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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土炕上的凉被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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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山一家搬进村东空宅那日,雪正紧。

那雪不是飘的,是横着飞的,打在脸上像细砂子,唰唰响。关里来的老牛车吱吱呀呀压过村路,两道辙印眨眼就被雪沫子埋平了。车上堆着破铺盖卷、两口掉漆的木箱、半袋子苞米面,还有三个冻得缩成一团的孩子。女人王秀英搂着最小的丫头,不住地朝手心哈气,那热气刚出唇就白了,散了。

“就这儿了。”领路的村长赵老蔫儿指了指前头。那是三间土坯房,房顶的茅草被雪压得低低的,院墙塌了半截,露出里头黑黢黢的窗户洞。唯独那烟囱,倒是直挺挺地立着,像个沉默的哨兵。

“老曹婆子走了以后,空了小两年了。”赵老蔫儿跺跺脚上的雪,声音闷在围脖里,“房子是破了点,但炕灶都全乎,收拾收拾能过冬。开春天暖了,你们再自个儿拾掇拾掇。”

李大山道了谢,递过去一小袋烟叶子。赵老蔫儿接了,捏了捏,脸上皱纹松了松,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住就住了,甭瞎打听。晚上把炕烧暖和点,咱这疙瘩,冬天能冻掉下巴。”

空宅的门轴发出干涩刺耳的“嘎吱”声,一股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堂屋里空荡荡,就剩下一张歪腿的炕桌。东屋是睡房,一盘大炕几乎占去半间屋子。炕面铺着破旧的炕席,颜色已经晦暗,边缘卷了起来。王秀英伸手摸了摸炕沿,冰凉刺骨。

“赶紧生火。”李大山放下箱子,搓着手。儿子栓柱和闺女大丫已经冻得嘴唇发紫。王秀英忙不迭从院里抱来前房主留下的柴火,塞进炕洞。李大山划亮洋火,橘红的火苗舔舐着干燥的柴枝,噼啪作响,不一会儿,烟火气顺着炕洞子爬进去,屋里渐渐有了暖意。

火越烧越旺,李大山又添了几块结实的老树根。炕头(靠近灶口的位置)的炕席很快烫了起来,甚至能看到微微腾起的热气。栓柱和大丫迫不及待地脱了鞋爬上去,小脚丫贴着滚烫的炕席,嘴里发出满足的喟叹。王秀英把睡得迷糊的小丫也放到炕头,自己坐在炕沿边,缝补着磨破的棉手套。李大山蹲在灶口前,看着火光映红他黝黑的脸,心里那点离乡背井的惶然,似乎也被这实实在在的温暖驱散了些。

夜渐深,雪扑窗的声音单调而绵长。一家人挤在暖烘烘的炕头睡下了。李大山累极了,鼾声很快响起。不知过了多久,王秀英迷迷糊糊觉得脚底发凉。她白天受了寒,肩膀有些酸疼,睡梦中不自觉地往暖处蜷缩,可脚底那股凉意却越来越清晰,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隔着棉被,贴着她的脚。她半梦半醒地把脚往回缩,缩进被窝深处烘着的暖团里。凉意暂时消退了。

第二天一早,王秀英起身做饭,下意识地摸了摸炕梢——也就是远离灶口的那一端。手指触及炕席的瞬间,她“嘶”地缩回手。那地方,竟还是冰凉的!与滚烫的炕头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炕头烙得慌,炕梢却像从未被火燎过。

“他爹,这炕是不是有毛病?梢头咋一点也不热?”王秀英一边往大锅里舀水,一边说。

李大山正在院子里扫雪,闻言进来,大手在炕梢按了按,也皱起眉:“兴许是炕洞子堵了?年头久了。等我晌午有空瞅瞅。”

晌午雪停了,天色依旧阴沉。李大山找来根长竹篾,从灶口探进去,往炕洞深处捅了捅。竹篾带出些陈年的灰絮,但似乎并无大的堵塞。他又特意多抱来柴火,烧了足足一个时辰,烧得灶膛红彤彤的,炕头烫得几乎坐不住人,连炕中间的席子都温乎了。可一摸炕梢,还是那股子透骨的阴冷,仿佛所有的热气到了那里,就被一口无形的、深不见底的寒井给吞没了。

