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秦少琅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李崇明如蒙大赦,立刻嘶声力竭地指挥起来:“快!按秦先生说的办!把东厢房腾出来,用烈酒擦洗!所有的东西,都给我备齐了!谁敢怠慢,我扒了他的皮!”
府衙的下人们被这股疯狂的劲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执行命令。
很快,一间被彻底清理过的厢房准备就绪。浓烈的酒精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地板光洁如新。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火,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几根闪着寒光的银针,还有最烈的蒸馏酒,一样样被战战兢兢地送了进来。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让门外偷看的护卫们头皮发麻。
“这是要救人还是要做祭祀啊?怎么看着这么瘆人?”
“闭嘴!没看大人都快疯了吗?这姓秦的,怕不是个什么妖人!”
就在这时,苏姨娘在两名丫鬟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紧身衣衫,褪去了平日的娇媚,脸上带着一种决绝的镇静。
她看到房间里的布置,美眸中也闪过一丝惊疑,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静静地走到秦少琅面前。
“你需要我做什么?”
秦少琅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确实过硬。
“洗手。”他指着一盆清水和旁边的烈酒,语气冷硬如铁,“用皂角洗三遍,再用烈酒浸泡,指甲缝里都不能有半点污垢。”
苏姨娘没有迟疑,立刻照做。刺鼻的烈酒让她白皙的手掌微微泛红,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秦少琅自己也完成了同样的清洁步骤,然后将那柄薄刃小刀在炭火上反复灼烧,直到刀刃变得赤红,再猛地浸入烈酒之中,发出一阵“滋啦”的轻响。
这一系列闻所未闻的动作,让一旁的李崇明心惊肉跳。他完全看不懂,但他不敢问,只能死死地盯着床上心腹的脸。
“把他衣服解开,伤口露出来。”秦少琅对苏姨娘命令道。
苏姨娘上前,小心翼翼地剪开周首领胸口的衣物和被脓血浸透的纱布。当那狰狞腐烂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扑面而来,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我要切开他的伤口,清除里面的腐肉。你看清楚,等下我让你擦血,你就擦,我让你递东西,你就递。手不准抖,明白吗?”秦少琅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对一台机器下达指令。
“明白。”苏姨娘咬着嘴唇,重重点头。
秦少琅不再废话,左手按住伤口边缘的皮肤,右手执刀,在李崇明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沿着伤口边缘,一刀划了下去!
“啊!”门外传来压抑的惊呼。
李崇明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从未见过如此治伤的!这不是救人,这是在杀人!
“你”他刚要开口阻止。
秦少琅却头也不抬地冷喝道:“闭嘴!想让他活命,就给我安静地待着!”
这一声呵斥,竟让李崇明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看到,随着刀口被划开,一股更加黑臭的脓血涌了出来。而床上本已人事不省的周首领,呼吸似乎反而顺畅了一丝。
秦少琅手上的动作快如闪电,他用刀尖精准地剔除着那些已经发黑腐烂的血肉组织,每一刀下去,都恰到好处,既清除了坏死部分,又没有伤及健康的血肉。
“擦。”他简短地命令道。
苏姨娘立刻用浸过烈酒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擦去涌出的脓血。她的手很稳,完全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剩下刀锋刮过骨肉的细微声响,和苏姨娘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李崇明从最初的惊恐,到中途的麻木,再到最后,他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彻底的震撼。他看到,在秦少琅那双神乎其技的手下,周首领那原本如同烂泥的伤口,竟然一点点变得干净、清晰,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最后,秦少琅用烈酒反复冲洗伤口,然后拿起银针和丝线。
“缝起来?”苏姨娘终于忍不住,失声问道。人的皮肉,还能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
“不想他流血死掉的话,就得缝起来。”秦少琅拿起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deftly穿过丝线。
他在李崇明和苏姨娘如同见鬼的表情中,开始进行缝合。他的动作精准而优美,那根银针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穿梭于皮肉之间,将翻开的伤口一点点地合拢,最后打上一个精巧的外科结。
当最后一针落下,秦少琅剪断丝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用干净的纱布盖住缝合好的伤口,对苏姨娘道:“给他喂水,用小勺子,慢慢喂。一个时辰后,如果他能排尿,命就保住了。”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李崇明。
周首领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青紫之色已经褪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胸口的起伏也强劲了许多。那可怕的咯咯声,彻底消失了。
活过来了!
这个念头,让李崇明浑身巨震,他看着秦少琅,眼神里除了恐惧,更添了一种近乎仰望神明的敬畏。
这不是医术,这是妖术!是起死回生的逆天之术!
秦少琅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他的脸色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有些疲惫,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将用过的棉布扔进盆里,走到李崇明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你的心腹,死不了了。”
秦少琅的目光直视着李崇明颤抖的瞳孔,缓缓说道:“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告诉我,另一个‘手术刀’,是谁?”
李崇明颤抖的瞳孔里,倒映着秦少琅平静到冷漠的脸。
那张脸,此刻在他眼中比任何恶鬼都更可怕。
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拼命点头,像一个被扼住脖颈的溺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