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琅伸手接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别怕。”他的语气柔和,与刚才面对李崇明时的冷硬判若两人。“只是虚惊一场,那些人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柳如烟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才慢慢平静下来。“秦大哥,你你没事吧?他们没有为难你吗?”
“我能有什么事?”秦少琅轻笑一声,安抚道:“事情已经解决,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落脚点。你先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会把前因后果告诉你。”
他扶着柳如烟在床边坐下,确认她情绪稳定后,才转身走出房间。刚才李崇明那护卫的惊慌喊叫,他听得清清楚楚。按察使的紧急令箭,这可不是小事。
他走到院中,苏姨娘正指挥着几名丫鬟,将周首领的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并准备着秦少琅之前要求的药材和物品。她看到秦少琅出来,微微欠身,眼神复杂。
“苏姨娘,李崇明去见按察使的信使了?”秦少琅问道。
苏姨娘点头:“是的,大人走得很急,看样子事情不小。”
秦少琅没有再问,他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着夜空。这青州府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一个按察使的令箭,让堂堂知府大人都吓成那样,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风波。他心里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或许会加速他的计划,也可能带来巨大的阻碍。
前厅里,李崇明哈着腰,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下官李崇明,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来人是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他看了一眼李崇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
“李知府,废话少说!按察使大人有令,命你即刻调集青州府所有捕快、衙役,封锁城门,盘查过往行人!城中所有客栈、酒楼、茶肆,以及各处要道,都要严密布控!”
李崇明心里一沉,问道:“不知按察使大人,所为何事?”
那信使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画轴,猛地在桌上展开。画轴上赫然是一幅画像,画中之人,面容模糊,但其胸口处,却有一个清晰无比的交叉十字烙印!
“追捕要犯!”信使一字一顿地说道:“此人行踪诡秘,手段狠辣,代号‘手术刀’!按察使大人已亲自带队,秘密进入青州府,誓要将此獠绳之以法!”
李崇明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阵发软。画像上的烙印,正是他七年前亲眼所见的那个!按察使大人亲自追捕的要犯,竟然就是秦少琅口中的“手术刀”!而秦少琅,又刚刚自称是“手术刀”的使者!这岂不是让他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
“大人听清楚了吗?按察使大人说了,此番行动,绝不容有任何闪失!若有包庇者,或阳奉阴违者,一律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信使的声音如同冰锥,狠狠地扎进了李崇明的耳膜。
李崇明脸色煞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下官下官遵命!”他心里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必须在秦少琅和按察使之间,小心翼翼地走钢丝。
他匆匆送走信使,身体摇摇欲坠地回到院中。秦少琅正站在那里,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沉稳。
“大人,出大事了!”李崇明顾不上擦汗,快步走到秦少琅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连空气都怕被惊动。
秦少琅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按察使要抓的人,是‘手术刀’?”他的语气平淡,却让李崇明心头一震。
李崇明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少琅。他还没说,秦少琅怎么会知道?
“画像上的烙印,与你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样。”秦少琅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看来,那位真正的‘手术刀’,已经进入青州府了。”
李崇明只觉得头皮发麻,他颤抖着声音将按察使的命令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少琅,包括那句“格杀勿论”的警告。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少琅的表情,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推出去顶罪。
秦少琅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按察使的命令,更是对他的考验,也是他进一步掌控青州府的绝佳机会。
“李崇明,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条绝路。”秦少琅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你选择继续为朝廷效力,还是选择为我效力?”
李崇明只觉得双腿一软,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此刻就掌握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手中。他必须做出选择,一个关乎生死的选择。
李崇明的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肥胖的身躯,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秦少琅面前的青石板上。
冰凉的石板透过薄薄的裤料传来,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寒意。
绝路!
秦少琅说得没错,这是一条绝路。
为朝廷效力?按察使大人雷厉风行,一旦发现他与“手术刀”的使者有任何牵连,自己就是第一个被推出来开刀问斩的替罪羊。那句“格杀勿论”可不是说着玩的。
为秦少琅效力?那等于公然背叛朝廷,与一位神秘莫测、手段通神的恐怖存在捆绑在一起,去对抗整个青州府的官僚体系,甚至是对抗那位亲自前来的按察使。
两条路,看起来都是死路。
“大大人求大人指条明路!”李崇明彻底放弃了思考,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既然敢问,就一定有第三条路。一条只属于秦少琅,而他,或许能借着爬上去求得一线生机的路。
秦少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
“明路?我给你的,从来都只有一条路。”秦少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李崇明的心头,“那就是,为我所用。”
他缓缓踱步到李崇明身边,蹲下身子,目光与趴在地上的李崇明平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