他俯身,一手抄起其中一人掉落的红外夜视仪,另一手已扯下对方战术腰带上的战术手电,反手拧开灯头,将夜视仪的取景器卡进灯筒前端——改装完成。

幽绿视野瞬间铺满他双眼,舱内一切热源轮廓清晰浮现:秦老佝偻的身影在反应釜旁急促起伏,李浩杰瘫倒在控制台下,而沈啸……正从龙门吊操作室垂降绳索,距b3舱顶仅剩十米。

徐墨辰将改装夜视仪塞进叶雨馨手中。

她没接,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朝上,血还在滴,腕内淡青脉络却在红外视野下,灼灼发亮,如一条活过来的荧光蛇。

他瞳孔一缩,没说话,只将夜视仪硬塞进她汗湿的掌心。

同一秒,反应釜警报尖啸突起——【分离工序终末阶段|倒计时:00:00:01】!

秦老枯瘦的手猛地探入釜口,三支细长试剂管被他闪电抽出,管壁凝霜,琥珀色液体在幽蓝冷光中微微荡漾,像三颗尚未冷却的心脏。

他抖着手,将其中两支塞进叶雨馨作战服内袋,指尖蹭过她冰冷的锁骨,声音嘶哑如砂纸:“活的……要活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剧烈呛咳起来,胸腔里像塞满了滚烫的玻璃渣,咳得整个人向前佝偻,一口暗红血沫喷在反应釜控制面板上,瞬间触发粉尘浓度警报——红光狂闪,舱顶排风扇“嗡”地强行启动,却只卷起更大一片灰雾,将他佝偻的剪影,赤裸裸地投在布满裂痕的观察窗上。

窗外,一道黑影无声悬停于窗沿。

弩机已举,箭尖幽蓝,正对秦老后颈。

叶雨馨没回头。

她只是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握住了腰间那把格洛克手枪的握把。

枪身冰凉,掌心滚烫。

失血的眩晕如潮水漫过太阳穴,视野中央出现重影,可她右眼却死死盯住红外夜视仪里那个幽绿光点——它正随着沈啸的呼吸,极其缓慢地……向下偏移半寸。

偏移向她的眉心。

她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手腕微抬,枪口上扬零点三度。

就在她指腹即将压下扳机的前一瞬,整座b3舱,突然陷入绝对的、真空般的寂静。

绝对的寂静只持续了07秒。

不是声音消失,而是所有声波被强行抽空——耳膜内陷,气压骤降,连粉尘都凝滞在半空,像被冻住的灰雪。

叶雨馨的瞳孔在红外视野里骤然收缩,右眼视野边缘,那个幽绿光点……消失了。

不是移动,不是遮蔽,是彻底湮灭。

她扣着扳机的食指没有迟疑,反而在失重感袭来的刹那,以左肩为轴心,腰腹发力拧转,手腕逆向一抖——格洛克枪口划出一道极短、极狠的弧线,子弹出膛时,她甚至没听见枪响,只感到掌心一震,虎口裂开的新血混着旧血,簌簌滴落。

“叮!”

一声清越如钟磬碎裂的锐响,刺穿真空。

沈啸悬停在窗沿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手中那把碳纤维复合弩的击发导轨,正中央被9弹头精准贯穿,金属扭曲变形,幽蓝箭簇歪斜翘起,像一截折断的毒牙。

他没扑进来。

没有怒吼,没有后撤,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只是缓缓垂眸,看了眼自己右手小臂上那枚鸢尾缠枝纹植入体——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银灰光泽,表层浮起一层蛛网状的暗红锈迹,仿佛被某种活体酶蚀刻。

而就在那一瞬,徐墨辰动了。

他没看沈啸,也没管弩箭余威,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反应釜后方坍塌半掩的医疗舱隔间。

钢板被他单肩撞开,碎屑迸溅,他俯身抄起蜷缩在保温毯里的叶母——女人苍白如纸,颈侧动脉微弱得几乎无法触诊,但指尖拂过她腕内脉搏时,徐墨辰喉结狠狠一滚:那搏动竟与叶雨馨此刻的脉率完全同频,快一分,慢一分,都分毫不差。

“走!”他低吼,声音沙哑如沙砾刮过铁板,背起叶母便冲向b3舱东侧紧急出口——那里,阿福提前炸开的通风竖井正喷涌着腥咸水汽,远处海风裹挟着浪沫,已能闻见。

叶雨馨收枪、起身、跃步,动作连贯得像一具被本能驱动的精密器械。

可刚踏出三步,左膝突然一软,眼前黑雾翻涌,耳中嗡鸣炸成一片白噪。

她咬破舌尖,铁锈味激得神智一凛,左手反手撑住灼热的舱壁钢板,指甲崩裂,血混着锈迹 sared 出五道猩红。

她没停。

她拖着左腿,一步,两步,三步……跟上徐墨辰的背影。

每一步,脚底都像踩在烧红的玻璃渣上;每一口呼吸,肺叶都像被冰锥反复穿刺。

可她盯着前方——徐墨辰后颈绷紧的肌肉线条,叶母垂落的手腕上那道与她如出一辙的淡青色血管,还有远处,码头尽头那一片翻涌的、墨色与铅灰交织的海面。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撕裂夜空。

改装渔船如一头暴怒的钢铁鲸鱼,船首劈开栈桥木桩,碎木飞溅,钢缆崩断如琴弦哀鸣。

阿福半个身子探出驾驶室,朝他们嘶吼,声音被浪声吞掉大半,只看见他染血的嘴唇开合:“跳!现在!”

