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恩见好就收,礼貌地说道:
“谢谢,蜂蜜柠檬红茶,我只喝这个。”
邓布利多挥了挥手,一只茶壶轻盈地飘起,缓缓将蜂蜜柠檬红茶注入茶杯中,与此同时,一些色彩缤纷的糖果和精致的糕点,它们被整齐地摆放在一个精致的瓷盘中出现在两个人面前的办公桌上。
孔恩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四溢,令人愉悦。
在这样的氛围中,很难再让人产生咄咄逼人的态度,孔恩的语速都慢了几分。
“邓布利多教授。”
不知不觉,他悄悄把刚才“邓布利多校长”的称呼变成了“邓布利多教授”。
“我的意思是说,这些小巫师年纪太小,对这个社会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很容易误入歧途。”
“告诉别人‘为什么要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因人而异。”
“我们不是神,也没有精力去考量每个学生,为他们打造符合人生轨迹的计划。”
“我们所能做到的,就是一视同仁,直接告诉他们‘怎么做’。至于思考、理解、情感这些没有用东西……”
“等毕业之后,他们有大把的时间来获取。”
“到时候他们也会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
邓布利多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虽然孔恩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他打心底不认可这个逻辑。
不过这套逻辑已经在某些地方运转了几十年了。
有些东西存在即合理,即使不合法,想要临时想充分的说辞来辩驳这套已经成型的理论很难。
“……”
“我们的目的,就是将一批批优秀的小巫师送到社会,还给他们的父母。”
“什么东西能衡量优秀?品格吗?怎么能看到人的品格?能赚多少金加隆吗?我们是学校不是市场。”
“只有成绩,可以量化的成绩既代表了学生们的努力,还代表了我们的付出。”
“家长们怎么知道我们有没有教程成功?看的也是成绩。”
“小巫师们缺乏纪律性,天性爱玩,大多数他们能玩就绝对不会学习。”
“难道我们要提着他们的领子,一遍又一遍告诉他们要学习吗?”
“他们如果不长记性,我们就要一直重复这套操作吗?”
“告诉他们要学习是我们应该做的,但是我们做的还不够,正确的做法是规定他们几点学习,几点休息,几点运动。”
“难道说,我们帮他们培养纪律性,帮他们学习还是害了他们不成?”
这个反问,成功让邓布利多陷入了迷茫。
这套理论,对于落后、封闭的巫师界来说还是太过于超前了。
没有给邓布利多思考的时间,孔恩继续说道:
“现在对角巷开着很多魔法速成补习班。”
“他们一部分的学员是哑炮,但更多的学员是成年巫师,可悲的是,这群人连个简单的漂浮咒都用不好。”
“他们想要象正常一样巫师使用魔法,却做不到。”
“邓布利多教授,您认为这是谁的责任?”
“或许,出于对自己的负责,他们对自身有着一定的责任。”
“但如果我是教授,我会认为这是我的责任,我在学校里没有教好他,以至于让他需要额外花大把的金加隆和时间去学习、那些本应该在学校里学习的咒语。是毕业太长忘了吗?是时间吗?是教授没有用心!”
看着彻底陷入沉思和沉默的邓布利多,孔恩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没有选择再继续说下去,过犹不及。
说太多了,嗓子也疼。
就刚刚这一番话,不知道废了多少杯蜂蜜柠檬红茶。
蜂蜜柠檬红茶是这个世界最好喝的饮品,没有之一。
又过了一段时间,邓布利多总算是从思考中挣脱。
他叹了口气,看着孔恩,忧心忡忡地说道:“孔,你的想法太极端了。”
确实,孔恩上述这套理论有一个最严重的bug:极端。
难道说没有这种苛刻的时间表,学生们就无法成才吗?
有很多学生,没有走衡水模式,但依然有一个不错的成绩,甚至哪怕没有成绩,也丝毫不影响他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人。
孔恩并不诧异邓布利多找到了这个bug,因为对方是顶顶大名的邓布利多。
众所周知,邓布利多是一个守序派。
孔恩这套理论正是“极致的守序”。
能让邓布利多这个守序派感慨“你实在是太保守了”的,估计普天之下,也只有孔恩一个人。
孔恩并不抱有邓布利多完全相信自己这套理论的想法。
只要动摇,只要在心中产生一道裂缝,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极端吗?”
