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求饶了。
这名京城来的死士，在秦少琅面前，放弃了所有尊严。
赵毅在一旁看得浑身发冷，他感觉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先生的武功这已经不能用武功来形容了。他清楚人体的所有弱点，杀人的手法精准而有效。
他看着那个跪地求饶的黑衣人，再看看地上躺着的另外两个，最后视线落在秦少琅那挺拔的背影上。
这一刻，赵毅心中对秦少琅的看法变了。
这是一个需要他们仰望和敬畏的，深不可测的主公。
秦少琅没有理会那个不停磕头的黑衣人，他走到那个被打晕的黑衣人身边，伸手在他身上摸索片刻，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他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走回到跪着的黑衣人面前。
“张嘴。”
那黑衣人不敢有丝毫违逆，颤抖的张开了嘴巴。
秦少琅屈指一弹，一颗黑色的药丸精准的弹进了他的喉咙。
黑衣人拼命的想要抠喉咙，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大人您给我吃了什么？”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一种毒药。”秦少琅的回答简单直接，“每个月初一发作，发作时万蚁噬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我手里的解药能缓解。”
他晃了晃手里那个从同伴身上搜出来的小瓷瓶。
黑衣人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种手段，他太熟悉了。组织里控制他们的，也是类似的法子。他刚脱离一个主子，又落入了另一个主子的掌控。
“你叫什么名字？”秦少琅问。
“小的小的代号鬼影三。”
“很好，鬼影三。”秦少琅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京城那位贵人的狗了，你是我的狗。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带着你的两个同伴，从这里消失。”
他踢了踢地上那个被废掉的面具男。
“他虽然废了，但脑子还在，嘴巴也能说话。你们背后主子的所有事情，我要你们一五一十的挖出来，整理好，送到医馆。”
鬼影三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还有活路。
“怎么？不愿意？”秦少琅的声音冷了几分。
“愿意！愿意！小的愿意！”鬼影三反应过来，头磕得更响了，“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不杀之恩！”
“别谢我。”秦少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留着你们，只是因为你们还有点用。记住，你们的命是我的，什么时候我觉得你们没用了，或者想背叛我，我会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小的明白！小的绝不敢有二心！”鬼影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瘫软在地上。
秦少琅不再看他，转身对还在石化状态的赵毅吩咐。
“赵毅，把你的人带上，我们走。”
“啊？哦！是！先生！”赵毅一个激灵，总算回过神来。
他连忙招呼那两个同样吓傻了的手下，扶起地上受伤的同伴。
当他们准备离开时，赵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叫鬼影三的黑衣人，正费力的拖拽着他那两个不省人事的同伴，动作狼狈，却不敢发出一点大的声响，生怕惊扰了即将离开的煞神。
这间小小的药铺，在今夜之后，已经彻底换了主人。
走出回春堂，外面的夜风格外清冷。
赵毅跟在秦少琅身后，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脑子里有无数个问题。先生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知道回春堂有危险？还有，续命香的引子，秦家的东西这都代表了什么？
这些问题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想问什么就问。”秦少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头也不回的开口。
赵毅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压低了嗓子问。
“先生您您到底…您到底是什么人？”
赵毅的声音都在发颤，这个问题，他问出了口，又立刻后悔了。
有些事情，知道了，或许就再也回不了头。
秦少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夜色下，他的脸庞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远处灯笼的微光照亮，显得轮廓分明。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
赵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的开口：“先生是为我们出谋划策的人，是能救弟兄们性命的神医。”
这是他过去对秦少琅的全部认知。
“那就够了。”秦少琅的语调很平淡，“我还是我。只不过，有些病，长在了骨头里，光用汤药是治不好的。”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在赵毅面前摊开。
那是一只郎中该有的手，干净，修长，稳定。
“有时候，需要用刀子，把烂掉的肉，连着骨头一起剔出来。不管是人身上的，还是这世道上的。”
这番话，秦少琅说的平淡，赵毅却听得后背发凉。
他终于明白了。
先生把杀人，当成了治病。
他看待那些死士，就像在看一种需要被切除的病灶，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冷静和精准。
这种认知，比单纯的武功高强更让人畏惧。
秦少琅放下手，重新迈步向前走。
“现在，你看到了我治病的刀。这个问题，换我来问你。”
他的背影在前方，声音却清晰的传进赵毅的耳朵里。
“赵毅，你怕了吗？”
秦少琅的声音很轻，敲在赵毅的心上。
怕？
赵毅的身体在发抖。他当然怕。他怕的是眼前这个平静的先生。那干脆利落的制敌手段，那将杀人看作寻常手术的冷酷，都让他后背发冷。
这超出了他对江湖厮杀的认知。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力量。
可是，除了恐惧，他想起了在山寨里，秦少琅是如何谋划，救下他们所有人的；想起了在医馆里，秦少琅是如何用银针，将弟兄们从生死边缘拉回来的。
眼前这个人，能救死扶伤，也能主宰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