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验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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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来到京兆府别院。

此处明显比前堂肃静阴冷许多。

院子一角已按吩咐摆好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透气木箱,旁边站着两名捧着炭盆灰烬和苦杏仁粉末的差役,还有一个笼子里关着几只灰毛老鼠,正“窸窣”乱窜。

赵正衡与周墨言站在几步开外,神色凝重。

好在许宴当初上实验课时,没全在偷看那白嫩的班花妹妹,具体流程还是学到了。

他先是检查了两个木箱,确认结构一致,通风孔大小相同。然后指挥差役:“将老鼠分作两批,每箱放入两只。”

差役依言照办。两个木箱里顿时都有了活动的影子。

“现在,”许宴指着其中一个木箱,

“将此箱密封,只留顶部一个小孔。然后将少量炭灰与苦杏仁粉末混合,用火折子点燃,迅速从小孔投入箱内,立刻封死小孔。”他又指向另一个箱子,“这个箱子,如常密封即可,不必投入任何东西。”

差役们虽然满心疑惑,但见府尹和侍郎大人都没说话,只能硬着头皮操作。

很快,其中一个木箱被投入了点燃的混合物,小孔被封死。

起初,箱内还能听到老鼠不安的抓挠声,但不过数十息之后,那抓挠声便迅速微弱下去,继而彻底没了声息。

而另一个未投入任何东西的木箱,里面的老鼠依旧在不安地窜动。

许宴估算着时间,感觉差不多了,便下令:“打开箱子。”

当差役小心翼翼地将两个箱盖同时掀开时,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投入粉末的那个箱子,两只老鼠已然僵直不动,显然早已气绝。而另一个箱子里的老鼠,虽受惊吓,却依旧活蹦乱跳。

周墨言倒吸一口凉气,快步上前,亲自探头去看那死鼠,又看了看活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这苦杏仁粉燃烧后,竟真有如此剧毒之气?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这,这也太……”

他“太”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最终化作对许宴的赞叹:“许公子真乃神人也!若非你,谁能想到世间还有此等诡秘杀人之法!”

赵正衡虽未像周墨言那般失态,但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看向许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临渊此法,直观明了,胜过千言万语。如今可以断定,世子确是死于这‘气毒’无疑。”

许宴心中并无多少得意。

实验成功,只是印证了他的推断,真正的难题还在后面。

他转向赵正衡和周墨言,语气沉稳地补充道:

“两位大人,毒杀方式既已证实。昨夜我曾向金羽卫张千户提议,请仵作对比查验世子四肢末梢与心脉血液颜色,若皆呈异样鲜红,便是铁证。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无奈,

“当时情势混乱,仵作未必敢对世子尊躯动刀。如今虽得楚王殿下首肯验明死因,但时隔一夜,血液恐已发生变化。”

他解释道:“人体刚中毒身亡时,血液因剧变而鲜红。但过了一夜,血液停滞,与空气及体内物质接触,那异常的鲜红色会逐渐变暗,顶多偏向一种较为特殊的樱桃红色,与正常尸体的暗红紫绀相比虽仍不同,但不够直观震撼。”

周墨言连忙问:“那……岂不是没了铁证?”

“非也。”许宴成竹在胸,目光扫过二人,“血液会变,但有一物,一旦形成,其异常颜色却会持久不散,且范围更大,更为醒目。”

“何物?”赵正衡追问。

“尸斑。”许宴清淅地说道,“世子死于气毒,血液异常,死后淤积形成的尸斑,绝非寻常尸体的淡红至暗青紫色。其尸斑必定大量瘀积于身体低下部位,且颜色会呈现显著的鲜红色或樱桃红色。此乃此种毒杀最典型、最无法抹去的标志!”

周墨言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对身边跟着的一名书吏吩咐:“快!快去殓房,仔细查验世子殿下背、臀等处的尸斑,看其颜色如何!速去速回!”

那书吏领命,匆匆而去。

等待的时间里,别院内一片寂静。

赵正衡沉吟不语,周墨言则有些焦躁地踱步。

许宴则默默观察着周围,心中梳理着线索。

不多时,书吏快步返回,脸上带着惊异与确信交织的神情,对着周墨言和赵正衡躬身禀报:“回府尹、侍郎大人!属下已仔细验看,世子殿下背后、臀腿等处,确实……确实有大片尸斑,颜色……颜色鲜红如樱,与寻常尸斑截然不同!”

