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刚才孔恩说这话的时候，珀西还没有什么体会，但现在却明白了。
诚然，杰玛说的一点没错。
刚刚被孔恩点名时，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便是上个月，父亲亚瑟·韦斯莱下班回家后对孔恩的称赞。
在了解过后，他才知道，魔法部助理孔恩先生为他们家的孩子申请了贫困生补助。
在霍格沃茨上学的算上他，还有三个弟弟，总共是四个人。
这可是一大笔钱，正好解了他们家的燃眉之急！
本来……
在这个暑假，父母一直都愁眉苦脸的，在为罗恩接下来上学的事情发愁。
他不止一次，偷偷听到父母谈论过此事了：家里咬咬牙，让罗恩用二手的东西，总能上学的
但是……
之后呢？
今年罗恩上学已经很困难了，明年最小的妹妹金妮也到了上学的年龄。
难道要让妹妹也和罗恩一样用二手的东西吗？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现在有了这笔钱，罗恩能用新的东西，妹妹到时候上学也不用发愁了，他们甚至还有零花钱了……
家里的氛围在这个暑假都好了很多。
这种变化，是他想看到的，并且想要一直保持的。
是什么让他们家庭得到了改变？
是孔恩先生的善心吗？
是权力。
只有权力，才能让本来属于那些混血、麻瓜出身或者是孤儿的贫苦生补助名额，落到他们这种破落的纯血家族身上。
在意识到了这点，珀西便暗自下定决心，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要进入魔法部。
他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只有爬到一定位置，才能为自己、为别人做出改变，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所以……
当他看见孔恩在礼堂自我介绍时，他表现得欣喜若狂。
孔恩先生来了！
孔恩先生不仅是他们家的恩人，已然成为了他的偶象。
以一个文员，一跃成为魔法部最有权势那批人，已然无法用“一般经历”来形容了。
孔恩先生来了，他可以更好地学习孔恩先生，说不定还能……
也因此，在孔恩询问他这件事的看法时，他明明知道这个时间表太过严苛，但他还是选择了支持。
孔恩先生这样瑞智的人，怎么可能会出错呢？
他在心里如是说服着自己。
明明，邓布利多教授也同意了！
但是，这层因果被杰玛剥开后，他忽然为自己感到羞耻。
为什么感到羞耻呢？
他不明白。
明明自己做的是对的。
看着珀西一脸挣扎的样子，孔恩看向杰玛的表情很不友善。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苗子，差点就被她毁了。
人家珀西和你这货能一概而论吗？
你家里不愁吃，不愁穿，二手店什么的，只存在字典里。
现在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别人。
那为什么不自己询问一下自己，自己的家里明明和亚瑟同样在魔法部工作，但收入能差这么多呢？
“法利小姐，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讲。”
“你说我利用职务之便，你有证据吗？如果有的话，我恳请你务必提交证据到威森加摩法庭，还魔法部乃至巫师界一个‘朗朗乾坤’。”
“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在诽谤一个魔法部高级官员？”
没有给杰玛反应的机会，孔恩的话语象是淬了毒一样连发射出：
“关于韦斯莱家族的孩子们能够入选魔法教育司的贫困学生名单，是基于工作要求，特事特办。”
“有关于的程序完全合规，魔法部教育司内部也给出了讨论结果。”
“你质疑公平性，是否是在质疑魔法部教育司的公正？”
“我相信……”
“如果你父亲听到了你的这些话，他一定会感到欣慰。”
“因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魔法部教育司的负责人，正是你父亲当年的同学，也是他的至交好友。”
说这话的时候，孔恩的表情有些嘲讽，但更多的是不屑：
“韦斯莱的学生们能够入选这个名单，我想这座学院很多人都清楚为什么，他们也能够理解。”
“当然也包括你，你也知道为什么，但你只是装作看不见罢了。”
“难道说——”
“补助不给需要的人，而是要给那些骑着最新款飞天扫帚却‘莫名’成为‘贫困生’的人吗？”
“这些钱，恐怕连给他们的扫帚做一次保养都不够。”
“贫困名额这件事，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向威森加摩法庭上诉。”
“现在，我们再说回这个时间表。”