孔恩挑了挑眉,反问一句后,平静地说道:
“教授,混乱滋生危险,而秩序带来安全。”
“这份时间表,是基于对已知青少年行为模式的大数据分析,结合魔法部安全专家关于‘减少不可控因素’、‘最大化时间利用率’和‘培养绝对服从性’的指导意见,经过严谨的推演后制定的最优解。”
“它旨在消除一切可能导致分心、懈迨或潜在风险的‘冗馀时间’和‘无序行为’。”
在魔法部待久了,不说点让人不明所以却觉得深奥的话,就好象不会说话了一般。
但邓布利多却明白了话里的含义:这份规划,有着可实施的现实性。
只是……
真的吗?
真的有小巫师能严格按照这份规划来安排自己的时间吗?
似乎看出了邓布利多的怀疑,孔恩微微起身,行了个礼。
他,孔恩,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地上那份那长得令人绝望的羊皮纸,对于他来说,远远不止一个简单的时间表、一份规则那么简单。
那是他的前半生、这是他的来时路。
邓布利多万年不变的神情不知道第几次出现变化了。
他将羊皮纸拽到开头儿的位置,将记忆里男人上学时各种怪异的行为与这份规划一一对照。
在回忆中,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男人,正是如此过来的!
原来如此……
他在心里念叨着。
此时,邓布利多也说不出自己内心存在着什么样的情绪。
震撼?
有,自律是一个人最大的武器。
一个小巫师几年如一日的严格要求自己,很难不让人动容。
原来,孔恩并不是给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制造困难”,只是将对自己的严格要求转移到了别人身上。
邓布利多似乎有些理解,或者说释怀了。
但自己真的希望,未来的小巫师都象孔恩这样生活吗?
除了震撼,还有迷茫。
一个制度下诞生的人,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所带来的迷茫。
不亚于刚刚看蜘蛛侠的漫画,就看到蜘蛛侠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茫然。
“教授,恕我直言,在去年与傲罗办公室的行动之中,我隐隐约约察觉到了邪恶即将复苏的味道。”
“这些年,黑巫师的数量愈来愈多了。”
孔恩开始最后的劝说,这个劝说是为邓布利多量身打造:
邓布利多很早之前就产生了伏地魔要归来的想法,为了抵抗伏地魔,他培养了哈利,引出了后来一系列的事情。
他培养哈利,和这份规划有区别吗?
有,一个是引导,一个是强制。
但引导也是基于“引导者”的想法和制定的方向前去的。
本质上来看,都不是“任由为之”。
赶一只羊也是赶,赶一群羊也是赶,为了面对即将到来的伏地魔,霍格沃茨的学生紧张一点不好吗?
“非常时期,需要非常之策。”
“霍格沃茨不能继续沉溺于过去的…‘自由散漫’之中。”
“统一、高效、令行禁止,这才是保障未来、抵御黑暗力量侵蚀的基石,这份规划就是为霍格沃茨铸造这面基石的第一步。
“它将确保每一分钟、每一个小巫师,都在为魔法界的‘安全未来’贡献最大价值。”
“正所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啊!”
孔恩讲完,直勾勾地看着邓布利多。
先礼后兵。
和邓布利多好话赖话都说了。
如果邓布利多不同意,他也会继续推广新的教育模式。
提前和邓布利多打预防针,只是尽可能换得邓布利多的支持,以更方便地进行新教育模式的推广。
走进这个办公室,孔恩抱着的不是“商量”的想法,而是“通知”。
但如果邓布利多拒绝,非要拦着他的政绩,非要阻拦他进步,就别怪他不念“师生之情”了。
原着里乌姆里奇凭借权势在霍格沃茨做的,他也能做,做的只会更狠。
当然,阻止孔恩推广这个新模式的也有很简单粗暴的方法:
直接杀死他。
但相比于权势,死亡的风险不值一提。
在人类文明的历史长河中,有无数人为权势而死,他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孔恩不畏惧死亡,他更害怕平庸。
吃了这么多年的苦,难道是为了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吗?
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不是别人逼他选的。
早在选择这条道路的时候,孔恩就已经做好了为此奉献一切的准备。
包括,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