王秀英心里犯了嘀咕。夜里睡觉,她特意留意着。一家人依旧挤在炕头,孩子们睡得小脸通红。她小心翼翼地把脚往炕梢方向伸了伸,离炕梢还有一尺多远,那股熟悉的、针尖似的寒意就又贴了上来。这次她清醒着,感觉格外分明——那不单单是“凉”,而是一种沉甸甸、纹丝不动的“冷”,带着停滞的气息。她甚至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好像那冰冷的炕梢上,已经躺着一个人,占满了那点地方,再也容不下丝毫热气。

她碰了碰身边的李大山,小声说:“邪门,真邪门。那炕梢,怎么烧都不热乎。”

李大山睡得迷糊,嘟囔道:“破房子就这样……明天我找点泥,把炕缝溜一溜,保准好。”

话虽如此,王秀英却再难入睡。她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总觉得那风声里夹着别的呜咽。小丫半夜忽然啼哭起来,怎么哄都哄不住,小手直指着黑黢黢的炕梢方向。王秀英心里发毛,赶紧搂紧了孩子,把煤油灯挑亮了些。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半铺炕,炕梢那边,依旧沉在浓郁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日子还得过。李大山忙着跟村里人打听活计,王秀英操持家务,缝缝补补,用所剩不多的苞米面变着法儿弄吃的。她对那冰冷的炕梢,从疑惑变成了隐隐的惧怕。白天,她尽量避免去那边。可屋子就那么大,有时取东西,或是打扫,不可避免地要经过。每次靠近,总觉得那股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她把家里唯一一个破暖水袋灌满热水,夜里放在自己脚后,可暖水袋很快变温、变凉,而炕梢的寒意亘古不变。

她开始留意村里人的态度。左邻右舍见面倒也客气,但听说他们住在村东老曹婆子的旧宅,眼神都多少有些闪烁。村西头的张寡妇来借针线,王秀英留她唠嗑,有意无意提起这炕总烧不匀乎。张寡妇纳鞋底的手顿了顿,抬眼瞅了瞅那铺炕,压低声音:“那屋……好久没人住了。你们刚来,烧炕得多用硬柴,朽柴火不爱走烟。”

话没说到点子上。又过了几天,李大山帮赵老蔫儿家修了猪圈,赵老蔫儿留他吃饭,烫了一壶烧刀子。几杯烈酒下肚,话头松了。李大山又提起炕的事儿,赵老蔫儿拿着烟袋锅的手停在半空,浑浊的眼睛看着跳跃的油灯芯,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大山啊,既然住下了,有些话……唉。那屋原来的主人,曹老婆子,是个孤老。人挺倔,不太合群。她最后那几年,就一个人守着那屋子。”

他抿了口酒,喉结滚动。“也是这么个冷死人的天。雪下了三天三夜,封了门。后来雪停了,邻居觉着不对劲,扒开雪进去看……人,早硬了。”赵老蔫儿的声音更低了,“就死在炕上。不在炕头,在炕梢。”

李大山后颈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酒醒了大半。

“咋……咋死的?”

“冻死的。”赵老蔫儿磕磕烟袋锅,“你说怪不怪?灶膛里还有柴火余烬,炕头是温乎的。可她偏偏倒在炕梢,蜷着身子,怀里……还紧紧抱着个黄铜的暖手炉。”他抬起眼皮,看着李大山,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暖手炉冰凉,一点儿热乎气都没有。人都硬了,手指头还死死抠着炉子,掰都掰不开。后来……跟着一起埋了。”

那天晚上,李大山回到家,脸色煞白。他把赵老蔫儿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王秀英。两口子对着昏暗的油灯,半晌说不出话。最后,王秀英颤着声问:“她……她为啥非要在炕梢?还抱着个捂不热的炉子?”

没人能回答。但知道了这段往事,再看那冰冷的炕梢,感觉全然不同了。那不再仅仅是物理上的冷,而是附着了一个孤独老人最后时刻的绝望与执念。寒气似乎有了形状,有了重量。

孩子们也觉察到父母的不安。栓柱夜里开始做噩梦,说梦见一个瘦小的黑影坐在炕梢,不住地哆嗦。大丫变得更沉默,常常盯着炕梢发呆。小丫的啼哭更频繁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大山发了狠,决定彻底整治这铺炕。他请了村里会盘炕的老把式孙瓦匠来。孙瓦匠叼着烟卷,围着炕转了两圈,又伸手在各个位置仔细按了一遍,咂咂嘴:“这炕走得是单洞回龙,年头太久了,里头估计有裂缝,烟都跑了,热气到不了梢。扒了重盘吧。”