孔恩淡淡地说道：
“如果你没有其他异议，我将安排你们接下来的工作。”
一直以来压抑住的愤怒喷薄而出，杰玛再也忍不下去了，她怒声斥责：
“这份东西！它不是在管理时间！它是在扼杀！扼杀我们的自主！甚至……扼杀我们作为人的基本尊严！”
“您想让我们变成什么？只会按表走动的傀儡吗？！”
“还有！”
她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孔恩，充满了鄙夷：
“您所谓的规矩和尊称，不过是为您滥用权威、践踏他人感受披上的遮羞布！在您眼里，我们不是需要引导的学生，只是需要驯服的、不听话的牲畜罢了！您不配得到尊重！更不配站在这里，用这种恶毒的语言来‘指导’我们！”
孔恩极其意外地看着她，象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这还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吗？
是不是被穿越者夺舍了？
这不是坏，这是单纯的蠢了。
在某种程度来讲，她应该和珀西换换才对。
“在斯莱特林这些年的经历，难道没有告诉你——‘弱者就是被强者羞辱’的吗？弱，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原罪。”
孔恩毫不客气地说道，但杰玛象是想起了什么，表情也变得嘲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当时上学的时候也很弱，所以您被羞辱也是理所应当的？”
杰玛原本以为这番话将成为对孔恩最好的攻击。
但谁承想——
孔恩竟然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
“当然。因为我被羞辱了，所以我才想让你们变更强大，防止被羞辱。”
“……”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其他三个学生显然没有意识到，还有这么一个大瓜。
紧接着，孔恩看向杰玛，认真地说道：
“法利小姐，你可以不认同，但你会遵守。”
“霍格沃茨不是议会，也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威森加摩。这里没有投票表决，只有执行命令。”
“鉴于你的行为，我将以高级调查官的身份颁布第一条命令。”
“什么？！”杰玛失声惊叫。
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椅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世界在她眼前旋转、碎裂。
级长徽章……代表着荣誉、责任和她为之骄傲的身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剥夺了？
就因为她说出了真话？就因为她不肯做哑巴？！
孔恩无视了她瞬间惨白的脸色，用毫无起伏的平静语调说道：
轰——！
杰玛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让她亲自去叫那个……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会用魁地奇犯规战术的马库斯·弗林特？！
让他来接替她的位置？！这不仅仅是剥夺！这是最彻底的羞辱！
杰玛可以接受自己被撤职，但不能接受马库斯来顶替自己。
别人问起来，自己被谁顶替了。
那是不是所有人都会以为她不如马库斯那个蠢货？
说实话……
她有些后悔了。
孔恩则是面无表情。
马库斯笨是笨了点，但笨人也要好处：
不会质疑他下发的任务。
当领导就怕属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有自己的想法。
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向弗林特家族再收一笔钱？
现在……他将马库斯安排到了级长，那是不是意味着还能再拿一笔钱？
要多少好呢？算了，不能明码标价，那不就成了卖官吗？
到时候看对方的诚意了。
在杰玛离开办公室后，看着一旁说不出话来的三人，一抹温和的笑容又重新挂在了孔恩的脸上。
杀鸡给猴看，鸡杀完了，当然要安抚一下猴子。他依次安慰道：
“你们拉文克劳的学生大多聪明，喜欢读书，是抓成绩的主力。”
“你们赫奇帕奇的学生自理能力强，我对你们十分放心。”
“你们格兰芬多的学生……”
看着珀西，孔恩一时有些语塞。
怎么夸格兰芬多？
在线等，他有些着急。
不过还好，在情况变得有些尴尬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马库斯来了。