叶雨馨纵身跃出。

沈啸仍站在观察窗边,身影被应急灯拉得细长而诡谲。

他没追,没抬手,只是左手垂在身侧,掌心摊开,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圆盘正悬浮其上,表面幽光流转,无声无息地探出三根纤细如蛛丝的采样针,精准刺入反应釜底部尚未蒸发的琥珀色残液。

液体表面泛起细微涟漪,随即被吸入圆盘中心——那里,一粒微不可察的、泛着淡青荧光的血珠,正缓缓旋转,被真空封存。

她瞳孔骤缩。

那不是母亲的血。

是她刚才跪地时,从掌心碎玻璃割裂处滴落的、混着冷却液的血。

沈啸终于抬眼。

隔着崩裂的观察窗,隔着翻涌的灰雾与海风,他望向她,嘴角极轻地、向上扯了一下。

不是笑。

是确认。

确认钥匙,已启封。

叶雨馨落地时踉跄半步,被徐墨辰一手拽住胳膊,粗暴拖上船。

渔船引擎咆哮,船身剧烈倾斜,浪头劈头盖脸砸来,咸腥刺骨。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手指触到作战服内袋——那里,秦老塞进来的两支试剂管正紧贴她肋骨,温热,微颤,仿佛真有心跳。

而就在此时,李浩杰挣扎着爬到她脚边,手里攥着一台巴掌大的扫描仪,屏幕幽光映亮他惨白的脸。

“雨……馨姐……你妈……心率……稳了……但……毒素……”

他顿了顿,指尖死死抠住屏幕边缘,指节发白,

“……没降。”

叶雨馨没应声。

她只是慢慢攥紧内袋里的试剂管,掌心被玻璃棱角硌得生疼。

海风灌满她的衣袖,像一双冰冷而执拗的手,攥住了她尚在搏动的、滚烫的命脉。

海风在耳道里嘶鸣,像无数细针来回穿刺。

叶雨馨跪在渔船甲板上,膝盖压着湿滑的防滑纹路,作战服左袖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内侧蜿蜒的淡青脉络——它还在搏动,微弱却执拗,仿佛一根埋进血肉里的引信,正与母亲腕下那微不可察的搏动遥相共振。

她刚亲手将最后一支琥珀色试剂推入叶母颈侧静脉。

针尖拔出时,一滴血珠凝在皮肤上,迟迟未落。

心率监测屏上的绿光终于稳住:62次/分,节律规整,波形平滑——是活人的节奏,不是回光返照。

可李浩杰没松手。

他蜷在船舱门边,扫描仪屏幕幽光映得眼窝深陷,指尖死死抵住“神经递质活性”一栏,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雨馨姐……毒素没清。它沉下去了。”

他调出二级图谱,屏幕上浮起一片诡谲的暗紫色云团,边缘丝缕游移,如活物呼吸般缓缓涨缩——那是y-b蛋白与叶雨馨血液中某种未知因子结合后形成的复合态结晶,正以毫秒级频率,在叶母中枢神经突触间隙间完成一次微小的、精准的“锚定”。

休眠态。

不是被消灭,是被驯服;不是被驱逐,是被收编。

它蛰伏在灰质褶皱深处,静待一个唤醒指令——而指令的密钥,此刻正随着叶雨馨每一次心跳,泵向全身。

徐墨辰蹲在叶母身侧,指腹按在她颈动脉上,闭着眼,数了整整十七秒。

再睁眼时,瞳孔里没有 relief,只有冷铁淬火后的幽光。

他忽然抬手,一把攥住沈啸遗落在b3舱地板上的战术手套——那只左手手套内衬已被血浸透,掌心位置缝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边缘焊点新鲜,泛着钛合金冷光。

他没用工具,只用拇指指甲沿焊缝一刮,再猛地一掀——金属片应声弹起,露出底下三枚微型芯片阵列,其中一枚正微微发烫,指示灯呈极缓的琥珀频闪。

是通讯模块,也是监听端口。

徐墨辰从战术腰带暗格抽出一支电磁脉冲笔,笔尖抵住芯片接点,轻按三秒。

滋啦一声轻响,蓝光骤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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