“扒炕”在东北农家是大事,等于一次小装修。李大山咬了牙,把准备买种子的钱先拿出来,买了新土坯和青砖。挑了个相对暖和的日子,孙瓦匠带着徒弟来了。王秀英把被褥家具都挪到堂屋,一家人暂时挤着睡。

土坯一块块被撬开,陈年的炕洞土灰扬起,带着一股浓烈的、朽败的气味。孙瓦匠徒弟年轻,力气大,负责清理坑洞深处的积灰。他爬到炕洞子里,用铁锹往外扒拉灰渣,嘴里念叨:“这灰也忒瓷实了……嗯?”

忽然,他“咦”了一声,从灰堆里扒拉出一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东西。徒弟钻出来,把那东西放在地上,用破布擦了擦。泥土灰烬褪去,露出暗沉沉的黄铜色——那是一个造型古旧的小暖手炉,圆肚,镂空花纹,有个小小的提梁。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秀英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李大山脸色铁青。孙瓦匠接过暖手炉,掂了掂,又用手指抹了抹炉身,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曹老婆子那个?不是说她带走了吗?”

暖手炉冰冷,即使在室内放了这么久,依旧没有一丝温度,触手生寒。炉身那些精美的镂空花纹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板结的灰烬,仿佛曾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燃烧殆尽,却又留下了永恒的冰冷。

孙瓦匠看看暖手炉,又看看那刚刚被扒开的、黑洞洞的炕梢位置,沉默良久,对李大山说:“大山,这炕……我给你们盘结实点。但这东西,”他指了指暖手炉,“怎么来的,还是怎么送走吧。找个十字路口,烧点纸,埋了。”

新炕盘好了,比原来更宽敞,灶口也改了,据说能走烟更顺畅。孙瓦匠手艺确实好,烧上火,大半铺炕都热得均匀。可是,炕梢那一块——准确说,就是原来曹老婆子冻死的那个位置——依然温吞吞的,比起滚烫的炕头,总是差着一大截。使劲烧,也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稍一停火,立刻恢复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仿佛那寒冷已经浸透了土坯,浸透了砖石,成了这铺炕、这间屋子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暖手炉被李大山用一块红布包了,趁着天黑,拿到村外的十字路口,挖深坑埋了,还烧了一叠黄纸。可屋里的情形并未好转。那股寒意似乎失去了唯一的“凭依”,变得更加飘忽,也更加无所不在。它不仅盘踞在炕梢,有时夜里一阵穿堂风过,满屋子都凉飕飕的,煤油灯的火苗都会猛地矮下去一截。

王秀英迅速地憔悴下去。她开始频繁地觉得冷,即便坐在最烫的炕头,穿着最厚的棉袄,那股冷意也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她变得神经质,总感觉眼角余光能瞥见炕梢有个蜷缩的黑影,可猛地转头,那里又空空如也。只有那挥之不去的冰冷,实实在在。

李大山请来了村里的神婆,一个干瘦的、眼神锐利的老太太。神婆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又问了曹老婆子的死状,闭眼掐指了半天,摇摇头:“怨念太深,冻死的人,魂魄都带着一股子‘寒毒’。她不是故意害人,是那点‘想暖和过来’的念头没散,还留在死的地方。你们占了她的炕,她的‘冷’就渗进来了。寻常法子送不走。”

“那咋办?”李大山急问。

神婆沉吟:“试试‘以暖引暖’吧。找件她生前稀罕的、带暖乎气的东西——不是那个暖手炉,那玩意儿已经‘死’了。她还有别的旧物吗?”

李大山和王秀英面面相觑。这房子他们搬来时,除了破炕席和炕桌,几乎空无一物。王秀英忽然想起,在收拾堂屋角落时,曾在一个老鼠啃坏的破木匣里,发现过几样零碎:一根磨秃了的铜簪子,半个裂了的木梳,还有一小卷用红头绳系着的、厚厚的毛边纸。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废纸,就塞在灶台边准备引火。

