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恋恋不舍、脸颊绯红的小莲,许宴回到西厢房,反手合上门扉。
他脖子下意识一缩,一股做贼般的兴奋与谨慎涌上心头。
他先是谨慎地检查了四处门窗,确认都已闩好,随后又费了些力气,将那张沉实的书桌“吭哧吭哧”地挪到门后,牢牢抵住。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屋内陈设,目光在那排藏着秘密的书架上停留一瞬,终究还是按捺下了立刻探究的冲动。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他站定在房间中央,沉肩坠肘,回忆起日间那沛然巨力涌动的感觉,心中默念,
“降龙十八掌!”
随即猛地一拳挥向空中!
无事发生。
“不对吧!”甩手腕,满脸纳闷,
“我那踹飞管事、踢碎酒楼大门的神力呢?”
难道是自己打开方式不对?
他不信邪,又扎开一个标准的马步,气沉丹田,腰腹骤然发力,吐气开声,
“呵!”
还是无事发生。
许宴挠了挠脑袋,一脸遗撼。
原本还以为原身真是什么隐世的横练高手,内力深厚,自己能坐享其成呢……结果是个时灵时不灵的?
但忽的,他又想起反杀那老妇时,夺刀、反刺、一剑封喉的流畅感。
那并非依靠什么运力法门,更象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斗反应,精准、狠辣,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四处环顾,想找件趁手的兵器演练一番。
可惜,屋内桌椅床榻的木头腿子要么拆了会塌,要么太过笨重不称手。
他最终只能抓起书桌上的一只毛笔。
笔杆入手,那股异样的、寻求攻击的意念再次涌上心头。
他手腕一抖,以笔代剑,朝着虚空猛地一刺!
动作倒是迅捷,可惜……
“好吧,还是太短小了。”
许宴看着手中不过尺长的毛笔,叹了口气,这玩意儿别说对敌了,连点气势都没有。
他需要点更大的玩意。
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吭哧吭哧”地把堵门的书桌费力地搬回原位。
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轻轻拉开房门,探出头去。
夜风带着寒冬的凉意扑面而来。这个时辰的郡主府,大部分局域都已熄了灯火,陷入一片静谧。
唯有廊下悬挂的几盏长明宫灯,在微风中投下摇晃的、昏黄的光晕。
一声慵懒而清淅的猫叫在寂静中响起,把做贼心虚的许宴吓得一个激灵。
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高高的宫墙上,那只通体玄黑的小眯优雅地蹲坐着,两只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幽幽的小灯笼,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这个方向。
“哈基米!别叫!”许宴压着嗓子,朝它用力挥手,做贼般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门,反身将门虚掩。
那黑猫仿佛通晓人性,歪了歪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鄙夷的情绪,扫了他一眼。
随即,它不再理会这个鬼鬼祟祟的两脚兽,转身,迈着优雅而无声的猫步,沿着宫墙投下的阴影,不紧不慢地朝郡主府更深的后院方向走去。
……
郡主府,主卧。
金丝捻成的帷幕如同朦胧的薄雾,将内间与外间隔开。
九盏琉璃宫灯,将柔和的光线流淌一室,每一处奢华陈设都镀上了一层梦幻。
苏云清褪去了白日像征身份与礼制的繁复宫装,仅着一身贴身的月白素缎睡袍。
那缎子质地极尽柔滑,如同第二层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将她平日里被宽大宫服严密包裹的、堪称完美的曼妙身段,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
其胸怀之广博,甚至到了低头难以瞧见脚尖的程度,曲线惊心动魄。
如云的青丝并未束起,带着些许沐浴后的湿润感,如同上好的墨色绸缎,泼洒在雪白的软榻与她单薄的肩头,几缕发丝还带着湿意,黏在光洁的额角与精致的锁骨旁,更添几分出水芙蓉般的慵懒与风情。
若许宴在此,定要捶胸顿足,这等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逆天数值,每日却因那森严礼制而蒙尘,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美好事物的最大亵读!
她微微垂首,手中依旧翻阅着那宫内的奏折。
“郡主。”阿青的声音隔着精美的风屏低声传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许宴出屋了。行为鬼祟,现已潜往后院柴房方向。”
苏云清翻动折子的纤纤玉指微微一顿。
那手指白淅修长,指甲圆润,在墨色的奏折封皮映衬下,更显如玉雕琢。
她抬起了头。
刹那间,那双璀灿的星眸,一丝了然与精明悄然划过,取代了方才沐浴后的慵懒。
她并未过多思考,红唇微启,清冷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响起:
“继续跟着他,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非必要,不惊扰。”
“是!”风屏外,阿青干脆利落地领命,随即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远去。
苏云清放下手中的朱笔,将那本摊开的奏折轻轻合上,置于一旁。
她微微后靠,任由身体陷入柔软的大床中,湿润的青丝在缎面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她抬起如玉的指尖,轻轻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微妙的弧度。
“临渊哥哥……”她低声自语,声音如同梦呓,带着一丝玩味,
“白日在人前智破悬案,狠辣果决;夜里却象个找不到糖果的孩子,偷偷出屋觅食……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还会给我带来哪些惊喜呢?”
她望向窗外那轮被薄云半遮的明月,眸光闪动,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一个念头悄然成型。
“总是被动等待惊喜,未免无趣了些。”她轻声呢喃,带着一丝狡黠,
“要不这次,换我先在中集之上,给你一个惊喜吧……”
“就当是你答应我的罢了。”
“反正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答应了我什么。”
“不是吗?”
月光通过窗棂,洒在她绝美的侧颜上,明暗交错。
苏云清心中更开心了,她越来越感觉,临渊如此一变,当真是变得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