此言一出,周墨言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好!好啊!铁证如山!许公子,你真是我京兆府的福星!”

赵正衡也微微颔首,看向许宴的目光更加深邃。

许宴却并未放松,他抓住时机,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既然死因已明,乃是人为毒杀。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便是追查凶手。”

“昨夜我便向金羽卫提出,应立即控制、讯问所有负责点燃、存储、采买这批混入毒物的炭火、香料,以及可能接触苦杏仁的相关人等。凶手,或者与凶手相关之人,必定隐藏其中。却不知……此事办的如何了?”

这个问题抛出,周墨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有些尴尬,目光游移地看向赵正衡。

赵正衡脸色一沉,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与无奈:“临渊,你所言极是,追查相关人员本是破案关键。只是……唉,昨夜云船画栋,死的并非只有楚王世子一人。”

他顿了顿,迎着许宴疑惑的目光,继续说道:“下人伙房里,另有七人遇害,六男一女。而这七人……经初步辨认,正是你所说的,昨夜当值,负责打理各间雅室炭火、香料的杂役和仆妇。”

许宴心中一震,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上后颈。

杀人灭口!而且是如此干净利落!

赵正衡的声音愈发低沉:“这七人死状蹊跷,涉及‘异事’,按我大衍律例与惯例,已由陛下钦点,划归大理寺直接查办。”

“那七具尸体以及相关的现场物证,也已被大理寺接管。我刑部与京兆府,目前只有协查、追索世子被害一案之权,对于那连环杀人灭口案,却是无权深究其物证线索了。”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就在这时,周墨言却象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用力一拍手,语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诶!赵侍郎,要本官说啊,这也不全是坏事!”

他见两人都看向他,便笑着解释道:“您二位想啊,咱们现在搞清楚了世子殿下的真正死因,从最初可能的意外暴毙,定性为明确的毒杀。这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咱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这泼天的压力,如今总算可以分出去一大半给大理寺了嘛!他们查他们的邪功灭口,咱们查咱们的毒杀真相,各司其职,岂不美哉?”

他这番话,赤裸裸地透着推卸责任、明哲保身的官场哲学,仿佛只要能把自己从风暴眼里摘出来,便已是天大的胜利。

赵正衡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鄙夷的“哼”。

他显然极不认同周墨言这等贪生怕死、敷衍塞责的态度,但碍于同僚之谊和周墨言的地位,终究没有当场发作。

周墨言被赵正衡这一声冷哼惊醒,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在铁面无私的赵侍郎和刚刚立下大功的许宴面前,表现得如此滑头实在有失官体。

他连忙尴尬地咳嗽两声,收敛了笑容,噤声不语。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周墨言眼珠一转,试图缓和气氛,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对许宴道:“许公子此番辛劳,功莫大焉!不仅洗清了云船画栋许多人的嫌疑,更为案指明了方向。想必也乏了,本官这就安排车驾,送公子回郡主府好生歇息。”

说着,他朝旁边招了招手,一名长随立刻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锦袋小跑过来。

周墨言接过锦袋,亲手递向许宴,语气恳切:“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权当是给公子压惊,也是我京兆府的一点心意,万望公子笑讷。”

许宴入手一掂,便知分量不轻。

“府尹大人这……这如何使得?小子只是尽了本分,实在当不起如此厚赠……”

他故作推脱,只是推拿间,这袋银子便自然的落入了衣袖。

许宴“勉为其难”地收下,对着赵正衡和周墨言分别行礼:“既然如此,小子便先行告退了。赵侍郎,府尹大人,若有新的进展或有用得着小子的地方,但请吩咐。”

赵正衡面色稍霁,点了点头:“恩,回去好生休息。”

周墨言则热情地亲自将许宴送到京兆府门口,看着他登上京兆府的马车离去,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马车驶离京兆府,许宴靠在车厢壁上,手里掂量着那袋银子,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

他大概对所谓的“异事”有点了解了。

这怕不是个传统的古代王朝……玄幻?修仙?

那风险可是成倍上升!

还好自己底子应该干净……这等危险的事情应是碰不上自己。

总不能,原身还跟这世子凶杀案的真凶有关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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