她赶紧去找。那卷毛边纸还在,红头绳已经褪色。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就着昏暗的光线展开。纸上没有字,是用烧焦的树枝一类的东西,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图案。王秀英辨认了半天,忽然看懂了——那画的是一铺炕,炕头画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炕梢却画满了密密麻麻的、代表冰雪的尖刺。在炕梢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人形,蜷缩着。最令人心酸的是,在人形的怀里,还仔细地画了一个暖手炉,炉子中间,点了一个浓黑的小点,像是希望它有火,可周围却画满了更多的冰刺。

这不是什么符咒,这是一个孤独老人,在无数个寒冬长夜里,用最简陋的方式,描绘她最深切、最无法实现的渴望——温暖。

王秀英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那冰冷的、执拗的寒意背后,原来是这样一个卑微的愿望。她想起自己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想起自己夜里脚底的那片冰凉,一种深切的、属于女人和母亲的悲悯,瞬间压过了恐惧。

她拿着那卷画纸,走到冰冷的炕梢。李大山和神婆都看着她。王秀英没有按照神婆的指示去“烧化”或“供奉”,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那卷画纸,抚平,然后贴在了冰冷的炕席上,那个最冷的核心位置。

“老人家,”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知道您冷。这屋子我们借住了,占了您的炕。您要是还觉得冷……就在这儿待着。这画,我给您贴这儿了。以后,我每天烧炕,都往这梢头多添一把柴火。我……我替您焐着。”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神婆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李大山看着妻子,眼神复杂。

那一夜,王秀英固执地睡在了炕梢。李大山劝不动,只好给她裹了两床最厚的被子。炕梢依旧冰冷,那寒意穿透层层棉絮,针一样扎人。王秀英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格格打战,可她一动不动,心里反复念叨着那句“我替您焐着”。后半夜,她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朦朦胧胧中,感觉那股凝聚不散的寒意,似乎……微微地波动了一下。像坚冰极深处,传来一声无人听闻的、疲惫的叹息。

第二天,王秀英发起了高烧,病了三日。李大山请郎中开了药,又寸步不离地守着。病好后,王秀英依然每天在烧炕时,特意往灶膛深处、通向炕梢的炕洞眼里,多塞一把耐烧的硬柴。她不再惧怕靠近炕梢,有时做针线,甚至就坐在那附近。

变化是极其缓慢的,几乎难以察觉。直到半个月后,李大山偶然一次摸炕梢,忽然“咦”了一声:“好像……没那么冰手了?”

王秀英也去摸。果然,那地方虽然依旧比炕头凉很多,但不再是那种吸走一切热量的、死寂的冰冷,而是变成了一种……普通的、未被充分加热的凉。又过了些日子,只要火烧得足够旺、足够久,炕梢也能勉强感觉到一丝温乎气了。虽然从未真正热过,但那股如影随形的、带着绝望意味的阴寒,确实在一点点消退。

栓柱不再做噩梦,大丫脸上有了笑容,小丫夜里也睡得安稳了。屋里虽然还是比别家显得清冷些,但已经是可以忍受的、属于东北严冬的正常寒冷了。

开春后,积雪融化,冻土苏醒。李大山在院墙根下开了一小片菜地。翻土的时候,锄头“当”一声,磕到了什么硬物。他扒开泥土,愣住了——是那个黄铜暖手炉。红布已经糟烂,炉身沾满泥土,但在春日稀薄的阳光下,那镂空的花纹似乎不再那么阴郁沉暗。他拿起来,炉身依旧冰凉,却不再有那种刺痛骨髓的寒意。炉子里板结的灰烬,不知何时松散了些,有一小撮落在了泥土里。

李大山捧着暖手炉,站了许久。最后,他走到院子东南角那棵老榆树下,挖了一个很深的坑,将暖手炉轻轻放了进去,覆上土,踏实。没有烧纸,也没有念叨什么。

回到屋里,王秀英正在擦那铺炕。炕梢那块贴过画纸的地方,炕席颜色似乎比别处深一点点,像曾经被什么湿润的东西浸染过,又慢慢干了。她用力擦了擦,痕迹依旧隐约可见。

窗外,春天的风掠过田野和屋顶,带来泥土和草木萌芽的气息。屋子里的寒气,仿佛也随着这风,一丝丝、一缕缕地,泄了出去,融入这广阔而无言的土地里。只是每当数九寒冬,大雪封门,火烧得不够旺时,睡在炕梢的人,脚底还是会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挥之不去的微凉。

那凉意很轻,很淡,像一个久远的、关于寒冷的记忆,或者,一个永远无法被彻底焐热的、关于温暖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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